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大唐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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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一下这个计划!”

    “虽然淮帮和黑风教抽不出精锐来参加这个行动,但以蝶园和沈家的力量也足以胜任这次斩龙计划。相公你带雯雯,雨波,崔教主,关帮主,还有沈伯伯先潜入其总部,我们和李老带领星主卫队和沈家精锐从外向里面攻。只要你们在其部制造出混乱,我们这边应该可以避开他们水上的防线,直接登岛做战,到时里应外合,完全可以一夜荡平君山。”查忆萍指着洞庭湖君山青龙会的布防图跟我说道。

    我凝眉沉思一会儿,斩钉截铁的说道:“斩龙计划取消!”

    查忆萍一愣,“虽然那批陌生人出乎我们意料,但他们只有十几个人,就算个个都是上三榜级的高手,应该也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啊!”

    我摇摇头,“倒不是怕这十几个人,而是因为这十几个人的到来意味着我们的计划已经被人家洞察先机了,对方既已算定我们会对青龙会下手,到时候在君山等待我们的就不定是什么场面了,最怕洞庭水师也参与进来,那样的话不禁我们的斩龙计划无法成功,甚至可能落下让武氏对付我的把柄。要知道青龙会并无大错,我们这次斩龙计划可以说是师出无名,不像对付升仙教和荷花教时,名正言顺,背后又有官府支持,可以放手大干。而我最怕的是对方会趁我们打青龙会时扬州空虚,对蝶园及沈家不利”

    查忆萍思索着点点头,“相公考虑的是,可关帮主关堂主现已在大发车行,崔教主今晚也该到了。”

    “那就秘密的来,仍秘密的去吧,正好可以将现在的形势给他们好好解释一下,让他们提防武氏对他们下手。”我说道。

    是夜,崔振声乘一小舟秘密进入扬州,我和崔梦心将他迎着,带往淮帮大发车行,关雄,关威,沈啸天,查忆萍四人已候在那儿,密谈一个多时辰后,关氏兄弟和崔振声连夜离开了扬州。几人来去间行迹诡秘,因着朝廷政局变动而再次暗潮汹涌的江湖并不知道在这个夜晚江湖几大巨头曾于扬州秘会。

    朝廷里的反应一如谢贤古所料,在宣谢氏父亲入京不可后,又下了一道圣旨,对我一年前的拥立这功大大嘉奖了一番,然后给谢锦婕,萧远兰两女每人一个五品诰命的身份,在长安赐布衣候府一座,宣我携全家入京伴驾。我依先前谢贤古所授,上书称要陪锦婕在谢贤古榻前尽孝,以孝道将朝廷的调命给挡了回去。不久就得到消息,武氏一党的侍御史冉祖雍上本参我不听圣令,目我君上,但此事最终却是不了了之,我也弄不清楚是韦后或安乐公主暗中帮了我的忙,还是上官婉儿扣压了这份奏折,她现在如武周故,掌管朝廷一切文书。

    阳春,朝廷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将朝野间方方面面的目光全吸引了过去。驸马王同皎与武当丞周憬伙同洛阳人张仲之,祖延庆潜结死士,秘谋行刺三思,事泄被捕,四人不久即被腰斩于长安东市。长安街肆间传言,三思欲穷追其党,重施武周时酷吏之政,一时间朝野上下,人人自危。

    “延庆他怎么会参与到这样的事里,糊涂啊!”得到消息后,叶先生痛心道。这周延庆乃安碧瑶母亲侍婢月儿的丈夫,叶先生曾经指点周延庆武功,在他离开安碧瑶母女后,母女二人在洛阳绿柳巷曾得周延庆多方照应。

    我思索道:“祖大哥可能是因为洛阳帮帮主张仲之的关系参与进来的吧,他是一个重义气的人。张仲之则是驸马王同皎的至交。”这些人我在洛阳时都有相当不错的交往,不想这么快就死于非命。

    “唉,碧瑶还不知道这件事,她肯定会很伤心,她毕竟与延庆夫妇多年相依为命。林生你告诉他这件事后,好好开解开解她吧。”叶先生叹口气道。

    我点点头道:“我会安慰碧瑶的!”接着忧虑道:“现在我最担心的是这件的余波,唉,怎么在这么一个档口弄出这么一件事,让我毫无准备啊!”

    叶先生望向我,“林生你是担心这件事波及到你?”

    “武三思要是拿这件事做文章,少不得要把我牵涉进去,肯定不会让我在一边闲着。我现在考虑的是这件事里,韦后处于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宜宁公主虽不如安乐公主那么受宠,却毕竟也是她的亲生女儿,宜宁公主不可能不到中宗和韦后那儿为自己的丈夫求情。而且根据我的印象,驸马王同皎应该属于韦后的心腹,神龙政变时韦后就是靠他与朝臣集团联系的。”我凝思道。

    叶先生目光一亮,“林生你是怀疑韦氏后族与武氏权臣之间的斗争已经开始了?”

    我点点头,“有这个怀疑,不过现在韦氏还没有在外朝培植起自己的势力,还得仰仗武氏来控制外朝,似乎又不可能做出这等鲁莽之事?”

    叶先生道:“那这件事唯一的解释就是王同皎自己擅自行动,嗯,这种可能性应该很大,他与张柬之等五王一起完成的神龙政变,与五王交情非情,这番五王惨死,心中焉能不生悲愤之情,而且那关于武三思与韦后通j的谣言在朝野间传的沸沸扬扬,中宗昏庸,对自己戴没戴绿帽子浑然不觉,他这个驸马恐怕没法对这件事泰然以处吧?”

    我不想叶先生说出这种讽刺皇室的话来,微笑一下道:“王同皎这个驸马身上有些草莽之气,以他的性格,经历这番五王之变,确是会头脑发热,做出这种刺客之行来。这管怎样,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武三思肯定会借这件事清除异已,我自然是跑不掉的,但朝廷里其它非武氏一系的大臣恐怕也都有得受,而我想韦后是绝不会心甘情愿的看着自己家族刚在朝廷里培植起的一点势力被武三思借这事给清理掉吧?否则她明宗要控制朝廷岂非永远都得信赖武氏月宗?而武三思狼子野心,势力膨涨到一定程度,难保他不向韦氏甚至李氏皇室发难,韦后对这些不得不防。所以因着王同皎这次失败的刺客之行,韦武两家,明月二宗恐怕要提前决裂了。”我说着眼里射出寒芒。

    “那也就是说我们的机会到了?”查忆萍道,她知道我早已定下的联韦除武战略。

    叶先生面色凝重,“现在这些还都是推测,林生你还是先别轻举妄动。”

    我苦笑一下,“我也想等着看看事情下一步的发展,再定居止,但我就怕武氏不会答应啊。不日内朝廷就又会有圣旨到蝶园,到时候再看吧。”

    先到蝶园的不是朝廷的圣旨,而是来自不同方面的三位秘使,他们几乎是同时到达蝶园,还好在前园负责迎客的阿光机灵,没让三人照面,否则三人有可能互相认识,因为他们都来自京城。我分别接见了三人,三人说的话做的事也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递上一封封着印泥的密信,说声“我家主人让小人将这个交给候爷本人”。然后一刻不停,立即就告辞了。

    第一封密信来自安乐公主,称他公公可能借近日刺客之事对我不利,让我早做准备,小心应对,又说她会设法求她父皇母后帮我,让我不要过于担心。我叹口气,心道我虽不喜这个公主,但她对我却也算得上有情有义。只是从她这封信里除了知道武三思要对我不利外,实在看不出别的有用信息了,找不到我最想了解的关于韦氏家族近来的动态。安乐应该不会故意对我隐瞒这方面的信息,她也没这个心机,只能解释为韦后对这件事保持了缄默。

    第七卷风云变幻第二十九章人当有远虑

    第二封密信来自上官婉儿,内容和安乐的差不多,“、、、、因近日刺客事,朝国有人言君亦参与其中,现局势对君不利,多加小心!、、、、”等。也没有提及我最想知道的韦后及韦氏家族对这次刺杀事件的反应。

    第三封密信来自太平公主,很简短,只有四个字,“局危,速隐!”但这四个字笔画间如剑似戈,杀气森然,让我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寒意。不知道太平公主都知道了些什么,相对安乐公主和上官婉儿来说,她这个长公主离权呼旋涡最远,应该是知道的最少的,但相对于前两封信来说,她这四个字却让我增添了一份份外的沉重。

    “难道局势真的已经险恶到我必须归隐的地步了吗?”我拿着这杀气森然的四个字,喃声说道。归隐?不到迫不得已的最后关头,我是绝对不会走这一步的,因为这几乎等于认输。

    不久,张说也通过淮帮转来一封信,告诉我我已被朝廷怀疑与王同皎等有牵连,提醒我这是武三思对付我的手段,让我小心应对。收到张说信的第二天,谢锦胜就陪着朝廷钦差带着圣旨到了蝶园,同来的还有一百名身着鲜明铠甲的千牛卫。

    圣旨里倒也没有将我定为罪人,只是说有人参奏我与王同皎、仲之等逆党有牵连,要求我上京协助审查。这位钦差大人看来是军伍出身,身材魁梧,一身黑色铠甲,面庞粗犷黝黑,宣读圣旨时一脸庄严,声音洪亮有力。但一收起圣旨却立即换上一幅和善笑容,对我和谢锦胜微笑道:“谢大人,何候爷,卑将北门李思冲。来之前我家义父北门李大统领告诉我说,何候爷你曾与他老人家共事,还说何候爷你大人大量,是不会为难卑将的。”

    “哦,原来李将军是李多祚将军的义子,那确是故交了。”我接过圣旨后微笑道。我心里明白这个钦差大人的意思,他应该是明白我在扬州的势力,又顾忌我的草莽身份,怕我暴起发难,让他这钦差交不了差,只凭他这一百个千牛卫,我若决意和朝廷决裂,硬是不肯和他上京,他们还真带不走我。所以他一宣完圣旨,先攀交情,免得我为难他。但我现在还没打算躲入深山老林,所以没想过和朝廷彻底决裂,倒是他多虑了。

    “是,是,义父他老人家常提起你呢,还特别交待我们不可对候爷无礼。其实也就是那帮侍御史吃饱了没事干,乱参人,何候爷您怎么能和刺客逆党有牵连呢?到朝廷澄清一下,就没事了。”李思冲笑道。

    真没想到就他看上去一身硬汉气概,实际上却是这般八面玲珑。不过他既然是李多祚的义子的身份,自不可能是武氏党徒,因为李多祚的为人和身份地位绝不可能仰于武氏鼻息之下。他又这般执礼甚恭,没有丝毫钦差架子,我不由得对他升起一些好感。微微一笑道:“多谢钦差大人了,请钦差大人在扬州逗留一晚,明天我就随大人启程赴京如何?”

    “好,好,按候爷意思就是!”李思冲忙点头道。

    “你真的决定上京了?我心里怎么总有不妥的感觉?”送走钦差李思冲和谢锦胜后,叶先生向我问道。

    我苦笑一下,“现在不去也不行啊,无论是福是祸都要去闯一闯才能知道。”

    叶先生听我此说,脸上露出鼓励的微笑,“这次应该是你出道以来遇到的最大的难关,好好应对,只要渡过了这个难关,以后的路应该就好走了。”

    “我明白,这次我还是只带雯雯一个人去,局势不明人多了也没用,只我和雯雯两人,来去由心反而方便!蝶园这边就劳烦先生和李老你们多加照拂了。唉,锦婕就快要临盆了,到时候我恐怕不能伴在她身边。”我长叹道。

    是夜,谢锦婕的卧室里,灯火在粉色的灯罩内一跳一跳的,让屋里的光线也多出一份摇曳。谢锦婕正在床前为我收拾北上的行囊囊,腹部高高隆起的她行动已经十分不便,动作便显得吃力而笨拙。

    “放在那儿,让阿碧来收拾吧!”我说道。

    “不,还是我自己来吧!”谢锦婕没有回头。

    我微叹一口气,走上前环拥住她坐到了床沿上,一只手抚摸着她鼓起的小腹,那里面有一个小生命在律动。“唉,这一去至少得月余,恐怕是无法看到小宝宝的出生了,真是有些对不住你们母子了。”

    谢锦婕靠在我肩头,微笑一下,“相公那儿的话,勇彦出生时,你不也不在梦心身边么?男儿志在四方,怎能天天伴在我们这些妇人身边?”

    “你能理解为夫就好!”我紧了紧拥住她的手臂,说道。

    谢锦婕却垂下了头,“只是你一定要安全回来啊,我们,都会天天想着你的。”声音已带哽咽。刚才晚饭时,其它诸女对我的此番远行都满是担忧与不舍,连凌雨波眼睛里都透出忧虑之色,关玲和沈小蝶更是差点没哭出来,让气氛沉闷之极,唯有谢锦婕保持着从容淡定,帮我劝慰诸女。直到现在流露出她自己的感情。

    我心里涌起阵阵暖流,握住她的玉手,沉声道:“放心吧,怎么舍得舍下你们不管呢,事情一完,我立即就赶回来。”

    “嗯!”谢锦婕微微点了下头,便将脸贴在了我胸膛上。我抱着她,就那么静静的抱着,房间里一时间好一段静默,却有一股亲情在柔柔的流动。我们的孩子就快要出生了,我她之间除了爱情,更多出一份血缘亲情。

    良久,谢锦婕从我怀里抬起头来,展颜一笑道:“看我们这是在干吗呢?好了,我还得帮你收拾东西,你明天就要离开,现在赶快到忆萍她们各房看看吧,她们肯定都等着你呢。”

    我点点头,站起身道:“那好,我去看看小雪和勇彦,你行动不便,还是叫阿碧进来收拾吧。”

    谢锦婕也站起身来,将我往外推着笑道:“你去吧,这些不用你管!”

    走到门口,我又回过头来,望着她微笑道:“待会儿,我还回来,今晚我想在这儿过。”自她因为有孕在身不便房事后,我便很少在她房里过夜了,但今晚,我却想拥着她入睡。

    谢锦婕微愣一下,接着脸上露出微笑,“随你吧!”转过了身。我起步向关玲和小蝶的院子走去。

    分别看望过关玲,沈小蝶,萧远兰,安碧瑶母女和崔梦心母子以及红玉,来到查忆萍房里时,发现凌雨波竟然也在这儿。我微笑道:“雨波怎么在这儿?”

    查忆萍站起身来微笑道:“哦,晚饭后雨波过来和我说说话。你明天就要走了,怎么不在大姐那儿?”

    “哦,我来看看你们,雨波在正好,我也正想去找你呢。”我说着。

    查忆萍这时笑道:“相公你不知道,雨波刚才跟我客气呢,说有什么事让我尽管吩咐她去做呢!”

    我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查忆萍话里的意思,拉起两女的玉手感动道:“唉,真难为你们了。”凌雨波平时很少到其它诸女房里串门的,最多也就是到安碧瑶,谢锦婕那儿坐坐。印象里她这好像是第一次到查忆萍房里来。我明白她今晚的苦心,她是心里明白蝶园现在到了一个危急关头,怕我走后,打理外务的查忆萍因顾忌她以往九天仙子的身份不好意思指使她,耽误正事,所以过来和查忆萍拉拉家长,让查忆萍只管指使她。她婚后这一段时间,和师门关系缓解,慈心通灵再无一丝挂碍,全身心的参详司马承祯留下的那份武学手稿,武功精进神速,已隐隐超出了我和雯雯,成为蝶园第一高手。我和雯雯离开后,她就是守护蝶园的一把利剑。

    “雨波,众姐妹中,你武功最好,你要配合忆萍好好保护她们啊!”我说道。

    凌雨波点点头,“放心吧,雨波定会全力保护蝶园的安全。”

    我点点头,向查忆萍道:“锦婕即将临盆,我走以后蝶园的事就要忆萍你多多操心了,我已经和叶先生李老他们交待过了,他们会帮你的。但一旦有什么事,你们姐妹要听叶先生的安排,他和李老会安置你们。”

    查忆萍和凌雨波听我说到这句话,眼里一起升起浓浓的担忧,凝望着我问道:“会出什么事呢?”

    我微笑一下,“我只是说如果。”看两女仍是那么担忧的望着我,我叹口气,“唉,在你们俩面前我也没必要隐瞒,忆萍你知道我联韦除武的策略,但说实话,我此番入京并无十分把握除去武氏,朝廷内的争斗又不比江湖厮杀,绝不是仅仅凭武功好,高手多就可以解决的,其中实在凶险啊!”

    “蝶园这边相公只管放心,但是相公你和雯雯可一定要安全回来啊!”查忆萍凝望着我说道。

    我微微一笑道:“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只要小心行事,我的除武策略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就算事有不殆,武氏纵然权势滔天,但以我的缠花剑和星阳神弩,再加上雯雯的小剑,他们想将我俩留在京城也没那么容易。”说着身上爆发出强大的自信。

    凌雨波点点头道:“也是,真不行就杀出京城,我们且随相公一道归隐山林,一起去欣赏那空谷山雨与林间晨雾晚霞也不错。”

    我哈哈一笑,“应该还不至于到那个地步。”

    又和两女聊得一会儿,便转回谢锦婕房内。拥着谢锦婕,我一夜无眠,心里思潮翻涌,只为我蝶园里这一众娇妻,我此番京都之行便不能出任何差错,仔仔细细的将到京都长安后可能遇到的情况都在脑海里想了一便,思索出应对之法,整整一夜便在这种思索中渡过。不久便听得雄鸡啼晓,然后窗纸泛出白色。我轻轻从谢锦婕颈下抽出胳膊,不想她却是立刻就醒了,于是我便看见她两眼中血丝。唉,她也是一夜未眠啊!

    尽管谢锦婕和查忆萍几女都是强打笑颜,我也表现的得相当洒脱,但扬州南门码头处送别的场景还是让人伤感,我知道我不可能真的消除诸女心中对我的担忧,只能尽快完成此行,早日回到蝶园,让她们少为我担忧一些时间。

    春江水碧,巨船过处,卷出一道白色的水痕。远处码头上送行诸女的身影渐变小,终至不可见。转眸两侧,却见江畔扬柳,早已再次笼烟着翠。

    船行到洛阳时,因洛阳令张说的挽留,一行人在洛阳停留了一天,我笑问张说,“我现在可是谋逆之人,你这么与我亲近,不怕我连累到你?”

    张说哈哈大笑,然后凑到我耳前轻声道:“若林生你逆的是武氏一党,我便和一起做逆党又如何?”

    我凝视一会儿他眼中闪动的亮光,然后两人会意一笑。李思冲这个钦差一路来对我十分恭敬,我的行动也十分自由。张说提出让我和雯雯到他府上留宿,他也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他是个明白人,我既然毫不为难的和他一起上京,就不会半途溜掉。

    是夜与张说促膝长谈,一起分析朝廷政局走向,让我心中对当前形势又明了几分。张说多次提起他那位得意弟子,相王三子临淄王李隆基,并分析道:“今上昏懦,纵容韦武二党,已使天下失心。然天下民心仍在李唐,韦武虽皆属j雄,却不得民心,现虽权势滔天,风光无限,终不能持久。然我观现任太子,心胸狭隘偏激,性阴鸷,天下入此人之手,非苍生之福。今观李氏皇室,希望仍在相王一脉。相王仁孝之名在外,必为天下民心所归,而相王诸子皆懦弱,唯临淄王英明果敢,仁孝持重,有帝王之姿,昔日年幼时即廷斥武懿宗,深得女皇宠爱,神龙政变中更是披坚执锐,亲赴南牙,李唐的希望恐怕就在此子身上了。”

    我知他是在帮自己的弟子拉拢我,他早在我入洛都科举时就已向我表示过这方面的意思,此后的交往及信件来往中更是不断有这方面的暗示。只是现在中宗年盛,又已立太子,这种帝位传承之事似乎还很遥远。我现在考虑的只是韦武二党,而且我也不想在这种事上仓促表态。便微笑着点头道:“我见过几次临淄王爷,印象很好。不过我现在可是自身难保,那还能考虑这么远的事?”

    张说拈须呵呵一笑,“我相信无论武氏还是韦氏都不可能打败林生你的,如果我没猜错,林生你这番到了长安,韦武两党间恐怕得有一场好斗了,只是还不知道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会是谁?”

    这张说倒真是目光如炬,很少见他看不透的事。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叹一口气感叹道:“有时候那渔翁可是很难做啊!”

    张说点头道:“那倒也是。不过林生,你当知道世事无常,当初武周朝你出任河南道巡查副使时可曾想到过后来的神龙政变及现在的后族干政与武氏专权?又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有些事看起来遥远,却很可能不定什么时候就到了眼前了。我这些话还望林生你放在心上。”

    我的心一下子凝重起来,当时我是没看到今日局势,但张说却早在武周时就一眼看透,中宗懦弱,韦氏强干,继位后将有后族干政之祸。当时他跟我说这些话时,我也是如今天般觉得这些是遥远的东西,可这才多长时间,他的话竟已都成了现实。

    我确实也应该往远处考虑一些了。

    第二天重新启程,我执意弃船改行陆路乘马到长安,张说也安排了一百多匹骏马,李思冲只得答应。这还多亏张说提醒,武氏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杀我,若行水路,行走路线皆在武氏意料之中,我可不想在三门峡那等水势险恶的地方被人在船上做些手脚,不明不白的葬身河底。

    快马疾行,入关后不日即到长安!

    长安,隋唐两代皇朝之都,其城墙的巍峨高耸与磅礴气势更胜洛都。此城始建于隋文帝开皇二年,不到两年就初步建成,成为隋之都城,时名大兴城。后李唐仍以此为都,改名长安,并不断加以修辑扩建。内有南北大街十一条,东西大街十四条,共一百一十坊,规整如棋局。

    我和雯雯这时第一次到长安,不过这儿的街肆布局和洛阳一模一样,只是更雄浑一些,东都洛阳本来就是隋炀帝为加强对关东和江南的的控制,仿长安所营建。因此我心里倒也没有陌生感。

    李思冲纵马来到我跟前,“候爷,我们的任务只是将候爷请到京城,现在已入长安,我们的任务已是完成,可以回去交差了。不知候爷打算居住何处,我们得向上面禀报。”

    我一愕道:“你们不用看着我吗?”

    第七卷风云变幻第三十章兄妹之争

    李思冲笑道:“候爷那儿的话,候爷您不过是被人诬陷,朝廷还没定罪呢,我们怎敢将候爷当罪人看待。不过候爷你得将您的居处报上朝廷,方便朝廷征召。”

    我哦了一声,笑道:“那就先找一家好点的客栈住下吧!”朝廷在给我赐的有府第,但没有收拾,现在仅有我和雯雯二人,还是先住客栈方便些。

    一行人遂朝东市行去,进入闹市,自东向西行至一个十字路口时,发现前面人群拥挤在一起,将路堵住,不得前行。人群似在观望什么,隐隐听得里边有喝斥叫骂之声。

    李思冲叫了两个卫士上前看看是怎么回事,卫士回来后脸带惊慌,汇报道:“前面路口太子的车驾随从与安乐公主和武驸马的车驾随从抢道,又方各不相让,在路口对峙起来了。”

    李思冲一听是太子和安乐公主,脸上立即露出为难之色,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我。我知他不想惹事,便微笑道:“我们何必必管他们兄妹之间的事,在这等一会儿又有何妨。”李思冲乐得点头称是。

    我让雯雯下马和我一起到前面看看,李思冲忙也下马跟上。拨开人群,一看路口中间的情形,我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太子李重俊的车驾随从自西向乐而来,安乐公主与驸马左卫将军武崇训自南向北而行,双方车驾先导在路口相撞,互不相让,下人们正在相峙争噪,一方说我们是太子车驾,应该我们先过,另一方嚷着应该公主和驸马先过。两方的正主却都还隐在车驾后方,没有现身。但看两边都纵容自己奴才在街中心张牙舞爪,今天这苗头应该是别上了。

    我明白安乐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是个被娇纵坏了的野丫头,想让她让步,势比登天还难。偏偏这个太子又放不下太子身份,不肯对妹妹忍让一下,今天这场戏有得看了。

    我本想还得多等老长时间才能过去,不想场中形势已经发生变化。却是安乐公主在后面车里已等得不耐烦,掀开了车帘向外喝道:“重俊不过后宫贱奴所生,安敢挡本宫车驾?再不退让,给本宫打!”

    前面公主属下的奴才也是随着自己的主子飞扬跋扈惯了的,一听这话,心里明了主子的意思,对着太子的随从拳打脚踢的就下起了手。太子随从的实力本来就不如公主这边的,人也少,又被公主这边占了先机,眨眼间被打倒好几个。

    李思冲在我身后忧心道:“可别打出什么事,要不让皇上知道我们在这儿看着公主和太子打驾却不作为,肯定要降罪的。”

    我微笑一下,不管他的忧心。这种事却不是他能掺和的,他那一百多名千牛卫要是插进来,肯定能将两边都震着,可接下来他无论让谁先过,都势比得罪另一方。这两个主子可都不好得罪。

    场上太子那边的人被打退,只听得那边太子李重俊的声音大声怒骂,“安乐你别欺人太甚,怎么着我也是太子,你这是在犯上,大逆不道!”

    这边安东公主在车里冷哼一声,大声回应道:“就是欺负你这个狗奴才了,有本事到父皇和母皇那儿告我去,哼!启驾!”

    安乐公主府的人打了胜仗,哄笑欢呼着呼啸而过。安乐公主那华丽的马车行到路中间时,从里面传出一个男声,夸奖道:“安东你真厉害,有魄力,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我知道这是驸马武崇训在拍自己老婆的马屁。

    “哼,重俊这贱奴怎能给比?”是安乐公主得意洋洋的声音。这夫妻二人故意把声音说的很大,让外面的人能够听到,肆意羞辱李重俊。

    马车很快驶了过去,车帘低重,安乐并未发现在边上人群中观望的我。太子一行几十人待安乐公主夫妻俩的车骑随从过完后才向这边走来,围观的人群都忙给他们让开道来。他们那些随从多是鼻青脸肿,一行人在围观者目光的注视下显得灰溜溜的,狼狈不堪。

    我特意留意了一下这位可怜的太子,他是骑在马上的。长相倒也仪表堂堂,眉目间有着李氏皇室那份特有的俊秀。只是现在他咬牙切齿,双目喷火,满脸随鸷,看上去相当狰狞恐怖,今天这口气确实够他受的。

    李思冲早就微微弯身躲在了我身后,怕太子看到他,将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撒在他头上。但满心羞怒的李重俊根本未将目光往围观者这边投,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但当他经过人群时,还是看见了那一百名铠甲鲜明,十分惹眼的千牛卫,扫视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想是气愤这群卫士刚才只在一边看热闹,而没上前帮忙。

    李思冲在那儿抚额庆幸,“还好,还好,没有看见我,否则以后有得受!”

    我在看到李重俊这幅狰狞恐怖的面容后,脑海里却想起了在洛阳时张说跟我说过的话,“现任太子,心胸狭隘偏激,性阴鸷,天下入此人之手,非苍生之福。”脑海里思潮翻涌。

    “唉,非苍生之福,亦非我之福啊!”我沉思着喃声道。

    “什么,候爷你刚才说什么?”李思冲听到我的呢喃,奇怪的问道。

    我哦的一声,微微一笑,将思绪从沉思中拉了回来,“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兄妹二人、、、、、、唉!皇上和皇后也不管管?”

    “管什么呀?太子非皇后亲生,她本来就很不喜欢这个太子。相对太子来说,还是公主在皇上皇后心目中的份量更大些,唉,太子这气怕要白受了。”李思冲道。

    我心里明了,那韦后是个权利欲极大的女人,这个非她亲生的太子是她权力之路上的绊脚石,她恐怕已将他视为眼中钉了,如何还会喜欢他?而权臣武三思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肯定更是将他视为眼中钉,他儿子儿媳如此欺辱太子,怕也有他挑唆的成分。可惜观刚才情形,这个太子却是身处如此险境而不自知,竟不知道韬光晦迹,一味抢风头,只恐祸已不远亦。

    心里想着这些,李思冲已将我和雯雯送到了长安东市最大的平安客栈,帮我和雯雯安顿下来后,他们就离开了。

    洁静素雅而又不失富贵锦绣的天字号客房里,我思索着是不是先易容去找薛进或到暗宗杜黑子的瑞芳酒家进一步了解一下长安的形势,以定行止。早在迁都长安之前,我就让杜黑子和灰妪着瑞芳酒家开到了长安,他们现在已经在这儿站稳脚跟,虽然怕引起武氏和韦氏的注意,我没批准杜黑子他们在长安发展地下帮会,但做为我线人网设在长安的总站,瑞芳酒家在长安的三教九流间已有相当知名度,消息相当灵通。薛进他们刑督衙门则是随着朝廷迁都从洛阳迁到长安的,现在已扩充到五百人,长官还是李湛,不过薛进他们都已成为其中的小头目。两边应该都已经从查忆萍的渠道接到我要来京的消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向我汇报,?我也想找他们了解一下王同皎刺客一案现在的情况,另外也熟悉一下环境。但我又怕这儿现在是韦氏和武氏的地盘,我到达的消息恐怕早已传到一些有心人的耳朵里,冒然去找薛进或杜黑子他们可能暴露了他们和我的关系!细思量来,为稳妥起见,还是晚上再潜去找他们。

    让雯雯到客栈柜上去要了一份长安的里坊街道图,在屋里关起门来找到瑞芳酒家及薛进居所的大致位置,然后构思出了几条不会被人跟踪的路线。谁知到外面叫小二送热水的雯雯回来,递给我一张纸条,“一个年轻小厮和我错肩而过时塞到我手里的。”她说道。

    我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圣主所涉刺客一案已了结,有传言乃皇后说项,罪止于王张数人,其它牵连者皆属无辜而免究。圣主可稍心安!另,送信小厮乃我弟子,可信任。”后面缀的是暗宗的标记。我仔细看了笔迹和标记,确定这纸条是灵灵的师傅,现暗宗的主持人灰妪所写。看来她也是小心翼翼,怕直接与我接触将自己暴露,而通过这个平安小厮传递消息。

    “案子已结?看来是韦后怕武三思借此案打击自己在朝廷里刚培植起来的势力,向武三思施压了,而武三思也确对韦后做出了让步!”我心里分析着喃声说道。

    雯雯道:“这样的话,宗主你也不必为这件事发愁了。”

    我摇摇头,“我从来没有为这件事发愁,因为事实上我并没有参与此案,武家肯定拿不出我与王同皎勾结的确实证据,凭此案打倒我的可能性很小,因为张说,姚崇师兄,唐休憬老将军等他们虽人不在朝廷,但影响力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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