那日下着雨,没有分派任务,大家都在屋里歇着。女工们则跑到领工区的值班室内,看着电视嗑着瓜子,打着毛衣聊着趣事,书记则在一旁悠然吐着烟雾。林希自小讨厌烟味,便想出去透透气,刚出院门,便碰上一路兴冲冲走来的齐良木。
“下雨你到哪里去?”齐良木有些担心。
“透透气,雨中漫步也是一种享受。”林希一向是浪漫的,齐良木丝毫不觉意外。
“这里有两块石头,喜欢吧?选一块儿去。”齐良木一手举着一块白色的石头,很是开心的样子。
林希定睛望去,其中一块,画着一个圆圆的西瓜,切开的一小瓣,放在旁边,红红的瓜壤上,嵌着星星点点的黑瓜子,很逼真的样子,好像在说“来吧!吃上一口!”另一块,却是一副喜鹊登梅图,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乔良木倒还真是个丹青妙手,这时她才想起他桌下的一堆石头,原来竟是用来作画的,真是奇思妙想。她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女孩子面对选择时总是如此。
齐良木见她这个样子,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将西瓜石塞到了她的手中。
“收好了!我去看下师姐。”他兴冲冲的走了,留下林希一人在那儿发呆。
什么嘛?原来他的心里,竟同时装着两个人,并且还将喜鹊登梅留给了师姐,喜鹊登梅的寓意,不就是,想结秦晋之好的意思嘛?她在细雨中走着,心里很不舒服,她想大叫一声来着,却最终没有喊出口。
晚上林希早早地睡了,夜里醒来,听丽霞与杜鹃还在那儿窃窃私语。
“今天齐良木送给她师姐一块石头呢!”
“还真看不出,他对他那个师姐还挺上心的。”
“不知林希知道的话会怎么想?”
“看不出齐良木也是个花心大萝卜。”
林希当然是知道的,她越发感到难受,她可不想成为别人的笑柄。于是她暗下决心,明天就和他一刀两断。
到了第二天,林希却明白,不可能一刀两断。除了交往密切些,他们之间还真是没有什么,谁也不是谁的那个谁。这下她能理解谢天的感受了,年轻的心,经不起任何外人入侵。
她愤愤不平,决定拿石头做点文章,教训一下那个可恶的花花大少。她拿起笔,在石头的另一面写上一首小诗:似洁亦有瑕,双舟怎齐踏?难品瓜中味,还待汝自夸。墨迹刻进石头很是不易,白白浪费了一支新买的钢笔,就算是石头的陪葬吧!林希恨恨地想。
可如何将石头还给齐良木,却令她犯了难,要是齐良木从未真心喜欢过她,那岂不是要被人笑做自作多情,不是更要落人笑柄。她左右为难,最终还是忿忿地将石头扔在了箱底,算了,就当作一个纪念品吧!证明他曾来过。
她一向具备慧剑斩情丝的能力,“地球离开了谁不都还照样的转”,这样想着,她的心理便平衡了,倒也未觉伤肝动肺。
2
金秋十月,秋风渐起,转眼间,便到了橘子成熟的季节。师傅老怪童心未泯,一早商量着带上他的两个徒儿,去山坡的橘园里偷橘子。俩高徒立马应和,这倒是个好玩的差事,于是他们上班一半当口,便齐齐开溜了,人多目标太大,就不劳其他仁兄了。
果园很大,树上挂满青皮的橘子,油亮亮的,很是诱人。四周无人,只有秋风吹过树梢的声响。打探好周围的情况后,老怪一声令下“开摘!”俩高徒便手忙脚乱的开始了采摘作业,老怪负责望风,悠然在旁学着鸟叫。
“快跑!”老怪一声低吼,吓得俩高徒落荒而逃。一紧张起来手脚发软,连一个小小的园堤,竟也爬不上去了,橘子也散落一地。“完了!我命休矣!”林希绝望地想,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杜鹃跑了几步,见身后没人跟着,连忙回身来拉“身陷囹圄”的林希,却见老怪勿自巍然不动,依然挺在那里。她正奇着怪呢,老怪却嘿嘿傻笑起来,旁边也不见半个人的身影。
这时她们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老怪唬她们的,气得她们上前几步,左右夹攻,对着老怪就是一顿“暴打”。小粉拳落在老怪身上,权当是挠痒,他忍住笑说:“闹够了没有?别一会儿人家真的来了……摘够没?要不再去摘几个。”
可她二人早已吓破了胆,打死也不肯摘了,只将刚才掉在地上的袋子捡起,顺带捡起散落一地的橘子。让老怪忍俊不禁,“傻丫头,这里人毛都没有,吃他几个橘子,算不得什么事的,要是真有人来,我看你们也交待了,天天说自己是英雄,其实是狗熊。”
见二人抡起粉拳又要打他,连忙跳到一旁,“好了好了,快回去吧!再耽搁,鸭鸭该发寻人启事了。”
俩高徒一路上都撅着个小嘴,不搭理他,他倒是有趣的紧,却让俩个徒儿丢掉了魂。橘皮很厚,吃着也不算甜,“就是倒找我几个钱,下次也绝不再来!”
杜鹃拧着老怪的耳朵,逼着他分享剩余的“劳动成果”。老怪的脾气真是够好,丝毫没有责怪
的意思,反而非常配合的连声讨饶。
人打了,气也消了,俩徒儿一左一右地拽着他的胳膊,半死不活地往回走,惹得男青工们那叫一个羡慕,纷纷向老怪讨教高招。
老怪高深莫测地笑道:“受常人不能受之罪,享常人不能享之福。”
老怪应该算是了解女人的,其实女人的骨子里,偶尔是会有些欺负男人的小情结,而男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在成长为女人之前,她们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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