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家中突变

    转眼多半年光景过去了，虎子在县城几乎干了所有的行业，只要能赚到钱，他甚至在大年30晚上扫净半个县城的厕所。从来不乱花钱，一分一分的攒了下来。他最喜欢医院的活，这样他可以顺便问问爹的病，日子虽然艰苦，但一想到可以给爹治病，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好景不长，一场几乎席卷全国、声势浩大的运动开始了，一批一批的大学生涌进首都，静坐、示威、烧车等行为引起了高层政府的重视，高层采取了一系列强制措施，下层政府配合。虎子干活的县城离首都较近，没能幸免，无奈，虎子只好准备先回到老家，等运动过去再来。

    村口干活的的李大爷看到虎子的时候，连忙放下锄头跑了过去说道：“虎子，你可回来了，赶紧回家看看你爹娘吧。”

    还没有等大爷说完，虎子已经扔下行李飞奔回家。

    “行李、虎子、行李”，没有办法，李大爷背起行李跟了上去。

    还没有进院，虎子便大声喊道：“爹、娘、爹、娘”，没有人回应。虎子跑进里屋，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随即整个人晕倒在地。

    当虎子醒来的时候，李大爷和几个村里人围在他的身边。

    “虎子醒了，虎子醒了，你可吓坏我们几个了。”

    虎子什么都没有说，径直下了炕，扑通跪在爹娘的灵位前，嚎啕大哭，还不停的磕着头：“爹、娘、儿子回来了！儿子不孝呀！”

    “虎子，人死不能复生，你年轻，别哭坏了身子。”隔壁的王婶过来劝虎子。

    其他人也上来劝，可虎子说什么也不起来，“叔叔婶婶，让我给他们二老多跪会儿吧.“

    众人一看如此，没有再说什么，相互看了看，都出去了。

    晚上，王婶给虎子端来一碗面条。扶起还跪在地上的虎子说道：“孩子，起来吃点东西吧。别弄跨了身子。”

    虎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道：“婶子，我爹娘他们......？”还没有说完，泪水又流了下来。

    “咳，你走了没有多长时间，你爹的病就严重了，你娘四处求人，虽然大家尽了力，可还是......你娘因为受不了打击，没几天也就......临死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念叨你的名字。本来想等你回来，却一直找不到你，我们几个人一合计，就把你爹娘葬了，就在村东头你家的地里，明天去看看吧！”王婶忍不住也哭了起来。

    “婶子，谢谢你们了。”虎子跪下给王婶磕了三个响头。

    夜里，虎子看见自己的爹娘回来了，刚要起身扶爹娘，迎来的确是无尽的黑暗。

    第二天一大早，虎子去了爹娘的坟前，待了整整一个上午。下午便去那几户帮忙的人家跪谢，忙了一天。吃完晚饭后，虎子拿出在县城买的围巾，出了门。

    来到石香家外面，却发现屋子里没有光亮。“可能睡觉了吧？明天再来“.虎子转身折回了家。

    一觉醒来，虎子简单吃了点东西就直奔石香家。

    石香家大门紧锁，透过大门的缝隙，院子里荒草杂生，屋子里根本就没有人！

    虎子问了好几个人，他们不是不知道，就是含糊其辞，有的甚至故意躲开他，虎子感觉有事情发生了。

    “王婶，求您告诉我吧。”

    “我真的不知道，你还是去问别人吧。”王婶正在做饭。

    “求您了婶子，您是看着我和石香姐长大的，求求您了。”说着，虎子跪在了王婶面前，“叔，我也求您了，告诉我吧。”

    王叔坐在炕上抽着闷烟，一声不吭。

    “你们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不起来。”虎子已经铁心了，因为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真是作孽呀”，王婶把饭放在炕桌上，扶起了虎子，给虎子盛了一碗饭，看看了王叔后说道：“去年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常贵和村里其他几个人给石香家弄去了一些救济粮，晚上就在石香家喝的酒，喝的不少，虽然有人听到一些动静，都以为是在闹酒，并没有太在意，谁知早上一起来，石香娘就自杀了，听别人说，常贵几个人把石香妈和石香都给糟蹋了!“

    “什么！我要去找常贵，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虎子的拳头重重的砸在炕沿上。刚起身，就被王婶挡住了。

    “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和他们斗？村里人报了案，常贵他们几个人被带走没有几天就回来了，回来以后，找到报案的人，打了半死，从那以后，村里没人敢说什么了。”

    “怎么会让他们回来呢？”

    “听说常贵的舅舅在县城当官，走了后门。”

    “那石香呢?“

    “常贵回来后，石香就离开了村子，说是要去上面讨说法。石香这孩子......”，说着说着王婶走出了屋子，外面传来哭泣的声音。

    “我看你还是出去找找石香吧！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怎么过？咱们老百姓惹不起当官的，认命吧！“王叔磕了磕烟袋锅子说道。

    王婶正好也从外面走进来，听到王叔的话后点头说道：“是呀，虎子，还是先顾着活的吧。”

    “我知道了，叔、婶、谢谢你们了。”临走的时候，虎子又给老俩口磕了三个响头。

    虎子在乡里的供销社买了很多粮食，留下了一张字条，并且告诉营业员过几天单子上的人会来取粮食。

    接下来的几天里，虎子不是去爹娘的坟，就是去石香娘的坟，还有时候帮别人家干活，没有什么异样，直到一天傍晚，事情发生了。

    那天傍晚，王婶一边等王叔干活回家吃饭，一边收拾菜地，突然传来一阵阵狗叫，接着就听到有人喊：“救命呀，杀人啦，快来人呀。”王婶放下手里的活，赶忙顺着声音追了过去。

    常贵家外面围满了人，大门被人在里面插上了，里面不时传来惨叫的声音，正当村民议论纷纷的时候，大门开了。

    虎子手里拿着一把沾满血的斧子，浑身上下也都是血，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院子里的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有的脑浆迸裂，有的四肢分离，还有的面目全非，常贵老婆搂着孩子瑟缩在墙角，惊恐的眼神中充满着绝望，嘴里说着：“别杀我，别杀我。”还不停的摇着头。围观的人不少都在呕吐，大人都捂住了小孩子的眼睛，自己也扭过头不看了。

    从院子里走出来，虎子看见了正在向他跑来的王婶，笑着说：“婶子，仇我终于报了，心里的疙瘩也解开了，我会去自首，给你们几户买了些东西，这是单子，你们自己去拿吧，我和他们都说好了。以后逢年过节麻烦给我爹妈和石香娘烧点纸，上柱香，我在这里谢谢大家了。”虎子面对众村民跪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傻呀，这么傻呀。你怎么对得起泉下有知的爹娘呀！”王婶抱住了虎子。

    没有再说什么，虎子起身向村头走去，留下尚未明白原由的村民和坐在地上大哭的王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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