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凡没有动身，而是沉声问道：“去哪？”

    月白斜眼看他一眼，说：“你不是有事相求吗？帮我去救一个人，人救出来，我就告诉你。”

    “你如此厉害的身手，还需要我帮忙？”

    慕凡心话：恐怕真的是要到生死关头，你还要救我吧。有什么人，凭着你的身手救不回来。该不是耍我吧。

    “不止是我不行，任何人都不行，唯独你可以。那地方只有你能进去。少废话，去不去？”

    月白的声音很沙哑，跟她妖娆的相貌对比起来，完全不相配。只是这沙哑的嗓音怒起来，还是有些震慑力的。

    慕凡说：“你至少让我知道，去哪？救什么人？”

    月白一拂袖，化成一道闪亮的光，往窗外跳去。

    慕凡连她的影子都没看到，这便是莲香鬼影步的光遁。记得以前迟拓讲过，莲香鬼影步，入门之后，修炼到第二阶段，只分三层，第一层，形遁。第二层，影遁。第三层，便是光遁。三层过后，进入第三阶段，便是莲香鬼影步的最顶级气遁鬼影。

    如果真的修炼到气遁，是能像鬼魅一般，来无影去无踪。快到让最高级的灵觉，都无法即时感应。

    如今，迟拓只不过练到了第一层，形遁鬼影。

    慕凡刚刚亲眼见识到了光遁。光遁的速度已经让他错愕了。无法想象，气遁到底会是什么境界。

    莲香鬼影步，不亏是轻功之最。

    他一阵思索过来，月白早就已经闪得无影无踪。

    喂，这也太他吗有个性了吧。才说了两句话，不愿意回答就算了，还直接闪人。

    慕凡只能赶紧跳出窗外，走之前，他特地留了一个记号，只有迟拓能看懂。也不挑位置，随意刻在了最显眼的墙上。

    说不明白是为什么，只是觉得月白也用莲香鬼影步，兴许她与鬼派迟家有什么渊源。再说了，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危险。还指望着迟拓能看到记号寻来。

    凭借着应龙神元与天眼的感应，找寻着月白的踪迹。最后，还是靠着御剑而飞，才勉强追上了月白。

    看起来，她也在故意放慢身形等他。并且，一路都没有隐藏气息，说白了，就是要等慕凡跟上来。

    见慕凡来到，月白一闪身，跃上了他的龙渊神脉。拍了慕凡的肩膀一下，沉声说：“我们去天辰国。快点！否则，你到明日这个时候都赶不回来。”

    “去天辰国？”慕凡惊讶道，“天辰远在千里之外，如何能在明日这时候赶回来？”

    月白说道：“笑话！号称水系第一宝剑的龙渊神脉，内含极其珍贵的蛟龙精魄，日行千里只是小事情。”

    不等慕凡自己有反应，月白右手执剑指滴在眉心处。嘴上飞快地念着咒，一道白色的光，从她身体飞出，灌注到了龙渊神脉的剑柄之上。

    慕凡刚想问，她这是在做什么。

    嗖……

    龙渊神脉箭一般破风而出。慕凡没站稳，差点翻了下去。

    这速度，是平日里龙渊神脉的百倍。强大的风力，让慕凡睁不开眼，他赶紧做出了防风结界。将整把龙渊神脉都笼罩起来。回头看月白，竟然稳稳地单腿立着，手仍是剑指低在眉间。姿势全然没变过。

    就好像被钉在了剑上。就算没有这个结界，她也一样不为所动。

    慕凡感觉到了，这是修仙的法子。

    月白虽然用的莲香鬼影步。但却是修的仙道。

    纵然有结界，可是高速地逆风而行。瞬间变幻方向，慕凡站着还是有些摇摇欲坠。可月白却如同悬崖绝壁中的青松，俨然不动。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整个人表情祥和，眉间放光。好像禅定了一般。

    慕凡虽然满腹疑问，却不敢打断。

    如果入定境界深，被人打断的话，极其容易气血逆行，急火攻心。轻者损伤真气，重者经脉受损。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盯着月白看的时候。

    月白竟然开口说：“你怎么不问？”

    “你不是在入定吗？”入定之时可以说话？慕凡从未听说过。

    月白轻笑道：“哦？入定，那你告诉我，何为定。与你说话，便是不定？”

    慕凡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心不动，意超身外，达到无我无人无万物。是为定。你与我说话，心思妄动，凝聚的神气自然泄了。”

    “心不动？如何做到心不动？”

    “无妄想，无妄念。”

    月白说：“无我无人无物。那此刻载着我们飞行的，可是物？我们可是人？”

    慕凡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说：“还望前辈赐教。”

    “你让我教你什么？”

    月白的态度，让慕凡觉得十分无语。这人，看似认真地再跟你讲，总是到关键的时刻，就停了。但她确实厉害，慕凡十分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于是，虚心接着问：“那依前辈高见。如何才叫入定？”

    “我不知道！”月白回答得极快。

    让慕凡不禁觉得，她是不愿透露奥妙的法门。慕凡说：“前辈不愿说就算了。”

    月白说：“若是我要跟你说的话，跟传统的法子都不同。全是一派胡言，妖言惑众。你也要听？”

    “慕凡洗耳恭听！”

    见他态度恭敬有礼，月白说：“我确实不知道什么叫做入定。在我看来，什么心不动，不妄念。全是一派胡言。狗屁不通，这全是修炼者，编给自己好听的借口。心不动，只有死人的心才不动。不管你怎么想，在我这里，一切从心起。心有所想，加以强大的意志。便得所需。修道修仙修种种法，都是一样。一切的念想，皆由心生。修道的本意，全是为了私念，或求强大，或求长生，或是为了种种不可说的理由。其实这全是妄想，全是妄念。本意起就是妄念，还要依靠心不动来证道。这岂不是可笑吗？你今次找我，是不是想问我，修天眼的法门？”

    “正是，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前面的一番话，说得慕凡稀里糊涂的。这话说得确实狂妄。不过，最后一句，可算是说到重点了。

    月白说：“我要告诉你的方法，便是没有方法。”

    “什么？”慕凡心想，这不是耍我吗。

    “世上第一个开得天眼的人，是用何种方法修炼？可有人教他？”

    “若是第一人，自然无人教授。或许天神授之。”

    “那天神从何而来？”

    这话问得古怪，慕凡自说：“晚辈愚昧。”

    “你一点都不愚昧。你要问我，我也同样回答不出来。我要告诉你的便是，世上本来什么都没有，世间万物皆是从念起。你可明白了？”

    慕凡想了许久，他觉得月白说的话，似乎很有道理。他问：“前辈，您的意思是。随心而行。无论是修天眼，还是修法。全该顺从自己的意念而为之？”

    “正是。对于天眼，你早有办法，何须压抑自己，舍近求远，另寻他法？”

    “可是……”

    月白摆摆手，阻止慕凡说下去，她沉声说道：“何为正邪，何为仙魔。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你还是参不透。罢了！终有一天，你会明白。”

    此时，正好到了天辰国。月白径直把剑驾驭到了天辰皇宫之内。

    慕凡万万没想到，她说要来救的人，在皇宫之内。

    下了宝剑，月白便不动了，只看着慕凡，说：“这地方，你不会陌生。带路！去太子东宫。”

    一边走，慕凡一边问：“前辈，你要救的人，在太子东宫？那人是谁？”

    月白说：“救我丈夫。”

    “你丈夫是谁？他怎么会在太子东宫？你从哪得到的消息？”

    她的丈夫，该不会是在从小孔里看到与她在冰床上的那个男人吧……

    一想到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慕凡的心就有种异样的感觉。

    “你别管。专心带路便是了。”月白不愿多说，只是简单地说：“我并不确定，只是打听到，入口在太子东宫。人到底是不是在那儿，还是要找过才知道。”

    “什么入口？”慕凡问道。

    “地宫。”月白如实回答。

    慕凡随口而出，“那入口怎么会在太子东宫……”

    上次鬼手移容时，他曾与迟拓进去过。当时的入口，是在正德殿啊……

    月白忽然停下身形，转身过来问：“你知道？”

    “只是听说过。并不十分清楚。”慕凡嘴上回着，可心里却是清晰地浮现出一幅图。正是在无影峰，弘一房间里见到的那张地形图。

    原来从未仔细想过，可现在细细回忆起来。

    地宫的总入口，真的是在太子东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