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凝视着母亲美丽的一双眼睛，她的眼眸隐隐在闪动，彷佛有很多的话想跟我说。

    「妈，奶奶是不是跟妳说了些事情？」我虽然已经可以猜到，但还是问了。

    「……对。」母亲含笑点头，「你奶奶跟我说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心中微微一动，我试着要问得更清楚些，但是用着比较含蓄的口吻，「那会是……有关於某个女孩的事？」

    母亲的双眸如水波般闪了闪，「是的，」她轻轻点头，「是有关於多年前，你曾经打电话问过我的那个小女孩的事情。」

    我沉长的吸了口气，然後又沉长的缓缓吐了出来。「奶奶都说了些甚麽？」

    母亲轻柔的握住我的手背，在上面轻轻拍了一拍。「你奶奶说，你助养了那个住在育幼院里的女孩几年。但是，过了几年，等那女孩长大了几岁之後，那个女孩却耍了一些……手段……」

    听到「手段」二字，我不由自主的轻轻倒抽一口气。

    奶奶居然是用了「耍手段」这样的说法！

    接着我用力拧眉，深感无奈。我摇了摇头，但是没有要打断母亲的意思。

    母亲顿了一顿後说，「最後，你成了女孩的监护人，把女孩带回了慕容家去抚养。同住一屋檐下，朝夕相处。女孩年纪虽小，但是……」母亲再次顿住。她没说话，只是定定的注视着凝眉的我。

    在母亲美丽的瞳孔中，我看出她眼底蕴涵着不忍。

    「女孩年纪虽小，但是却挺聪明的，」母亲终於又开口了，温柔的牵动嘴角，「很快的，你就和女孩相恋了……」

    刚才母亲那一顿，我知道她是正在隐藏起奶奶对双儿那些不公平与无情的批判，另外搜寻可以替代的字眼，来向我转述奶奶的话。

    母亲不认识双儿，但是我想她已经明白了我深深爱着双儿，因此她不忍心直接转述奶奶所用的那些凌厉尖酸的词汇。

    她深知，这样太伤我的心。

    「是的，我们相恋了。」我坦承。

    听了我的回答，母亲抽起一只放在我手背上的手，摀在自己的胸前，脸上虽   挂着微笑，神情却变得有些复杂。

    她的嘴唇轻轻颤动了一下，似是要从唇瓣里吐出些甚麽，但是最後却还是抿起了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用她一对凝水的眸子，安静的注视着我。

    我们母子相互注视了一会儿。

    「所以，妈……妳应该都知道了吧？」既然母亲迟疑，那就由我来问，以免我们之间的气氛就悬在那儿。

    淡雅的笑容中，混合着一股蓝色深深浓浓的忧郁，和一股紫色如烟的无奈，在母亲美丽的脸庞上，轻盈的蔓延了开来。

    「……对，」母亲轻柔的点点头，「我都知道了。」

    我用苦涩的笑，代替回应。

    「我没有想到那女孩居然……是你爸爸的……骨肉……」说到「骨肉」二字，母亲突然有些哽咽了起来，别过脸去，一手摀住了嘴。

    我怜悯的望着母亲，摩娑着她的胳膊来安慰她。

    知道了双儿是爸爸的私生女一事，对母亲而言，只有痛上加痛。

    即便爸爸已经去世多年，母亲也早就离开很久很久了，但是一回来就听见这样的消息，也未免太过刺她的心。

    半响，母亲把头别回来了，用红红的眼眶注视着我，眼泪只是湿润了眼眶，终究没有掉下来。</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