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知道,这等东西,必然是有人打造而成。
究竟怎么用,于会不会开启。
自这东西出现,庞长老霍然起身,一双老眼中布满激动之色。紧跟着,他身后几个长老齐刷刷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炙热视线几乎要把那东西烧灼了!
这东西,是唐门第三十七代门主所制作出暗器,匹练鎏金梭。每一代门主都会唐门留下一个毕生经典之作,保存唐门宗祠里,供所有弟子膜拜瞻仰。可那一代门主,却因意外死了唐门之外,这匹练鎏金梭也便不知所踪。
他原本以为这拍卖会要空手而回了,谁能想到,唐门寻找了数十年东西,竟会这里意外出现?
庞长老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一张嘴,还没出声——
“一千万两!”
已经有一把嗓子,先他一步,喊出了高天价!
哗——
四个大字一落下,马蚤动立即演变成了轰动。喊出价格这声音太熟悉了,修罗鬼医,乔青!一千万两?开什么国际玩笑!难不成这东西那修罗鬼医识得?也会用?就算如此,也不用一加码,就加了整整一倍吧?你就是叫五百万两,也没有人会抢好么?
下面一片嘁嘁喳喳议论声,而上面,乔青对面厢房中庞长老,一张老脸几乎要扭曲。
他敢发誓,乔青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东西,除了唐门人之外,不管谁得了,都相当于一个垃圾,全无用处!原本根本没人叫价,他只需要以底价五百万两,就能买回来这唐门至宝。回到宗门,绝对是一个顶了天功劳。可乔青这一搅合,上下嘴皮子一碰,直接翻了一倍变成了一千万两?!
他咬牙切齿:“一千一百万两!”
这声音来突兀,像是恨不得把谁给一口一口咬死。下方人全都吓了一跳,竟然连唐门也想要?
“两千万两。”
“你——乔青,你是故意!”
庞长老死死瞪着对面,目光如果可以杀人,乔青早就被射成筛子了。可惜目光杀不了人,那红衣少年依旧悠然慵懒地倚着窗子,慢悠悠朝他挑了挑眉,那意思:老子还真是故意,你能怎样?不过说出话,自然是冠冕堂皇:“庞长老这话可奇怪了,下当然是故意。若是不想买,我又怎会叫价?”
庞长老气得鼻子都歪了。
“好!好!好!老夫出两千一百万两!”
“庞长老,一次只加一百万两,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堂堂唐门,这么点魄力,可让下失望啊……”乔青笑眯眯摸着下巴,这种空口说白话抬价格还不用出银子事儿,怎一个爽字了得。看着唐门那一帮子几乎要吐血模样,乔青喊是酣畅淋漓气贯山河:“五千万两。”
“天哪!五千万两!”
“让我死了吧!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五千万两,太夸张了,扶着我,扶着我……”
几乎让众人吓出心脏病天价中天价中,大多数人已经对这种庞然数目没了概念。惊骇个一瞬之后,也就麻木了。不会心疼,也不会感同身受,剩下,只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不知是谁,忽然发出了一声粗犷叫好:“太子妃,好样!”
“帅,太帅了!”
“哈哈,果然是能把太子爷给压倒纯爷们!”
疯狂叫好助威中,原本看乔青阴人看津津有味满目笑意凤无绝,一听这一句,屁股差点从软榻里侧漏出去。乔青回头朝他耸了耸肩,那得瑟模样,十足欠扁。凤无绝肠子又开始疼了……
与之形成了鲜明对比,是乔青对面唐门。
噗——
那都吐血了庞长老,终于一口血喷到了窗子上。
“庞长老!”
后方众人齐齐冲上前,扶着脸色惨白惨白他坐下。有人跳着脚破口大骂:“这个混蛋王八蛋,这个该死暴发户!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简直是个疯子!疯子!”
剩下几人均黑着脸不出声,疯子?她疯么,开什么玩笑。要她是个疯子,那天底下就没有精明了。那乔青分明是空口白牙随便叫,看出了他们对这东西势必得,给他们添堵呢。
五千万两,对整个唐门来说,并不是了不得数目。可问题是,这个拍卖会远超他们预料,他们这些出使长老们,所有人银子加一起,也才不到七千万两。原本还想着看看后一个宝贝是什么,若是都耗费了这个上面,那后压轴宝,就绝对跟唐门无缘了。
而重点中重点,还不止于此。
不争馒头争口气。泱泱唐门,就这么被一个少年捏住了把柄生生戏耍,这口气让他们怎么咽得下去!何止是庞长老要吐血,他们每个人都是一口血哽了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生生要憋死!
“怎么办?”
忽然,一个长老眸子一闪,悄悄附到庞长老耳边道:“加码,一次性加到七千万两,让她继续加。哼,咱们这东西不要了!”
“什么,不要……”庞长老一惊,转瞬明白了过来。不是不要了,而是现不要了。万宝楼高手林立,自然没可能这里耍花招。可等到出了这座楼,他们就不相信乔青没有落单时候。本来么,早早便定下了计策要除掉这一未来无限好天才。如今只是把时间提前了,只要她落了单……
几个长老对视一眼,同时闪过丝阴狠之色:“七千万两!”
你不是有种么,继续加啊?不是给咱们下套么,等着自食其果吧!到时候花上天大价钱买个垃圾回去,看你上哪哭去。唐门长老很激动,下方宾客们激动。无疑,这倒竖第二样东西,将整个拍卖会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高嘲!
众人纷纷将呼吸放缓,等着看,这东西到底能被推到多高价格……
所有目光都放到了乔青身上。
却不是如他们所料,乔青大手一挥,继续一掷千金。唐门数个长老紧张兮兮得意洋洋神色中,乔青低低叹了一口气,惋惜又哀怨,那绝美又精致面目苦了下来,让所有人都心肝儿一颤,恨不能赶忙冲上去安慰个两句。
然后,只见那少年黯然垂首,低低道:“下一直以为,哪怕是之前有过过节,唐门泱泱大宗,也不会和我区区一介少年计较。庞长老,你们赢了,那……”乔青深深看了一眼托盘上根本不知道啥玩意儿破筒子:“我不要了。”
噗噗噗噗噗——
一连数声,几个长老指着她脸色煞白,手指哆嗦着齐刷刷喷出一口浓血,仰天就倒。
听听场人,他们议论声吧。好像是被乔青这么一点,大家全都明白了过来。吆喝,原来唐门根本就不是想要那东西,根本就是看着这太子妃想要,为着之前过节斗气来了!
“是啊是啊,没看着当时是太子妃先喊了价,还一喊就是翻一倍么?”
“啧,还大宗门呢,怎这么小家子气,人家势必得,他们就去捣乱……”
“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是唐门呢。只能怪太子妃运气不好了,招惹上这种没气度又阴险宗门……”
这声音很小,很小很小,唐门长老们只恨自己修为过高,竟然还一个字不漏听了个清楚。什么叫阴险?什么叫无耻?什么叫不要脸?
——他们总算是见识到了!
这小子怎么能表演出这么一副无辜又无奈德行,生生把这件事给歪曲成了唐门不是?唐门长老们打落牙齿活血吞,一口气儿提不上来,干脆直接晕了过去。
“哈哈哈哈……”
囚狼扛着百炼枪,笑上气不接下气。他就知道,谁要是惹了这小子,死都是痛惩罚!
凤无绝望着乔青背影,那目光越看越是温柔无限。硬生生把卑鄙无耻他家媳妇,看出个“越看越可爱”来。
远其他包厢里姑苏让和宫琳琅,隔着窗子对视一眼,为可怜唐门鞠了一把辛酸泪。
沈天衣低垂着头轻轻一摇,遥遥望着站窗边演戏少年,一眨不眨眸中盛着满满笑意。他招招手,叫来一个侍从,那人耳边吩咐了几句什么。侍从点点头立即去办了……
待侍从走后,沈天衣朝半月台上老者打了个眼色。
骇然呆滞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老者,终于反应了过来。嘴角抽搐着举起了木槌。七千万,今天之前,打死他都不相信那个筒子一样鬼东西能卖到七千万。唐门怎么看也不像是傻子啊,脑子让驴给踹了,咋干出了这么挫事儿来?
今日事,将以飞速度传出凰城,传遍翼州,唐门将一瞬升级为所有人私底下默默唾弃嘲笑模范样板。看不出端倪,唾弃唐门没气量,逮着一个柔弱少年欺负起来不算完。看出端倪,嘲笑唐门傻,竟被一个十六岁小子耍弄团团转。这下子,哪怕不是晕过去,后面宝贝他们也根本没有银子一较高下了。
总之不管哪一种,丢人都丢到外国了。
——尤其是后来传出小道消息,唐门长老们付给万宝楼银子时候,除了银票之外,连碎银和铜板都凑出来了。长老们都把裤兜翻了个遍,终于凑够了七千万两银子,哗啦啦一大堆小碎钱铺满了万宝楼桌子。
啧啧,那时候表情才叫丰富多彩,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长老们,只想再吐血一次晕过去算了。
自然,这会儿他们还晕着。
咣咣咣——
三声槌响,老者终于宣布:“七千万,成交!”
楼中渐渐安静了下来,刚才事很后一件拍卖品中被转移了视线。半月台上走上后一个女子,这次托盘不大,只有极小一个。老者看了那托盘一眼,眸中掠过丝贪婪之色,随即很叹了口气,被理智压下。
这东西,要是有机缘,谁不想要?
“各位,这就是今日拍卖会后一个物品。此物,我万宝楼只能鉴定出一个大概,至于具体,还要诸位自行决断了。老朽这里透露一点,若是拥有机缘,这将是万金难求,不可多得之物!可若是运气不好,只能叹一声白花了天价银子了。”
“又是天价?”
“天啊,倒数第二个都底价五百万了,这个得是多贵?”
议论声中,因为老者话,众人呼吸不免粗重了起来。就连乔青和凤无绝,都挑着眉毛看向了那个托盘。毕竟方才两样东西,一个让小凤凰心焦如焚,一个让唐门势必得。这后一个,确值得期待!
老者深吸一口气,朝后方打了个眼色。随着一句“底价,五千万!”惊天之言吐了出来,同一时间,少女一把掀开了托盘上红布。
这压轴之宝,终于展现了一双双热切眼睛之下。
第十二章
章节名:第十二章
“噗,这是什么?”
“不是吧,万宝楼是耍我们啊?”
“灰不拉几丸子,羊屎球么,哈哈哈……”
富丽堂皇万宝楼,熠熠生辉半月台,花容月貌持盘少女。这一切组合之下,展示给他们压轴宝,却让人大失所望了。
指甲大小,颜色晦暗,乍一看,就跟泥巴地里揉起来脏面团子似。鬼才会买这么个玩意儿!亏他们还好意思说底价五千万,把人当傻子了么?台下响起嘘声一片,嘻嘻哈哈哄笑声,却台上老者口中吐出两个字后,一瞬静了下来。
他说,残丹!
这两个字威力,不亚于一颗炸弹落入了场内,每个人心中搅起了轩然大波。
一双双不可置信眼睛盯着那东西,有人眸色贪婪,有人吞咽口水,有人呼吸粗重,也有人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残……残丹?”
老者点头一笑,这次拍卖能出现这样稀有东西,他也与有荣焉:“不错,残丹。此物想必诸位极少能见,不过这个名字,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老朽便再详细解释一二——残丹,顾名思义,残缺丹药。此残缺,并非指丹药本身,而是炼药之时步骤,缺少了让药性和丹完美融合一步,所以只成了形,尚未成性……”
他台上解释清清楚楚。
其实说穿了,残丹就是个丹药半成品。没什么好稀奇。只不过炼药师这个职业,翼州大陆实是太少太少。
炼药嘛,以高等凶兽兽丹为主,各种珍稀药材为辅,还要拥有强大玄气去控制火强弱,只这些苛刻条件,就把一批人给拦了门槛儿之外。这还不算,你费心力倾家荡产,终于搜罗到了需要东西,连续十天半月不眠不休守着个炼药炉,这都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比天上掉馅儿饼还低成功概率,又将剩下一拨人给拦了外面。
这么一来二去,便导致了炼药师如凤毛麟角一般,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就说以炼药闻名翼州柳宗吧,一个宗门成千上万人,真正有过完美成品,说不得也就宗主和长老那几个。剩下,全吃白饭。也因为这难度,古往今来不少炼药师就想了个法子。为了保证千辛万苦寻来材料不失败后变成一堆破渣子,他们会艰难也是后一步“成性”前,停住。待到以后有了十足把握,行继续。
而这个时候得到丹药,便是残丹了。
乔青评价很中肯:“这玩意儿就是个鸡肋。五千万竞拍了这个,还得去花十倍百倍价钱找一个炼药师做完后一步。万一人家再失手了,哭都没地儿哭去!”
囚狼舔舔嘴唇:“你怎么不说,万一成功了,自己玄气也会突飞猛进呢。”
“那也得看这丹药,到底是个什么功效了。”丹药功效可谓五花八门,提升玄气,巩固境界,改善体质,提高天赋:“听说有丹药,还抢了老子医者活,治疗陈年伤患。啧啧,花个大价钱,万一弄了个疗伤,那就真可以去找根儿面条吊死了。”
“你不买?”
乔青立马如临大敌:“要死了,这可是五千万!你以为五个铜板啊!”
“吆,爷不是不差钱儿么?”囚狼笑要多贱有多贱。
“爷穷叮当响。”乔青拿眼睛瞄他百炼枪,囚狼瞬间抱着枪上一边儿装背景了。一直没说话凤无绝,这会儿才抬起了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意思:聘礼你给吃了?
乔青离着老远,隔空拿眼神儿戳他:人生无常,生死难料,老子也得存点棺材本儿啊。
凤无绝翻个白眼,你下半辈子都有我养,存个屁棺材本儿。乔青白他一眼,这男人无时无刻不歪楼。忽略了这个问题,想起了另一茬:“你说,老子帮了沈天衣那么大一忙,七千万啊,会不会有点儿回扣啥?”
说回扣,回扣到。
沈天衣轻笑着走了进来,后方跟着侍女还真拖了一盘子银票。这架势,是什么意思,便很明白了。他还想这银票乔青未必肯收,她已经笑眯眯赢了上来。一边说着“这多不好意思啊”,一边把银票一张不落地塞进了怀里。
沈天衣眨眨眼,再一次重认识了这个少年:“怎么样,要不要赌一赌运气?”
“你是说楼下那颗残丹?”
乔青朝着下面看去,那老者已经将残丹介绍了完毕。再一次重复了五千万两银子底价。这价码一出现,刚才那些激动又贪婪人,又齐齐偃旗息鼓了。残丹确是好东西,可前提是知道这属于什么丹——功效,品质,若能对应了自己需要,绝对如他所言:万金难求!
可重点来了,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谁知道呢?
花五千万两去买一个可能是宝也可能是垃圾残丹,有钱烧才这么干。
还真有这么干:“五千万两!”
刷——
动作齐整抬头声。
“我靠!又是太子妃你啊?”
“啊,太狠了,今晚满载而归啊!还会不会有人加价啊?”
“加个球啊!和太子妃比阔,脑子让屎糊了吧?太子妃,从今天开始,你是我偶像,噢,没有之一!”
随着下面欢呼声音一波又一波,这万宝楼拍卖会终于进入尾声。无疑,满载而归乔青再一次成为了话题中心。可怜是正对面唐门厢房,刚刚爬起来唐门长老们,一听见乔青拍下了后一个残丹,再看对面沈天衣轻笑着又接过了银票。哪里还有不明白?那乔青,用讹了他们七千万买了后一个压轴宝。
噗一声喷血,再次气晕了过去。
“感谢诸位赏光,接下来哪位英雄若是还有东西想要拍卖或者交换,万宝楼愿提供一个平台,让诸位自行交易,各换所需。”老者扬声道了这句,原本想要走人又纷纷留了下来。刚才这场拍卖,都是价格昂贵之物,想必还有不少人有好东西,只是够不上刚才规格罢了。
众人纷纷落座,有愿意拍卖人,老者提问之下,一一上台。
沈天衣轻笑着朝乔青点点头:“多谢。”
乔青一摆手:“我谢你才是,老子运气一向很好。”
门外侍女走进来,将方才拍卖东西一齐送了过来。几味药草,倒数第三个类似石头东西,还有刚才残丹。乔青捏着这石头观察了半晌,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丢给了凤无绝。他一把接住,见她朝外看了看天色:“你有事儿?看了好几次时辰了。”
乔青立马望天:“没事。”
这表情十足可疑。他皱了皱眉:“你去哪,我跟你一起。”
并不是要看着她,而是乔青连续招惹了唐门举动太奇怪。尤其是今日,唐门面子里子都丢了,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本来这小子一身天赋就够招人嫉恨了,七大宗门对于天才宗旨,不能招揽,那就毁灭!凤无绝再了解不过。
乔青自然知道他意思,见他双眉微蹙,面色沉了下来,心虚地咳嗽一声:“唔。”
沈天衣亦是皱了皱眉毛,话语含着少许关心,毫不作假:“这段时日,量莫要落单。估计再有个几日,他们也该离开了,到时候才算是安全下来。”
凤无绝抬头看了他一眼:“多谢关心。”以乔青夫君语气。
沈天衣条件反射看过去:“不必客气。”以貌似已经成为了朋友语气。
两个男人目光一交汇,半空中似有什么噼啪一声,又极其自然地移了开。再一看,刚才还答应好好乔青,那双腿已经迈出了房门。凤无绝和沈天衣同时问:“去哪?”
“老子上茅房!”摆着手就溜达出去了。
从厢房窗子能看见,乔青下了楼底,穿过人头攒动大厅,朝着后院走了去。确是茅房方向。房内两双眼睛同时收回了目光,只剩下了这两人,气氛稍有诡异。凤无绝和沈天衣都是修养良好之人,自然不会出现同一个房间,却沉默不语视为陌路情况。
两人一个黑,一个白,对面坐软榻上不时闲聊着什么。
尤其这两个男人,还都是学富五车之人,从手中酒,说到茶,从茶到膳食再到七国饮食不同之处,饮食到人文诧异,人文到诗词歌赋……看上去极其和谐又友好,却偏偏透着那么一股子说不清违和感和诡异范儿。囚狼抱着大白大眼瞪小眼,至于侍候着侍女,早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气氛,让人浑身发毛!
直过了良久良久,沈天衣失笑地摇摇头,轻笑告辞:“沈某不打扰太子爷了,若有兴趣,倒是可以去大厅转上一转,也许会寻到一些心仪之物。”
凤无绝起身,一扬手:“请。”
囚狼终于大大松了口气,正心说怎么乔青还不回来,去茅房找人侍卫也没回。
一扭头,浓黑眉霍然一挑:“诶,下面那个人,有点眼熟。”
凤无绝走过来窗边,还没出去沈天衣跟着朝下扫了一眼。今日拍卖会,不少人是身穿斗篷将头脸罩住,生怕出去之后被人打劫。楼下那个一身黑斗篷人,只一晃便消失了大门口。明明是很正常装束,偏生那一闪而逝背影,给人个阴沉狠戾之感。
眼熟……
凤无绝霍然扭头,看清了对面厢房情况,瞳孔猛一缩!
那里面,其他长老仍晕着,可那庞长老,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同一时间,受沈天衣之命去茅房查看侍卫匆匆赶回。
“主子,没人!”
难道马上写到两人拍拖,所以我激动卡文鸟?
第十三章
章节名:第十三章
鸣凤第一宗,朝凤寺。
苍松万壑,雪色秾丽,遥遥望去一片墨白之色盈盈点点,于晨晖中宝光灿然。时有千年古刹晨钟梵音,层层叠叠潮水般嗡嗡而起,自有一种清灵朴重之美。
乔青就是这样肃穆朝凤寺前,看见了鬼鬼祟祟邪中天。
玫红长衫一派苍色山巅极其瞩目,一柄风流骨扇遮住半边脸,露出双四下里乱飞乱闪桃花眼,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偷鸡摸狗鬼祟之辈!来来往往香客们,皆不忘向他投去警惕注目礼。
邪中天猫着腰迎上她:“要死了,竟然约老子来这里!”
昨晚上乔青出发之前,这货正那占地千顷酒窖里发酒疯。喝迷迷瞪瞪也没听清楚她说什么,拍着胸脯一口答应了。到了今儿早晨,才叫追悔莫及。躲这破山都来不及了,还自己送进门儿!靠。
乔青四下里看着,偶有没去早课僧人清扫着院子。感知缓缓放出去,比起玄云宗,这等十几岁小沙弥,玄气修为高出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到了年纪再大一些,几乎全是她看不透,这朝凤寺里高手之多,吓了乔青一大跳:“鸣凤以武著称,果然不是盖啊。”
“你以为呢,这世上不论什么,都敌不过一个‘专’字。”
乔青点点头,说有理。
其他宗门,或者敛财,或者研毒,或者炼药,或者铸造。只有这朝凤宗,弟子个个心如止水,除了礼佛就是修炼了。修炼一道,心境至关重要,而礼佛,也算是让自己平稳淡定一个方法,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乔青狐疑地瞄一眼鬼祟邪中天:“我说,你到底怕什么?”
这货立即跳脚:“谁、谁说老子怕了!”
“成,您天不怕地不怕,咱们走着。”一把搂上他肩膀,拖拖拉拉往寺里走。邪中天迈着小碎步,以一种赴死表情硬着头皮上,顺便埋怨:“约了什么时辰,竟然让师傅等徒弟,不孝子啊。”
“佛门清净地,消停点儿啊。”
片刻功夫,便走到大雄宝殿之外。
一排蒲团,数个香炉,门口一方功德箱子。再剩下,便是为显眼一座金佛了,足有数丈之高,带着清香烟气朦朦胧胧,仿佛垂佛前巨大纱暮。有虔诚信徒垂首叩拜着,口中念念有词。
邪中天站外面看了半天:“这些人求什么。”
两边路过香客们都一身素色衣裳,表示对于佛祖尊重。她和邪中天绝对是两个异类,像是要比比谁耀眼一样,一个火红,一个玫红,杵大雄宝殿门口招来无数目光。乔青吊儿郎当地倚着门檐儿,也不避讳:“这还用说,穷人求富裕,富了求权力,有权了期望高人一等。等到这些全成了,又闲蛋疼总要比别人多点儿什么。姻缘,子女,健康,地位,玄气,寿命……”
“啧,真麻烦。”
“可不是麻烦,不到死时候,永远求不完。”
所以说,还是邪中天对她眼。永远想怎么活就怎么活,高兴了笑,痛了哭,不爽了骂,再不爽了直接找人掐架。想要什么就去抢,什么世俗规矩全是狗屁。至于求?算了吧,佛祖忙着呢。
乔青大步迈了进去。
邪中天后面吆喝:“诶,进这鬼地方干嘛,你总不至于真来拜佛吧?”
“多鲜哪,上庙里不来拜佛,还能干嘛?”她取了三支香,点燃。也不跪拜,捏着香尾,直接插进香炉里:“万年古刹,古老传承嘛,老子来沾沾佛气,去去晦气。”
邪中天一脸“信你就有鬼了”,摸着下巴回忆:“要是老子没记错话,半夏谷里唯一一本经书,你用来垫桌子腿儿了吧?”
“我佛慈悲,众生平等,佛祖哪会乎那个。垫了桌子腿儿,给咱们行了方便,也算是功德一件。”乔青不要脸说着,盯着袅袅升起青烟,一点儿心虚都没有:“你以为佛祖跟你一样小气啊。”
“呸!”
邪中天刚想问“你求什么”,寺内男男女女已经受不了了这两个对佛祖无礼人。使劲儿拿眼神儿怒视着他们。邪中天冷哼一声,一一扫过去。这尊大神对着宝贝徒弟好脾气,对着外人可从来不是善男信女。这眼神儿含着说不出煞,一瞬间,香客一哄而散。
乔青视而不见,双臂环胸,仰头望着烟雾后硕大金佛。
青烟袅袅,几乎看不清了这金佛模样,是慈悲,是怜悯,全数青烟后模糊起来。像是知道了他想问什么,她斜着下巴嗤一声:“我无愿相求,无愧于心。神也好,佛也好,谁也别想来评判我对错,插手老子未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邪中天沉默半响,忽而哈哈大笑,极是痛。
笑完又揶揄道:“小心惹恼了佛祖,收了你这孽畜。”
乔青伸个懒腰,混不吝道:“佛祖收不收老子还另说,那唐门庞长老不知道跟哪里。一会儿找个没人地儿,你不妨给老子收了他?”
她方才从万宝楼溜了出来,笃定唐门人必会跟上。难得她落了单,今天吃了这么大一亏唐门岂会放过这等机会?早之前,凤无绝一直说,她有意惹恼唐门,这倒是真。城门口方来鸣凤那日,她眼尖发现了庞长老问题,手背上有被什么涂抹过痕迹。凤无绝也观察过庞长老,却并未发现端倪。只不过术业有专攻罢了,这等易容遮盖之术,岂会逃过乔青眼睛?
而真正让乔青注意,却是当日那唐嫣玄兽,黑翼巨蟒!
她一直以为那神秘组织图腾,是一只蛇。
直到见了黑翼巨蟒,恍然发现,她可能一直想错了。那图腾,分明是一个缩小版黑翼巨蟒!只不过上有双翼。确切点说,是进化为龙生出肉翅黑翼巨龙!
两相联系起来,很难让乔青不怀疑,庞长老手背上遮掩住那一块儿,也许就是那个组织图腾。换句话说,庞长老是他们人!甚至大胆一点想,整个唐门都和地壑中那组织有关。只不过这些,就需要庞长老来亲自解答了。
“要活啊,别打死了!”
邪中天气翻白眼,他就说,这死丫头一肚子黑水儿,怎么可能专门来拜佛。好么,又让她给诓了,原来是找他做免费打手!从师父沦落为廉价打手妖孽男愤愤然朝穿过宝殿侧门,乔青笑眯眯跟上去,听他笑骂道:“死丫头,早晚得有个人出来治治你!”
“能治了爷还没生出来!”
使劲儿挥掉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张俊脸。不期然,想起刚才她借尿遁溜了,不知道那人又得黑脸成什么德行。啧啧啧,真期待啊!乔青背着手,吹一声口哨溜溜达达地就飘过去了……
“死丫头嘴硬。”
*
乔青打算很简单。
庞长老跟着她一路,始终没动手,不外乎是因为有人场。等到她去朝凤后山,邪中天随便去哪里兜一圈儿,再从暗处回来隐着。那庞长老见她落了单,邪中天又没了影儿,自然趁着这个机会出手。一现身,便会被隐暗处邪中天黄雀后。
后山僻静无人,神不知鬼不觉。
乔青打算好,却全然没想到只差这临门一脚,竟半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将邪中天完完全全绊住了!而这件原本万无一失小事,也因为这一变故,让事态发展朝着她意想不到方向转去……
这些,她现全不知道。
唯一让她咬牙切齿就是,庞长老都出现了,她那不靠谱师父却没了影子!
“小子!不是耀武扬威么?不是不将老夫放眼里么?你可曾想到会有今天?!”庞长老一身黑色斗篷,将头脸全部罩其中。只露出一双阴鸷狠毒眼睛,如毒蛇般死死盯着她:“哈哈哈哈……不知天高地厚!”
乔青郁闷想撞墙。
妈,猜到了过程,没猜到结局!
她站庞长老对面,他释放出威压之下一动也动不得。双腿仿佛扎了根,头上泰山压顶一般压力死命桎梏着她!庞长老一手微微扬起,一团沉厚黑色玄气倏然聚积了起来。这玄气颜色,和当初玄天相同,足足比乔青高出一阶还多。却比他那黑中带着点杂色颜色要暗沉,如同不见天日浓浓黑雾,让人呼吸都变得压抑!
乔青眸子一闪:“天高地厚……啧,有我师傅高?”
庞长老一愣:“你是邪中天徒弟?”邪中天是什么人,他自然知道。这些时日他一直低调,根本没人知道他凰城。直到刚才,一路尾随着乔青竟然发现了邪中天:“好好好,天赋奇高,拥有逆天玄兽,还有半夏谷当后盾!乔青,你又给了老夫一个杀你理由!拿你师傅压我也没用,他现可不!”
“废话。”乔青再送他一句:“他你敢来?”
“你——”
苍老双目喷着火,忽然缓缓笑了。手中玄气一瞬消散开去,反而饶有兴致地将威压一层一层压了上去,欣赏着面色越发惨白乔青,看他威压折磨之下,冷汗缓缓流了下来。
庞长老一改初衷,享受着猫捉老鼠乐趣。
“怎么样,小子,老夫承认打不过你师傅。可你我手里,也不过如一只蝼蚁!”
沉重压力轰隆一下涌了过来。乔青此时感觉,只仿佛五脏六腑全都不是自己了。被不可抗拒威压一点一点逼迫挤压着,周身每一个方位都似落下了数座巨山。她清清楚楚感觉到四肢百骸全部被压迫到了极点,胸腔里空气一瞬抽干!
脑中嗡嗡作响,乔青撑着让它继续转动,飞速转动。
“老不死,你活了多少个年头?”
庞长老皱起眉毛。
他全然没想到,这种情况之下,乔青竟还能说出话。
到了知玄以后,别说每一阶,就是一个小小级别,也存着巨大差距。而一个境界阶层,相当于一条不可逾越鸿沟!当初乔青能杀了玄天,还是于她将天地法则当枪使,阴玄天重伤先。而此时庞长老,说句不夸张,哪怕十个乔青一起上,都未必是他对手!
庞长老瞳孔连缩,连他都不得不说:这小子,太过可怕!
天赋,城府,骨气,心性,哪一样拿到唐门里,都不是那些长花房里天之骄子可比。幸亏,幸亏,如果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