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大唐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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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声谢,将那些丝带捡了。而同时我耳中似听得一个声音喝道:“好功夫!”不由一惊,附近竟有高人看得出我贯于丝带内的柔劲!

    阿碧高兴道:“公子你怎么扔的?能扔上去,我怎么扔不上去?”我微笑道:“这是绝活,你学不来的。但你再扔时可以找些硬物緾进去,应该就能扔到了。”我心里仍在回想刚才那喝声,似乎是个女声,喝声的来源应该是那彩船的船舱内。望向那彩船,它已驶开去了。

    “小蝶,这彩船是什么人驾驶的?”我问道。

    “雇的船夫啊!”她有些奇怪我问这个,回答的让我等于没问。

    我又问道:“那这船上除了表演的姑娘,还有划船的船夫,还有什么人随船?”

    “那当然是那姑娘自家人了,妈妈或老板,他们要指挥着船往那儿开。”她回答。

    我哦了一声,不再言语,继续陪谢锦婕看台上的表演。只要能赚够一千朵金花登到台上的,自然都有些水准。谢锦婕看来还算喜欢。遇有彩船过来,便将丝带缠了果子扔去,时间倒也过得很快。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七十七章叶先生的故人<上>

    好不容易等到前十选出来了,一个矮小敦实,面相朴实的男人登到台上宣布了排出的前十名单,此人的声音竟相当浑厚。沈小蝶告诉我他就是明月楼的老板穆风,我不由对她这位师叔留意起来,若非那一身上等丝绸,他那朴实的面容还让你以为他是什么地方来的农民呢,那想到他是一个大妓院的老板,身后还有魔门背景。

    进入前十的姑娘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评选,但压轴的琴歌二仙自然是要被排在最后献艺。那叫灵灵的小姑娘果真进入了前十,又唱了一首曲子。很快八个都演完了,整个会场开始寂静下来,等待着琴歌二仙的出场。

    我们几个人凝神静气,感受到周围寂静中那众人等待的压力。谢锦婕望向高台的眼中闪着亮光。秦卿的身影终于出现了,但其身后跟着南宫律叔侄两个。湖面上和湖岸处爆发出欢呼声,显示出琴仙名头的响亮。

    叮叮咚咚几个琴音,四围立即恢复了宁静。秦卿那柔美湿润的嗓音响起,“奴家下面将要为大家演奏的是由奴家和奴家身边这位南宫律先生合谱的《梨花开》,有幸请到南宫先生以箫为奴家伴奏,并由南宫少侠配以剑舞。”

    下面众人也不管知不知道南宫律叔侄的名头,又爆发出欢呼声,我微笑道:“看来今晚这花魁非琴仙莫属了。”

    谢锦婕转向我,“何以见得?公子不是曾说歌仙的歌喉不同凡响吗?”

    我解释道:“这南宫律在音律方面的修为不在我叶先生之下,而他侄儿南宫名在江湖上人称梨花剑客,剑术绝伦,又是秦卿的心上人,有这叔侄二人相助,定能将秦托的高出平常水平,歌仙如无妙招必输无凝”

    谢锦婕点头,不再言语,望向了台上。先是琴音响起,柔和如春风拂过大地,几缕箫音渗了进来,立即使琴音充满勃勃生机。南宫名的剑开始舞动,高台上闪现出一朵又一朵梨花,整个会场的人立即被吸引到了台上三人营造出的春日梨花初开之意境中。

    琴声渐渐绵密,箫声也随之渐急,南宫名的剑快了起来,梨花开始成簇绽放,整个台上充斥着他的剑花,让人感觉到梨花盛开,春意盎然。琴声接着变得缠绵起来,箫声变得咽呜,渐渐低了下去。梨花仍很繁盛,但感觉那朵朵梨花突然变得多情起来。琴声中的柔情蜜意越来越浓,下面的人不由都痴了起来,仿佛与恋人挽手漫步于繁花盛开的梨花树下,似乎已闻的梨花香,更闻得鹂鸟鸣。我心下恍然,这一部分才是此曲的精华,此曲看来是秦卿为纪念自己与南宫名的爱情所谱,南宫律不过是从旁辅助罢了。

    看谢锦婕的目光知她已经痴迷于音声的意境中,欣赏着她那美丽的面庞,我心中升起柔情,也放任自己沉醉于台上三人为我营造出的美丽意境中,牵着谢锦婕的手欢快的漫步于梨花林中。

    琴音已停,箫音亦绝,南宫名挽出最后一朵剑花,收剑抱拳而立,和秦卿互相深情的凝视。好长一段时间的寂静,然后是如雷掌声,欢呼声,经久不息。我也醒了过来,由衷的鼓起掌来。

    谢锦婕面带愉悦的笑容,喃声道:“真好!”扭过头来,看到我望着她的满含情意的双眸,竟没躲开,而是给了我一个深情的凝望。这是她首次给我以明确而肯定的表示,她接受了我的爱慕,于是刚才的梦境就变成了现实,心中充满激动和愉悦。

    谢锦婕又把头扭向了高台,秦卿和南宫名叔侄正向台下四方环首做揖。下面的掌声,欢呼声,叫好声仍如雷般响着,三人缓步离台。台下数万双眼睛都看见了,秦卿走下台时,是靠在南宫名身上的,于是他们都知道他们的琴仙已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欢呼尖叫声又掀起一个高嘲。

    直到一丝缥缈的歌声响起,四周才安静下来。人们又屏住呼吸,把注意力转向高台。十二名身着七彩羽衣的女子在台上翩翩起舞,优美的歌声来自她们中间,却仍看不见歌仙的身影。直到歌声真正扬起,羽衣褪去,才现出盛装的歌仙红玉,仰首对月而歌,裙袂随风飘荡,似欲乘风仙去。而那歌声仿佛是来自洪荒远古的天籁,从天上云端撒下,在湖面上,湖周围每一个角落里震颤着,在所有人的心头颤动着。于是高台上的歌仙,和她身边那十二名翩跹起舞的彩衣女子便幻成了一个遥远而美丽的梦境。

    我在心里感叹一声,原来魔女大法通过声音可以发挥到这步程度。明明是一种媚术,却不着丝毫红尘俗世的情欲气息,反把人带入圣洁的仙境。看谢锦婕主仆两个正陶醉于歌声中,我亦不去惊挠她们。望向沈小蝶,她给我一个神秘的微笑,看来她知道这歌声中的玄虚,但绝不是她凭自己的能力听出来的。以我的水平,若非原先就知道红玉的魔门背景,也不会由歌声联想到魔女大法。

    但她歌声不管怎么让人沉醉,终是已输于秦卿琴声中那个郎情妾意的美梦。从歌声止歇后场上鼓掌声和欢呼声的热烈程度就可以看出。我心里暗道,美丽的师姐啊,想赢过秦卿,你也需要找个如意郎君来滋润心灵啦!改天师弟我告诉你败阵的原因吧。

    谢锦婕回过头来向我感叹,“琴歌二仙果然是名不虚传,今晚咱们不虚此行。”

    我点头道:“小姐喜欢就好。不知后面还有什么压轴节目?那传说中的四仙之冠箫仙安碧瑶不知会不会打破她封箫的誓言,为咱们吹上一曲?”

    这时关玲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沈小蝶扭头看见她,立即不满道:“你跑过来干吗?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

    我瞪沈小蝶一眼,望向关玲。关玲不理沈小蝶找碴,气喘吁吁的对我道:“何大哥,出事了,叶先生出事了。”

    我大惊,站起喝道:“怎么回事?叶先生出什么事了?”

    关玲道:“那个箫仙来了,她把叶先生叫到一边,然后、、、、、、”她接不上气,没说下去。

    我心中大急,拉住她抚她粉背,助她平息气息,嘴里急问道:“然后怎么了,那女人把叶先生怎么了?”

    我的惶急样让谢锦婕等三女皆满脸关心的望着我,关玲平下气来,“然后叶先生就哭了,真的,我看见他摸着箫仙的脸流泪。就赶快过来告诉你。”她望着我道。

    “就是流泪,没出别的什么事,没受伤,不是被人暗算?”我追问。

    关玲大眼睛望着我摇头,“没有!”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埋怨道:“那你这么慌慌张张的,吓我一跳!”一想不对,忙问她:“你刚才说什么?叶先生摸着箫仙的脸流泪?你没看错吧,他竟然和箫仙认识?”

    “没有,我和查先生到那边后,查先生就让我坐在他身边看台上的表演,不让我回来,后来箫仙来了,她把叶先生叫到一边说了会儿话,就一起哭了起来。”关玲答道。

    我明白查庸生是怕她和沈小蝶一起留在我身边会闹矛盾,让我在谢锦婕面前下不了台。所以将关玲留在了那边。但没想到叶先生竟然认识箫仙,摸着人家姑娘的脸蛋流泪,两人的关系定然不浅,得好好问问他。

    沈小蝶已向关玲发难,“就这呀?你咋咋呼呼的,出了什么大事似的?害得何大哥和谢姐姐不能好好看戏。”这丫头挺能给人扣帽子。

    关玲听说,就觉的自己真的犯了什么大错,委屈的望向我。谢锦婕微笑道:“关小姐,来,这边坐同,我们一起看看还有什么精采的表演。”她指着身边的位置招呼关玲。

    关玲听说,开心起来,面带笑容过去坐了。沈小蝶冷哼一声,无视我瞪她那一眼,将头扭了开去。但没再说话。

    “这就是洛阳的箫仙吗?真漂亮啊!”阿碧望着台子以惊叹的语气说道。

    我们忙也望向高台,只见一身着水青色衫裙的高挑女子亭亭玉立于台上,身材十分窈窕,手中拿一碧箫。我运足目力凝神详观其容貌,立即感受到了她那份空灵美,望着她的感觉犹如在星星谷的静夜仰望天上的明月,心中升起一份空灵和宁静。倘论气度风华,我所遇诸女当中当以凌雨波,身边的谢锦婕和高台上这位箫仙三人为最。然而三女又是三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凌雨波身上那股仙气,不含丝毫人间烟火,美则美矣,但那份仙子的清高孤傲引发我心中魔性的逆反性格,直欲打碎她仙子的外壳,让她伏于我胯下任我凌辱。而谢锦婕那份大家闺秀的雍容华贵,和那书香门第熏染出来的书香气,满含俗世生活的气息,让我心折时,也让我爆发出了狂热的爱情,为她神魂颠倒而不能自禁。而这位箫仙的那份空灵清秀,却让我心底没来由的宁静详和。世间怎么有如此多美丽的红颜啊!我感叹一句。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七十七章叶先生的故人<下>

    其实现在高台上并不只箫仙一人,他身边还有叶先生及那个妓院老板穆风。我看见叶先生面带凄容,感受到他眼中那浓浓的哀伤,我的心不由得一颤,叶先生动感情了!八年相处,这个亦师亦友的风流雅士已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了解他,若非动情之极,他断不会有这种神态。

    穆风已朝台下扬声喝道:“本次花会我们有幸请到了琴圣叶希音叶先生和箫仙安碧瑶安大家来做评判,令人惊喜的是叶先生竟是安大家的故人,安大家为此今天愿重新拿起已封起的碧箫在此与叶先生合奏一曲,此乃我扬州父老的荣幸,扬州城的光荣啊!”

    他话音未落,下面已是欢声雷动。箫仙与琴歌二仙齐名,又是和天下第一琴师合奏,众人已听过琴歌二仙的妙音,岂不对眼下这个合奏充满期待?我身边众女的眼神中也充满期待,关玲激动道:“何大哥,我还没听过叶先生弹琴呢,今天终于可以听到了。”

    与众女的兴奋不同,我现在心中充满了担心,因为我发现了叶先生眼神中的迷茫,他的心神现在显然尚沉浸在某些往事里而不能自拨。我知道他是个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人,这安碧瑶到底和他什么关系,他们刚才说了些什么,让他如此失魂落魄的?

    我的疑问很快在接下来箫仙安碧瑶的话里找到了答案。“家母弥留之际,她老人家最大的愿望是再听一次叶先生为她谱写的琴箫合奏曲《青天月夜心》,但碧瑶空有一箫在手,却无琴师协奏,使家母含恨而逝,,遂成碧瑶此生之憾,碧瑶为此而封箫,随后踏访天下琴师,寻求能与碧瑶合奏《青天月夜心》者,可惜一年来未能如愿。今日幸又得逢叶先生,以此曲献给亡母在天之灵。”

    她的嗓音如她的人一样空灵,四周寂静无声,唯她的声音在每一个现场人心里颤动。稍有点想像力有人都可以由她这番话里想到一个爱情亲情交织的凄美故事。安碧瑶的母亲,那个可怜的痴情女子,临死欲再听一次情郎为自己谱写的曲子而不得,在思念与抑郁中含恨而终,而她的女儿在随后的一年里,跋山涉水,寻求着为母亲补上那一曲。今日她又遇到了为母亲谱曲的那个人,于是要补上这迟了一年的《青天月夜心》了。所有的人都被这份凄美揪住了心神,包括我身边这几个女子。而我却是思绪万千。

    《青天月夜心》啊!原来这首曲子是叶先生为安碧瑶母亲所谱。我熟悉这首曲子,琴箫合奏的难度很大,因为对琴师的琴艺要求很高。但这首曲子在妙处在于它琴箫合奏时是一首欢快的曲子,琴箫分奏时却又各自成为一首忧伤的思念恋曲。在星星谷时,叶先生曾于月圆之夜弹过此曲,我还看中了此曲中的忧伤,费老大劲学了去骗雯雯的眼泪。我曲艺有成时,叶先生曾试着和我完成琴箫合奏,但我心不在焉,两人终也没有成功。

    人们从安碧瑶话里听到的那个凄美的故事中,叶先生是一个薄情郎的角色,他在深爱自己的女人弥留之际却不知所踪,致使可怜的女人带着巨大的遗憾离开人世。但我心里明白,叶先生是因为八年前发现了我,然后就用他全副精力去完成他传星使的使命了,致使错过了自己的爱情。

    安碧瑶的母亲精于箫道,叶先生定是在他们热恋时谱出此曲,可以想见,他们曾一起于明月之夜,在彼此深情的凝视中,奏出那欢快的乐章。而叶先生在遇到我后就毅然舍弃了这份感情,而全力把我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星主。看叶先生现在得知安碧瑶母亲亡去时的神态,可以想像他当初舍弃爱情时心中的痛苦。

    琴声响起,从中找不出一丝他平时的高旷清远,有的只是无尽的忧伤与思念,还有那份揪心的懊悔。琴声止,那丝忧伤却已弥漫于整个会场,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箫声响起,咽呜间充满思念,如思夫的女子,泪眼凭栏,望断天涯。

    我知道此曲开始这段,琴,箫先分别来段独奏,营造出一份思念与忧伤,为接下来琴箫齐鸣时的欢快做辅垫。果然,箫声未止,琴声加了进来,旋律开始变得欢乐明快,如久别的恋人重逢,琴音与箫音的每一个碰撞交织,都在人心里绽出激动欢快的花朵。

    但我很快就发觉了曲中不对劲的地方,叶先生的琴并不合拍,全靠箫仙高明的箫技在弥补乐曲间的错误之处,可琴圣的琴又岂是他一支箫就能引导的?琴音很快盖过了箫音,将其吞噬,刚刚出现的欢快,又转变为哀伤。箫音已被挠的断断续续不成调子,而琴音却颠狂起来,是一种痛苦悲伤之极的颠狂。激烈处如山洪爆发,似怒海狂啸,一时间风云变色,明月欲坠,似是天地有心而同感其悲。

    台上箫仙安碧瑶已识趣的收箫站于一侧,由叶先生一琴独奏。叶先生沉浸于追悔与伤逝中,早已泪流满面,十指在琴弦上剧烈的跳跃着,我知道他在借琴音发泄心中巨大的悲痛与无尽的悔意。感受到琴音中悲痛背后那深深的自责,我心中也感情激荡。八年来,叶先生督促我读书习武,与我吟诗做对,抚琴品茗的幕幕场景掠过心头。我只看到他的儒雅洒脱,那曾想他心中竟还潜埋着如此深沉的感情。不觉间,我也潸然泪下了。

    磞!磞!磞!、、、、、、几声激烈的金弋之鸣,那细细的琴弦无力承受这么沉重的悲伤,全部挣断,叶先生于台上一声满含悲愤的长啸,始平复下来。台下之人此时方得从哀伤意境中解脱出来,发现明月仍在,感受到湖风的凉爽,竟有再世为人之感。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尖叫声,只有夜风掠过的声音。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七十八章圣旨到<上>

    “何大哥,叶先生他很伤心,啊!何大哥,你也哭了。”关玲泪眼婆娑的望着我惊叫道。几女一起望向我,包括沈小蝶其眼中皆有泪光闪动。

    我忙拭去眼泪,强笑道:“哦,是吗?我哭了吗?”抬眼看到谢锦婕望向我的目光,竟是满含柔情心底立即感觉到一股暖流升起,在心间蠕蠕而动,脸上便露出喜悦的笑意。谢锦婕看到我的笑容,也展露笑颜,一如春风丽日,扫除了我心底因刚才的琴音而来的伤感。

    “叶先生怎么了?”沈小蝶关心的声音。

    我忙将目光从谢锦婕的眼睛处移开,望向湖心高台。只见叶先生萎顿在琴前坐垫上,浑身显出无尽的疲惫。安碧瑶去扶他,“叶叔叔!”这声悲怆的细声呼唤在寂静中传出老远。即便身无内力如谢锦婕者也可以听得到。我看见叶先生站起的身姿一个抖动,不由紧张的站起,难不成他已情伤于内造成恶疾?

    直到叶先生开口说话,我才放下心来,因为他的声音虽然疲惫,但仍然颇有中气,十分爽朗,只听他说道:“《青天月夜心》乃叶某十年前为故人所谱,如今故人已逝,叶某实无力再奏出此曲,还请诸位见谅,也请碧瑶你见谅,叶叔叔有负你的期望了。”

    我的精力已全集中到台上二人的表现,便听见安碧瑶一声幽幽的叹息,接着无限哀伤的轻声道:“天意罢,让此曲于世间消绝,家母弥留之际不能实现心愿,成为亡灵仍无法得偿所愿。好了,叶叔叔,你怎么样?碧瑶扶你下去吧。”

    她这几句话声音极轻,除我之外应没几个人能听清。叶先生的琴虽早已停了,但有感于其琴中刚才的哀伤,台下四周几万人一直到现在仍是没有一人吭声,静静的目送安碧瑶扶着叶先生向一边的台阶走去。但叶先生走到台阶处,却突然转过身来,走到高台栏杆处向我这个方向望来。

    他是直盯着这艘刺史大人的座驾看的,我看到他眼中的亮光,忙吩咐道:“把灯挑亮,让叶先生看见我!”关玲,沈小蝶,阿碧忙争着去了。

    叶先生遥喊道:“林生,你代我完成这《青天月夜心》!”

    我心中不由一堵,忙大声回应道:“弟子领命!”当年我无力与叶先生合奏出此曲,是因为我当时无法体味出曲中那份爱情的甜蜜,而今我身边谢锦婕在坐,应该能进入那曲意所要求的意境中,将此曲弹出。而为了叶先生,我必须将他给的这个任务完成。

    “请那位朋友送张琴过来?”我立于栏前扬声喊道。

    下面众人早在我回答叶先生话时,已将目光集中向这艘刺史大人人的三层楼船,望向站于船顶层的我。

    有掌声和叫好声从高台一边响起,迅速曼延到整个会场,扫除了叶先生琴声压到会场上那份阴郁和哀伤。又可以听到箫仙的箫,虽是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一起合奏,但能听到《青天月夜心》这首包含着琴圣与箫仙之母生死之恋的曲子,足以让整个会场兴奋起来。

    湖心高台上,叶先生正和安碧瑶说话,应该是在介绍我。我已顾不得再去听他们说些什么,转过头来对谢锦婕道:“谢小姐,晚生要代叶先生弹奏此曲,想就在这儿,在谢小姐身边弹,您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锦婕感到非常荣幸!”她回答。

    “啊!小姐你看,好多人往咱们这边挤呢!”阿碧指着下面喊道。关玲和沈小蝶忙扒了栏杆往下看,一脸的兴奋与自豪。谢锦婕扭头看一眼,回头给我一个甜蜜的微笑,让我立即对弹好此曲信心大增。

    没想到给我送琴的是秦卿和南宫名,秦卿将琴递给我,有点担心的说道:“何公子,安姐姐曾找我合奏过这《青天月夜心》,对琴的要求太高了,秦卿艺浅,无力配合安姐姐完成此曲,希望何公子秉乘叶先生真传,能够完成此旷世神曲。”

    我点头道:“小生必全力以赴,代叶先生完成此曲。”

    “那好,皮琴就暂借公子一用,秦卿也期盼着能够听到琴圣所谱的这《青天月夜心》。”秦卿说道。

    我将秦卿介绍给谢锦婕,二女互相恭维一句。然后秦卿扫了我身边诸女一眼,便提出告辞,向南宫名道:“名哥,我们回去罢,莫打挠了何公子弹琴时的心境。”南宫名看一眼谢锦婕,给我一个鼓励的微笑,与秦卿挽手离开。

    我将二人送到楼梯口便自回转,谢锦婕已帮忙把琴摆好。我调一下琴音,看湖心高台处,箫仙安碧瑶手执碧箫望向这个方向,知她已准备好,在等我开始。叶先生已经坐在一边,四周隐有嗡嗡声传来,而我身边众女刚屏息静气的望着我。

    我对她们露出一个微笑,继而凝起神来,想着叶先生于星星谷内月夜抚琴,思念远方的爱人,努力去体味那份思念的忧伤。手指拨动,一串饱含思念的凄美琴音从指尖流出,开始了《青天月夜心》的序曲。

    琴音止,箫音起。我想起晚饭后在谢家客房小院,独处明月中想念谢锦婕那涩涩的滋味。继而想到佳人现在就在身侧,正与我另外两个心爱的女孩在一起,用充满爱慕的目光望着我,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愉悦,与耳边那忧伤的箫音格格不如。于是拨动手指,让琴音汇进箫音中,琴音箫音相撞间,音律开始欢快起来。

    十指拨动着,抬眼凝望谢锦婕美丽的面庞,她没有回避,而是大胆的回望着我,浓浓的爱意从她目光中透出,被我接到,转而流入琴弦,琴音便和高台处传来的箫音欢快的缠绵嬉戏着。

    不知听众感觉如何,我自己是很快就沉醉在自己弹奏的意境中了,感觉我的心灵已接触到了谢锦婕的心灵,正在欢快的颤动。身外的一切都变得遥远不可及了,通明的灯火,密密麻麻的船只都没了,甚至箫声琴声都褪去了。天地间只剩下我和谢锦婕,我们在黛青色的天慕下,在明月的清晖中轻盈的起舞,欢快的飞翔,飞翔、、、、、、

    我是被下面如潮的掌声惊醒的,发现身边四个女子正以精亮的眸子望着我,其中的爱意盈盈欲滴。沈小蝶扑过来,从侧面紧紧的抱住了我的腰,满脸喜悦的将头靠在我肩上。关玲也立即俯到我背上,呢喃着:“何大哥,我真好、、、、、、”

    而面前的谢锦婕,满含柔情的双眸亮晶晶的望着我,嘴角上盈着喜悦的笑意。我心中柔情大起,伸手将她的玉手握入掌中,然后就没有再放开。

    在琴仙和歌仙联袂演出时,我牵着她的手去见了叶先生。

    叶先生要随安碧瑶去拜祭安碧瑶的母亲,向我叹口气道:“你明晚的定亲宴我就不去了,唉!我现在也没心情参加那种喜宴,我想晚会儿就和碧瑶走。你现在有岳父了,遇到什么事,能找人商量的尽量征求一下别人的意见,你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吗?”

    “我明白,叶先生尽管放心去,不必担心我。”我知道叶先生还是怕我出山时日短,江湖经验不够,他走后宗内遇到什么事我没人可以商量,心里大为感动。“叶先生你也要注意身体,你刚才没事吧?”我关心道。

    叶先生面露一丝微笑,“没事,我的身体你就放心吧。你和碧瑶认识一下,你们吹奏的很好!我也这么多年没有听过这首曲子了!”

    安碧瑶走上来,向我和谢锦婕问过好,又感谢我助她完成了她母亲的遗愿,我忙谦虚几句。她的目光扫向我拉着谢锦婕的手,谢锦婕想挣脱,我没有放。

    那边丁忘忧,查庸生,南宫律,李夫人还有其它一群我不认识的人正在忙着确定花魁属谁。查庸生走过来提议我竞争风月魁首,我忙一口回绝了。

    我和谢锦婕都已无心再欣赏琴歌二仙的联袂演出,怕散会时人太多,我便让查庸生代我谢过丁大人的借船之德,然后就带谢锦婕主仆向他们告辞。叶先生和查庸生都看到我已牵到谢锦婕的手,皆未做挽留。

    我让关玲用小舟将我们送到岸上,然后去取了马车,在琴歌二仙优美的琴声和歌声中离开会场,回谢府了。

    从将谢锦婕的手握到掌中,我就一直处于激动和兴奋当中,尽管见叶先生时有一丝伤感,却也没能影响到我的喜悦心情。送谢锦婕主仆回她绣楼后,我在客房床上仍不断回想着这一晚的经过,兴奋的无法入眠。手心余香犹在,仍在回味佳人酥手的娇腻温润。想及她任我牵着她玉手时那份柔顺,我心便淌过激动和愉悦。这个晚上我未能入眠,直到天光发亮,我坐起身在床上打了一会儿座,始将心情平复下来。

    早饭时谢贤古问及昨晚玩的可好,我说好。谢锦婕已恢复她的恬静怡然,昨晚她能抛开身分,那样对我,应是受到了乐声和周围环境影响。以后不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和她像昨晚那样亲热。不过她望向我的目光绝对是与以往不同了,让我心中又淌过一阵甜蜜。

    在一边站着的阿碧看着我偷笑,被谢贤古发现,问她怎么回事?她便说我在花会上的箫仙琴箫合奏,最后差点被选为风月魁首。

    谢贤古微笑着问我情况,我一一答了。自然隐瞒了我与他女儿的事。昨晚在马车上我便听到谢锦婕叮嘱阿碧不可把她和我的事透出去。我明白谢锦婕的用意,谢家是名门士族,她想让我通过正规礼仪,先求得谢贤古同意,再明媒正娶娶她过门。这事也实不宜由他人先透给谢贤古知道,谢贤古现在是对我不错,若让他知道我背着他和他女儿暗生情愫,难保他对我印象不打折。只是这事想瞒住谢贤古却也不宜,昨晚我大出风头后牵着谢锦婕的手离开,虽然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台上琴歌二仙的表演,但看见的人定也不少,其中难保没有谢府的下人。唯今之计,我得尽快找机会亲自向谢贤古表明我对谢锦婕的心意,请他定夺。

    上午陪谢贤古在花园凉亭里下棋,我想着和谢锦婕的事,有些心不在焉,连输两盘。这时满叔一脸喜意的跑进来向谢贤古喊道:“老爷,老爷,大少爷回来了!”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七十八章圣旨到<下>

    谢贤古高兴的站起,激动道:“锦胜回来了?快,快去叫夫人小姐!”他吩咐着自己要往前院走,继尔想起我,转头对我道:“林生,你随我一起去吧,和锦胜认识一下。”

    我点头答应,上前随他一同往前院走去。但我们没走得几一步,一个风尘仆仆的汉子便已冲了进来,嗵的一声跪到了谢贤古面前,“父亲,孩儿回来了,二弟他真的、、、、、、”他已泣不成声,我知道他就是谢锦婕的大哥谢锦胜了。

    就在谢家为迎接自己儿子归来而一团忙乱时,沈家的评书会场也出了一件大事,具体情况是后来别人告诉我的、、、、、、

    最后一天的评书会,刚开始没多久,刺史丁忘忧陪着一个清瘦的官员在一群带甲军士的护卫下进入沈家大院的会场。

    “查庸生接旨!”那官员大声喊着,展开了手里的黄绸卷轴。让整个会场一下子寂静下来,直到查庸生带着沈啸天等从大厅跑出来跪下,众人才想起要下跪,就地跪了一院子。

    “、、、、、、秋官侍郎,大理寺少卿查庸生奉朕命代朝廷督导江湖草莽改恶向善,然近两年来,江湖动荡,冲突不断,一片血雨腥风。近日更招集大批不法之徒,齐聚扬州,挠乱地方治安,发生客船血案,造成大量平民商人丧生,引发极大民愤、、、、、、削去其一切官职,收押回京受审!听旨!”

    那人朗声读完手里的圣旨,前面跪着的大批江湖人都明白,江湖出现大变故了,查先生倒台了,各有心中有忧的也有喜的。

    “罪臣接旨!”查庸生接过圣旨,望望一边的丁忘忧,然后向传旨官员道:“不知钦差大人几时返京?能否给罪臣处理一下手头的事情?”

    那官员犹豫了一下,“这个、、、、、、,查大人,圣意难违,本官必须将您立即收押!”

    丁忘忧开口了,“韦大人在扬州不还有其它事要办吗?你自去办你的事,本府暂代你收押查大人,在大人离开时保证交给大人就是了。皇上要怪罪,由本府担着。”

    “这个、、、、、、好吧,既然丁大人这样说,查大人就先交给丁大人了,但本差今晚就要启航返京,还请二位到时候莫要为难本官。”他说完转身离开。

    丁忘忧望着查庸生叹口气,说道:“尽快把所有的事安排一下!”也转身离开了。

    “查先生!”“查先生!”、、、、、、众人围了上来,关心的看着查庸生,尽管已经被朝廷撸了下来,但其在江湖中的威望是无人能改变的。

    查庸生环视众人一眼,朗声道:“这是查某个人的私事,咱们一切照旧,评书会照常开。我想诸位不会是冲着查某那几个官衔才来参加评书会的吧?现在查某被撤了职,成了罪人同,大家就不愿再继续下去了?”

    “查先生那儿的话、、、、、、”“我们现在还听您的。”、、、、、、众人七嘴八舌的吆喝。

    查庸生笑道:“好,评书会继续,希望在查某离开之前能将新的高手榜定出来。”

    他的洒脱让众人一阵喝彩,沈家大院又恢复了原来的热闹样子,但每个人的心里却肯定都不一样了。

    查庸生谢绝了了然,道彦等人的安慰,带着沈啸天向后院走去,边走边向身边的沈啸天道:“立即找林生来,我必须马上见到他!”

    谢锦胜四十几许的年纪,长的仪表堂堂,那一身书卷气应是直接承袭自谢贤古。他是陇州长史,本在洛阳述职,得到家中出事的消息,便向朝廷请了假,没再回陇州而直接回了扬州。他告诉我们他搭乘朝廷出使扬州的钦差韦承庆的船回来的,还说韦大人公干完要来拜访谢贤古。

    我知道韦承庆在朝廷里属二张一系,关系拉到江湖上,便是升仙教一派。听得他为钦差到了扬州,心中立感不妙。适逢谢家因谢锦胜的回来,提到谢锦怀的英年早逝,又一起沉浸于伤感和悲痛中,要张罗着让谢锦胜去拜祭弟弟。我此时身为外人,不免尴尬,忙识趣的告退。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七十九章谈话<上>

    谢贤古似觉怠慢了我,让谢锦婕送我。

    大门口,谢锦婕向我垂首道:“对不起,怠慢公子了!”

    我忙道:“无妨,小姐快去张罗一下,陪谢年兄去拜祭你二哥罢!”突然就感觉到二人间似出现了生份,心中不愉。想拉一下她的手,周围有下人看着,只好忍住了。

    谢锦婕深望我一眼,“公子今晚有定亲宴,不妨晚些回来也可。”

    听她心里还惦记着我的事,让我心里一暖,向她道:“锦婕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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