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圣剑

第二章 骑士?乐师?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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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康德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既然已经决定要远行,那么康德觉得自己不能再耽搁,他怕卢迪来找自己,到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卢迪。于是,康德很快就从那张破烂的木床上跳起来,做他远行前的第一件事情,也是他最为熟悉最为常做的事情。

    卖家当,对,就是卖家当!

    远行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行了的,那需要抵抗饥饿的面包,需要受伤时治疗伤口的药剂,还需要一套保护身体,免受野兽利爪伤害的精良装备,而这些东西,统统都需要钱!

    于是,康德打起了身上那把长剑的主意!

    这是康德家里世代流传下来的宝剑,小时候从祖父口中听说,这柄剑还曾经杀过魔族,斩过巨龙。这样子算起来的话,这把剑确实是值一些钱的,至少换得的钱能够维持自己远行时的温饱问题。

    康德来到了一家武器店,此时正值中午,房间里闷热得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武器老板科肯大叔平躺在一张特大号的睡椅上面,洗得发白的短褂高高的卷起,露出那个圆滚滚白皙的肚子,整个人睡得昏昏沉沉的。

    几只苍蝇嗡嗡地骚弄着他油腻的头发,他厌烦的地睁开眼赶走苍蝇,就看到角落里,那条一身破烂的身影。

    康德站在窗台前,隔着玻璃仔细地打量着里面一把黑铁长剑,从漆黑的色泽到狭长的剑身,从锐利的锋刃到结实的剑柄,最后将目光落到了一张硬纸皮上,上面写着二十个银币。

    康德拽了拽袋子里的五个铜币,心中飞快的计算着,“一个银币等于一百个铜币,那么二十个银币等于应该是两千个铜币。”

    在确定自己全身上下真的剩下五个铜币后,康德很果断的放弃了,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个地方。

    “老板,那把剑要卖多少钱呢?”康德说道

    “二十个银币,上面不是已经写清楚了么!”武器老板科肯大叔有些不耐烦,闷热的屋子让他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不是,我说的后面挂着的那把。”康德努力地把手指向他身后的那堵墙壁,那里挂着一把木剑,剑身看起来有些破烂,似乎已经被人用过。

    科肯大叔抬起头,使劲向上瞟去,才看到康德所指的地方,“哦,那是我儿子的玩具,你要的话,八十个铜币卖给你。”

    “玩具?”康德有些尴尬,身为一名能载入帝都花名册里的骑士,此时竟然要买一个小孩的玩具作为自己的佩剑,这简直是……是骑士的耻辱。

    不过,如果自己还没有被骗,还有八十个铜币的话……嗯……真正的骑士就算一把木剑也能杀死魔王的,康德心中想道。

    在科肯大叔质疑的目光下,康德掩饰的笑笑,然后正了正神情,“哈,我来这里其实是想出卖一件宝贝的,嘿!来看看,这可是一柄货真价实的宝剑,现今仅存的绝世神兵之一,他是我曾曾曾祖父的佩剑,真正经历过战争血与雨的洗礼,剑锋上犹存的魔血让它的锋利更胜往昔,就算是目前最坚硬的钻石盾牌也经不起它的轻轻一碰!”

    康德卖力的吆喝终于引起了科肯的兴趣,只见他移动着肥壮的身子,好奇地靠近康德。康德知道是时候展现宝剑了,他右手抓住那节锈迹斑驳的剑柄,尽自己最大的力气猛地一抽,“羌”地一声,一蓬黄尘铁锈剑鞘里激射飞出,而那把长剑只却露出了小半截,竟然卡住了!

    “很抱歉,它卡住了……”康德抱歉的笑笑,然后又一次使劲抽动剑柄,脸上涨红得似乎要滴出血来,却怎么也无法使剑身再露出半寸。

    科肯大叔不忍地看了看康德那张因为力气用到极致而有些扭曲的脸,“算了,你还是停止吧!要是你昏倒了,我还得花钱雇马车送你到德莱大牧师那……”

    羌!!!

    一声激越的清鸣直透天际,同时整个屋子瞬间被黄尘充满,空气中带着一股难闻的铁锈味。

    科肯捂着被刺疼地耳朵叫道,“真是见鬼!这到底是什么?差点就把我的耳膜刺破,快!让我看看。”科肯的惊喜大过心中的不满,双目贪婪的盯着康德手中的长剑,一柄绝世神兵很可能将在几分钟之后,以极低的价格落入自己的手中。

    科肯刚想接过康德递过来的长剑,然后肥胖白皙的脸部就僵住,下一秒绚丽变化起来,由红转为青,由青变成白,最后又由白变回了红,变了数次后,科肯终于忍不住胸中那股气,大声吼道,“见鬼了!”

    对于科肯突然间的巨大转变,康德愣在了原地,半空中,伸到一半的手还在凝固着,一把锈迹斑驳,缺口丛生的长剑竖立在那。

    这是一把短剑,更确切的说是一把匕首,因为整把长剑的长度只比匕首长一点点,长剑的剑刃已经钝锈了,只有头部的位置还很尖。

    从整把剑的造型来看,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把以高速突击,瞬间刺入敌人心脏掠夺对手生命的利器!

    “噢!我真怀疑上帝是不是睡着了,让我遇到了你这个恶魔,这一屋子的灰尘,那个该死的打扫钟点工又该狠狠地敲上我一笔了。”

    “我赞同,该死的蒸笼天气肯定也让上帝昏昏欲睡了,工作是获得快乐的源泉,我觉得钟点工应该……嗯,在得到快乐的时候,不应该再向您收取酬劳……你看…..我的剑怎么样?”康德期盼的说道

    “剑?”武器老板冷冷地看着康德,“或者你更应该说它是废铁,这样的东西只值两个铜币,刚好是废铁回炉的价钱!”

    “嘿!你不能这样侮辱我的曾曾曾祖父,它曾经斩杀过无数的魔族与巨龙,立下无数的战功与获得无比高尚的荣耀……当然,如果你能再出高点的话,让它重获新生,回到接受炉火的考验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屋内再没有了声音,武器店老板双手叉腰,冷冷地盯着康德。在大眼瞪小眼,再三确定不会再有结果之后,康德很知趣的离去。

    换不到钱,也就意味着自己的远行将补充不到任何的所需物品,康德边走,边扳着指头计算,体力快速恢复剂、精美的盔甲、一双完好无损的皮靴……还有一把足够锋利的长剑,嗯……长剑自己已经有了,他看了一眼腰上挂着的那柄被那个低级趣味的武器店老板称为废铁的圣剑,“虽然你已经破旧不堪,可是你曾经辉煌过不是吗?你一定也在等待着下一个英雄将你唤醒的时候吧!好吧!那个英雄就由我来做!”

    康德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午时的阳光有点像火,他开始觉得自己就要变成一只烤鸡了。与这个相比,还有一件事情更重要,他觉得自己已经饿得肚皮贴到后背了,从昨天到现在为止,除了再卢迪晚宴里喝了一杯冰蓝酒,自己就再没有任何东西下腹。

    一阵肉香飘到他的鼻子前,索绕着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子将这些蠢东西全部钓上钩。康德被迫的睁大眼睛,身前的是一间露天的茶食店,几张矮木几子散乱的摆在街边,上面躺着了一些吃到一半的点心,周围却空空如也,所有的人都往一个方向挤去了。

    人群中间,一个略带沙哑的歌声飘了出来……

    那少女终于自愿的躺在床上

    幽幽的处女香索绕着骑士的心房

    打败魔王的双手此刻颤抖了

    终于,这双手解下了少女薄如蝉翼的纱衣

    骑士的眼红了,呼吸重了,心中的火焰在这一刻腾升而起

    哦……哦啦……啦啦……啦啦啦……“

    “……………”

    “……………”

    “别啦了,快接着唱下面的!”人群中有人喊。

    康德皱起眉头,挤上前去,嘴里塞满甜点的说道:“唔……不,不是这样子的。”

    “别打岔,正唱到关键的时候!”人们回头瞪来。

    “真的不是这样的。”康德终于咽下甜点,分辨说道“这段《英勇的骑士》我听过了一百多遍了,从魔王手中营救公主只是使命的征招,或许两人在过称中擦出了美丽的爱情火花,可是骑士的守则会让英勇的骑士把持住,根本不可能做那……那个事情,而美丽的公主必将嫁给英俊的王子,骑士注定只能成为它们背后英勇的,默默无闻的配角,这才是骑士真正该有的宿命!你们怎么能把高贵的骑士唱得如此低俗呢!”

    “哪来的混小子敢在神的光辉下说疯话,我这是伊曼斯大神官亲自修订的《卡帝王带领一百英勇无敌圣骑士摧毁魔族阴谋的光辉史诗》上面还在伊曼斯大神官的神官大印呢!”那名歌手不满地大叫道

    “啊?”康德又惊又疑,“你唱得不是《英勇的骑士》?”

    “嘿!小子,还不快滚,当心我扭断你的脖子。”人群中有人对康德扬起了粗壮的胳膊。

    康德尴尬的赔笑,推推撞撞地挤出圈外,“是我听错了,真是抱歉……”

    这时,康德觉得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角,他抬眼看去,心中一惊,周围却无半个影子。

    “这里!在这里!往下看!”

    站在康德身旁,那是一个戴三角尖帽的小男孩,身上穿着一件极不合身捡来的成人长袍,遮住下身地方的布料破成了一缕缕丝带状,与其说是长袍,还不如说是裙子。

    康德一看就知道这个小男孩是从东边流浪者营地过来的,他身上有着他们特有的流浪者味道,一股发酸的霉味。

    “小家伙,我可没钱给你,真的,我比你还穷!”以为对方来向自己要钱,康德摸摸口袋,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我不是来要钱的,你要的也许可以在那里听到,他叫罗恩,也是一名流浪歌手,他似乎懂得弹唱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歌曲。”

    小男孩带着康德穿越了广场,高耸的白石塔将眩目的阳光反射在地面上,如一道道波光粼粼的水波,看到康德有些发晕。

    不久,他在广场的另一侧看到了罗恩,他闭着眼,半抱着一把澄黄色的古琴,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慵懒的晒着太阳。他好像融入了其中,变成了景物的一点,而头上银光闪闪的长发却又使他成为不可忽视的存在。

    “为什么在一个歌手面前,却没有听到任何的歌声呢?”康德说道

    罗恩瞥了康德一眼,半眯着眼睛“我一直在弹奏,只是深陷繁琐世界的你们却听不到。”

    “哦!也许你的境界太高了,能不能弄点低点的,比如声音大些的……”

    罗恩看了他一眼,手指一拨,一股音乐从中涌出,像是光的泉,冲刷了广场的喧嚣与灼热,让那早已破损的铜钟重新摇晃,钟鸣荡漾…...

    罗恩五指又是一拨,一丝寒气携着一道锐芒射出。

    康德忽然觉得自己处在凌厉的寒风之中,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这是冰风谷的风啸狂雪,与阿玛卡军队无法阻挡的前行步伐……”

    罗恩手指飞快滑动,琴弦中泛出火星,快速的聚成燎原之火。

    这次康德仿佛看到了一头全身赤红的巨龙,在张开血盆大口向自己喷出毁灭的火焰。

    “邪恶的魔龙率领手下三百红龙攻占勇者大陆,人们奋起反抗,大火烧了七天七夜……”

    忽然,罗恩拨动琴弦的手指缓了下来,变成了轻松愉快的节奏,像是春雪初融,温暖的阳光。

    康德仿佛置身在了一处清新气爽的森林中,幽绿的微风与百鸟的清鸣使他差点睡了过去。在小男孩的惊叫声中,身旁花坛中枯萎的花朵重新挺直了躯干,像是吸食了生命之泉,娇艳多姿。

    罗恩停下了手指,优美地琴音戈然而止,无情地将康德从美丽的幻境中丢了出来。

    “真棒!你仿佛能弹奏出世界上一切的声音。”康德犹意未绝的咂咂嘴,说。

    “没人能弹奏出世界上的一切声音,我只是去过你比去过多得多的地方,然后把他们都收入琴中,换一个地方,再释放出来让你们聆听而已。”罗恩说道

    “这里吗?”康德好奇的寻视着空空如也的琴箱,试图发现罗恩口中所说的“他们”。

    “噢!你个白痴,我说的只是个比喻。”罗恩猛地将琴身抽走,让试图探手进琴箱捜査的康德计划落空。

    “我一直在寻找,寻找各种不同的声音,将他们写入一本歌谱中,这将是世界上最高峰的乐曲,让聆听到它的人,或高兴,或愤怒,或哀愁,或畏惧,或热爱,或厌恶,或纵欲……让聆听者将不再受虚伪的压制,将压抑在心中的欲望,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

    “可惜的是,我连第一站迷失之地也到不了。噢!跟你们说这么多干嘛!看你们也不会懂?”罗恩有些垂头丧气。

    “迷失之地!”这确实让康德惊讶了,这只是大陆里的一个传说,据说是一处被神抛弃了的地方,那里无时无刻不在弥漫着黑雾,里面就是一座天然的迷宫,而且机关重重,更可怕的是只要有人进了去,就会如它的名字一样,忘记一切,迷失在其中,就连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进去也不记得了,就算是死去灵魂也无法从中逃离,得到解脱。

    罗恩想走,但是却被康德拦了下来,迷失之地虽然可怕,可是自己不正是要远行吗?如果一路平坦,又怎么能让自己磨练成一个真正的骑士,英雄往往都是在困苦的磨难中产生的。

    康德做了一个标准的邀请姿势,带着他那把曾经光辉过的圣剑,单膝跪在地上,“我就要远行,失落之地将是我的第一站,那是磨练我们血与火的舞台,请加入我的队伍中。”

    “你?噢!我看看,书上说你应该将会在第二十八页的时候带着你生锈的长剑死去,怪物会撕扯你的身体,直到只剩下一点皮都不剩的白骨。”

    “书?预言之书!难道你懂得只有神才能施展的大预言术!”康德又惊又喜,大预言术曾经使一个昌盛王朝一夜之间衰败,这是一个传说中只有神才会的禁术。

    “这倒不是!是《灿若星空》,一本歌谱,由我来编写的,只不过还没有完本。”罗恩说道

    “你的?”劫后余生的康德愤怒了,他觉得自己做出最诚恳的邀请换来的却是无聊的戏耍,他冷笑道,“一本破歌谱能决定得了谁的命运,难道你在路上遇到截杀你的怪物,用你的破琴去敲烂它们的大脑吗?”

    “难道凭着你那把钝得不能再钝的锈剑,就能刺穿那些怪物坚硬的皮肤么?”罗恩反唇相讥。

    “噢!看不起一个落魄的骑士么!”

    “哼!看不起一位流浪歌手么!”

    两人各自竖在一旁,大眼对小眼的瞪着。一道小影闪两人中间,叫起来,“嘿!也许我才是真正的主角呢?你们怎么可以忽略我的存在!”

    “额……好的,我的主角大人……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康德问

    “爱丁洛特,亚炆*爱丁洛特!”

    “噢!”康德有些眩晕,他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五百年前的人物,“小家伙,以后请不要随便将王族的姓氏套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好吗?这样会吓死人的。”

    “一群无聊的笨蛋!”罗恩冷声说道,转身向流浪者营地走去。

    康德有些无奈,小乞丐亚炆插着口袋说道,“你得允许一个歌手有点脾气,每个人总有那么几天,也许我们刚好撞上了这倒霉的日子。”

    “我倒希望他能允许我有点脾气,为什么他一听到有人要远行的时候,就像一只沸腾乱跳的茶壶盖呢?还侮辱了我骑士的尊严!”

    “据说他懂得大自然的语言,能森林一起交谈。要知道,这可是一件了不得技能,如果没有宗师级别的人物传授,是学不会的。”亚炆说道

    “哦!原来是落魄的名门,怪不的脾气会如此的差,只是,他为什么不能和我一样呢?我也是落魄的骑士啊!”

    这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眩红的残阳将广场印得如一张巨大的红地毯。康德肚子又在饿得咕咕乱叫了,他躬身做了一个骑士礼节,“亲爱的王子殿下!时间已经不早了,再见!”

    亚炆将小手合在胸上,很标准的做了一个皇室应有的道别姿势,“再见!我的首席骑士,祝你有一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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