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餐馆五点半开始营业，陈老板是三点的时候踱步出去的，他出去之後我就趴在桌上睡午觉，正睡得香甜，隐隐约约忽然听见了餐馆里有声响，我被吵醒，抬起头来一看，现是陈老板从外面回来了。

    揉完眼睛，手一离开双眼，我的目光就和刚进来的陈老板的目光，恰巧对了个正着。

    「现在才五点十五分，妳再休息一下吧。」陈老板笑着对我说。

    ……是我刚睡醒，所以睡眼惺忪，眼睛模糊看不清楚吗？怎麽陈老板此刻的脸色，好像与刚刚出去之前的脸色，大不相同？

    他脸上的那一团黑雾散去了至少一大半，笑容不再是硬扯着嘴咧开来的笑……不过，也不是真的开心的笑就是了。

    怎麽说呢？我觉得陈老板的笑容变得好像有些复杂，彷佛混杂着好些不同的情绪在其中似的，有些忧心，又有些开心，但是又有些犹豫……之类的情绪，而且应该还有其他我说不上来的情绪。

    「我不用睡了，我已经可以起来准备了。」说时，我屁股就离了椅子，准备打起精神来工作。

    到了晚上餐馆打烊前，除了三位大金刚先生还坐在他们固定会坐的那张餐桌上打朴克牌之外，餐馆里早就一桌客人都没有了。

    三位大金刚先生都是待到餐馆打烊的那一刻，我早就习惯了。我拿了条乾净的抹布去擦其中一张桌子上的餐垫，擦着擦着，突然有人轻拍了下我的肩膀。

    我一扭头，现是陈老板拍我。

    「凝双，先别擦了，」陈老板笑着对我说，「到後面厨房那里去，我有事情要对你们说。」

    「好。」我放下抹布，跟着陈老板走到了後面的厨房。

    那时大厨和阿莲嫂两人都歪着身子，慵懒地站在厨房的一侧，叽哩瓜啦的正说着话，一见到我和陈老板走了进去，便稍微站直了脚，停止了聊天。

    厨房也没多大，所以走没几步，我们四个一下就碰到了一起。

    「我有事情要跟你们三个说。」陈老板收起了最近对我特有的笑容，变成了一张标准面对员工的老板脸，「因为我急着要移民，而先前餐馆也顶让不出去，所以我本来打算要在几个星期後结束餐馆营业。」

    「这个老板你都说过了呀！」阿莲嫂说，「我已经到处在工作了，只是都还找不到。」

    「对呀，我恐怕要失业很久，除非我搬到g县去住……」大厨也马上跟在阿莲嫂之後附和着。

    「老板，你可以延迟几个星期在结束营业吗？给我们多一点的时间去找工作。」阿莲嫂这话已经说或好几回了。

    「现在或许大家可以不用那麽烦恼了，」陈老板看着我们，对我们说，「就在今天下午，有一个姓赵的大老板对我说，他想要顶下我们这间餐馆来做。」

    「甚麽！」大家都异口同声的呼叫了起来。

    面面相觑了两秒钟之後，阿莲嫂第一个欢呼起来，「那就是餐馆不用结束营业了？」接着又马上着急地问，「那个姓赵的大老板有说，我们这些旧员工可以留下来吗？」</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