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玖瑜四处打量了一下,问道:“殿下,就我们三个人吗”
盛安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放心吧,隔墙无耳,别太大声就好.”
“那就好.”卫玖瑜认真地问道,“那我们就开门见山了,还是想冒昧问一下你的计划.你让他们相信你逝去之后,该怎么逃出宫门”
“放心,我手下也不是什么人都没有,只是不能露在明面上而已.悄无声息逃走是不可能的,我死之后你们就直接出宫,自会有人在深夜把我带出去.我死亡的消息被宣布之后,即使父皇发现我不见了为了皇家的脸面定也不会声张.”
“同样的,湘儿那边也会有人把她带走,到时候易家肯定也会说她是急病而亡.就算不立刻宣布,一段时间后还招不招人也只能这样了.”
“那殿下你怎么保证不会被搜到呢”
“我自是不敢保证的.但第一,他们最早也得在第二天早上才能发现我们的失踪,那时我们已经出城了;第二,他们不会明目张胆的搜查,我收留的一个暗卫还和武林中人有联系,可以去投奔那边.”
“我承认我对以后没有太详细的规划,但无论怎样肯定都比现在好.我不甘心随随便便嫁一个父皇眼中政治上最有潜力的人,不甘心一辈子相夫教子还可能受气.凭什么作为女子就理所当然做这些”
卫玖瑜对她的话没有发表评论,只是沉默了一下后说道:“如果你实在没有去处,可以来我们这里.”
盛安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了:“不行.父皇不可能一点都不怀疑你们,万一听说幻羽盟新进了两个女子很有可能暗中调查.”
“但如果不是幻羽盟,而是我一个信得过的属下建立的家族呢”
是的,npc也可以加入玩家的家族.在曦城也不是没有想加入幻羽盟混饭吃的npc,但是他们大在门口等待着.
“清荷,早就说了宫里没什么危险,不用在这干站着可以去做点喜欢的事.”盛安亲昵地嗔怪道.
也许皇家的公主都习惯了即使在朝夕相处的人面前也要带一副面具.
“殿下宽和,我们却该精心伺候.”清荷认真答道,“您这是要出去”
“是呀,领着两位姐姐到御花园里逛逛,你就不用跟着了.”
“那怎么行.”清荷不赞成地说道,“万一主子喝了饿了,奴婢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比起吃点心喝茶,我倒愿意享受一会儿没人看着的时候.”盛安似真似假地抱怨了一句,随即又有些歉疚似的放柔了语调.“我没有嫌你烦的意思,可父皇马上就要把我嫁出去了,就让我最后享受下与闺中姐妹谈心的感觉吧.”
清荷看着盛安眉间的几分苦涩,终是不忍心的答应了.
主子,我理解您的心情.可......这世上,哪有女子不嫁人的呢.
冬季的景色总显得有些萧索,夏天碧波荡漾的湖面上如今已经起了薄冰.盛安眼神有些发空地盯着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殿下”
“我有时莫名喜欢看那些纵横交错的,空荡荡的枝杈.配上空荡荡的蓝天,很容易让人陷入一种沉思.”盛安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即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们愿意听听我和湘儿的故事吗”
看的出盛安虽然已经下了决心,但对未来还是有些迷茫与恐惧,于是两人很快答应道:“好啊.”
这里很空旷,只要压低了声音就不用担心偷听的人.
“如今我们已相识十一年,第一次见面时我只有五岁.当时也是这么一个冬天,我在湖边玩,周围一大圈人围着我大呼小叫地怕我掉进去.她走过来,像个小大人一样皱着眉头说:这位妹妹.冬天湖边很冷,您还是换个地方玩吧,别让她们担心.”
“我当时很不喜她,觉得她多管闲事,刚想问你知道我的身份吗就听见她继续说:要不然你跟着我一起去画画吧.我撅了撅嘴:你是谁看她的打扮不像是个宫女,但谁家的女眷这么不知礼一个人跑出来还打算在皇宫里画画.”
“她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礼部侍郎之女易湘,参见公主殿下.我看她竟然认识我,就不高兴了,觉得她也是那些缠着我玩的人之一.于是没有理她.但却她好声好气地哄我:在雪上画画很有趣的,殿下试试吧.”
“六岁那年我在宴会上穿着红衣跳了支舞,其他官家小姐们都纷纷奉承我的舞姿,她却在人群散去之后轻轻说了一句喜欢我的发簪.那次我戴的发簪很简陋,却是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亲手制作的.”
“她幼时起就寡言少语,当年我也曾觉得她太无趣.但当我知道她在家里的处境,我决定对她好一些.她笑着接受了我的所有好意,即使她从不需要怜悯.”
“九岁那年,遭皇弟诬陷后她是唯一一个信任我的人,因为替我求情挨了一顿家法四个月才好.”
“我们一起进学,一起长大:她弹琴我跳舞,我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写诗词歌赋,你一笔我一笔地画山水美景.之后我在宫里的势力稳了,父皇对我的看重也不下于兄弟们,没人再能威胁我们了.”
“现在湘儿已经十七了,她父亲嫌她给家里丢脸一直逼着她嫁人.她却放出了话说盛安公主不嫁人我也不嫁.那天的宴会她没能参加,易家开始极力阻拦她见我虽然自家女儿被长公主看重是很长脸的事,但不嫁人就是女子最大的污点.”
“有点可惜,那场舞我准备了好久呢.”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盛安看着卫玖瑜和周曦月悄然相握的双手,笑了笑:“我相信这一点.只是我很好奇,在你们的大陆,两个女子相恋难道是可以接受的吗”
“是,在我们那里这是很正常的.就像你听说的那句话一样,谁都拥有相爱的权利.”
“那你们不用担心后代吗”
“在我们那里,两个女子也是可以生孩子的.”看到盛安诧异又遗憾的神情,卫玖瑜笑了笑接着说道.“不过即使不能又有什么关系呢除了后代子我们还可以在世间留下很多东西啊.”
盛安沉默了很久:“你说的对......我也相信我们在哪儿都能活得很好,很幸福.”
“提前祝福你们.”
出了宫,就在她们刚要下线的时候,街道上突然蹿出、近十个蒙面的黑衣人.没等她们反应,刀剑已经直刺了过来.
两人立刻选择了下线.
“阿瑜,你没事吧”周曦月第一时间掀开了游戏舱,头还撞到了舱顶.
“我没事,”卫玖瑜安抚道,“你呢”
“我也没事.”周曦月喘了两口气,随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卫玖瑜去给她倒了杯水过来,随后神情凝重道:“洛叶也是被逼到没办法了,这方法实在拙劣了些.只要我们下线,那些人就没办法了.”
“但我们现在还不能退出极夜啊.”周曦月微微皱眉.
“等今天晚一些的时候再去看看吧.我们被公然行刺的消息京官们应该不敢隐瞒不报,皇帝知道了应该会派人来保护我们的.”卫玖瑜冷笑道,“洛叶想必还有歹毒的招数,他肯定拼死了不想进珞玉.”
“珞玉”
“珞玉相当于洛家的私牢,现任家主会把得罪了他的人都关进去折磨.”
周曦月紧皱眉头:“......等我当上族长,先把这个销毁掉.”
“你得到什么消息了吗”
“洛老爷子挑了一个年近三十岁的侄孙,据说正在培养.我觉得那个人品行可以争取,而且我手下正好有一个跟他关系比较近的人.”
“那就去做吧.”卫玖瑜正了正脸色说道,“曦儿,如果要对洛老爷子下手......你能接受吗”
“你的意思是......”周曦月有些不安地望着她.
虽然她对自己这个血缘上的祖父没什么好感,但看着一个人自取灭亡和下手杀人完全是两回事.
“放心,我不会做出犯法的事的.”
周曦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不能让你有囚禁祖父的嫌疑.但洛老爷子在位几十年掌握的势力你暂时不可能比得上,而且即使倒台了只要身体还健全就有夺位的可能.”
“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