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岛。
广场上白云飘渺,如仙境一般。
百余人盛装出席,静立场中,无不面色凝重,但又隐隐透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
今日是岛主郑鸣鹤出关的大日子,蓬莱岛第二代、第三代弟子接到命令,在大师兄郑林带领下,齐集“迎仙台”,恭候岛主出关。
卯时。
一道红光东来,太阳一跃而起,由地平线冉冉升起。瞬间光芒万丈,照在场中百余人身上。就在这时,一声清啸破空而出,穿入重重云层,回荡在众人头顶。众人知道时候已到,都敛声屏气,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呀!
迎仙台顶上,小屋的门无风自开,一位老者缓步走出,只见他白发如银,满面红润,宽袍缓带,竟有出尘之态。
站在前排的十几人率先拜倒,道:“弟子恭迎师尊出关,师尊福体金安。”
其余弟子分作四排,按顺序拜倒,道:“孙儿恭迎祖师出关,祖师万寿无疆。”
郑鸣鹤右手一挥,笑道:“孩子们,免礼,都起来吧。”
漫天红霞中,忽然射出无数褐色光芒,在众人身边萦绕。众人顿感神清气爽,又觉肋下生力,如似有人往上托一般,都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众人心头大震,岛主随手挥洒一招,便具如斯威力,可见“玉清境”是何等的神妙,无不骇然叹服。
郑鸣鹤一边走,一边说道:“蓬莱岛自鸿彭创立门户,自今已历五世,各代前辈先人克勤克勉,鲜有突破‘玉清境’者,实为本派数百年之遗憾。吾自掌蓬莱岛门户,深感责任之重,无时不觉如履薄冰,天幸历代祖师护佑,吾以古稀之年更上一层楼,突入‘玉清境’内,终不负列祖列宗的期望,从此蓬莱岛当可在修真门派中大放异彩,成为正道支柱之日不远矣!”
众弟子一阵躁动,齐声叫道:“恭贺师尊(祖师)!贺喜师尊(祖师)!”
郑鸣鹤走到广场上,问长子郑林道:“林儿,你苗李两位师叔可到了么?”
郑林年已四十有余,修为在“玄寂道”第十层,乃蓬莱岛众弟子之首,又是岛主长子,威信早著。近十年来郑鸣鹤专心修道,岛上的事物便交由儿子打理,郑林德才兼备,将诸事打理的井井有条,众弟子无不凌然遵服,隐然便是岛主之尊。
郑林道:“回爹爹的话,孩儿已在两日前遣仙鹤师弟前往小竹海和大孤山,邀请两位师叔于今日来蓬莱岛一聚,两位师叔均说届时必到,算时辰也就在须臾之间。”想是当领导习惯了,他说话比较简单明了。
郑鸣鹤道:“林儿,你做的很好。让大家都散了吧,回去各司其职,留下沫儿陪我即可。”
郑林道:“是。”对众弟子道:“众弟子听令:今日有贵客光临蓬莱岛,大家回去好生准备,万不可怠慢了贵客,失了蓬莱岛的颜面!”
众弟子道:“少岛主放心,我等尽心竭力,绝无差错!”三三两两散去,各回本职。
郑林道:“父亲,孩儿告退。”郑鸣鹤道:“你李师叔性子诙谐,倒好招待,你苗师叔性子有点古怪,你得多留个心思,知道了吗?”郑林道:“孩儿记住了。”郑鸣鹤道:“去吧。”郑林道:“是。”也去忙去了。
郑沫是郑鸣鹤的小女儿,只有七岁,长的十分可爱,特别是那张脸蛋,粉嘟嘟的,几乎能掐出水来,一头秀发顺肩披下,如水墨一般。郑鸣鹤最喜爱小女儿,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老爱拉她的头发,惹得郑沫火冒三丈,次数多了后,一当郑鸣鹤出现,郑沫便溜之大吉,所以郑鸣鹤才会点名叫郑沫留下。
直到迎仙台上一个人都没了,郑沫才聋拉着脑袋走到郑鸣鹤面前,怯生生的叫了声:“爹爹。”
郑鸣鹤挤出一个笑容,道:“怎么,小沫见到爹爹不高兴么?”郑沫连忙道:“高兴啊。”郑鸣鹤道:“那干嘛……”郑沫补充道:“如果你不拉我的头发。”郑鸣鹤吐出舌头,将下面的话吞进了肚里。
郑沫道:“爹爹,我就不明白了,您都七八十岁了,为何还跟个孩子似的,比我都调皮?”
郑鸣鹤“嘘”的一声,朝四周望了望,搞的很是神秘,确认四下无人后,才问道:“你真的想知道?”郑沫道:“说!”郑鸣鹤赧然道:“因为我是老顽童啊,哈哈……”
郑沫戟指怒道:“你……哼!”转身就走。
郑鸣鹤一把将她拉住,哀求道:“乖小沫,好小沫,爹爹求你了,看在今儿是我出关的份上,你就陪陪爹爹嘛。你可不知道啊,爹爹在山上闭关,一个人面对壁板,脑袋里全是道法咒语,差点就被闷坏了呢。”
啪!
郑沫反手一掌击出,迅捷无比的打在郑鸣鹤手背上,喝道:“不许碰我的头发!”
郑鸣鹤嘿嘿笑道:“让爹爹摸一下吧,许久没摸小沫的秀发,都快忘记是什么感觉了。”
“不行!”郑沫断然拒绝道,“每次都拉,害我的头发都不长了。再拉一下,信不信我剪了?”郑鸣鹤连忙道:“别呀。”郑沫道:“哼!”见爹爹服软了,乃道:“要想我陪你也行,但我们必须约法三章。”
郑鸣鹤不意她说出这个成语,道:“说来听听。”
“呃……”郑沫搜肠刮肚,显得有点吃力,“约法三章”是她新学会的成语,刚才只是顺口说说,并不是真有三件事要约束郑鸣鹤,但小丫头毕竟聪明,小脑袋刚转一圈,立时就想到了法子。
“第一:不许碰我的头发,再碰一下,我就剪掉!”
郑鸣鹤知道小女儿说到做到,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成!”
“第二:只许我扯你的胡子。”
“啊!!!”
“怎么,不行吗?”
“……行,怎么会不行呢,呵呵。”
“第三:把你的坐骑‘云奇兽’借我玩一天。”
“丫头,有点过分了哦?”
郑沫小嘴儿一翘,貌似奇货可居,道:“不答应就算了,我还觉得亏了呢!”
“行!”郑鸣鹤把心一横,咬着牙道:“我认栽便是!”
郑沫拍掌叫道:“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去海上玩了,云奇兽,我爱死你了!”
“什么?”郑鸣鹤哆嗦着问道:“你借我的云奇兽,原来是去……去海上?”他终于明白上当了。
“是啊。”郑沫眨着眼睛问道:“爹爹,不可以吗?”
云奇兽属性为土,是腾云驾雾的不二坐骑,郑鸣鹤费尽心机,花费数年时间方才收服,一向疼爱胜过性命,不料今日中了郑沫的诡计,要用云奇兽下海。一想到云奇兽在海里被呛的半死不活的痛苦情形,郑鸣鹤便要按耐不住,几次想要耍赖,不过郑沫年龄虽幼,脑瓜子却很好使,及时制止住了郑鸣鹤的行动。
“不——”云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注:《山海经·海内北经》:蓬莱山在海中,上有仙人,宫室皆以金玉为之,鸟兽尽白,望之如云,在勃海中也。
《太平广记.神仙》:蓬莱隔弱水三十万里,非飞仙无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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