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林笑笑了,她心里默念着:“菩萨保佑,基督耶稣保佑,一定要让我抽到熊掌。”她闭起眼睛,心里怦怦直跳,伸手抽了一根,睁眼一看:“啊?我的天,鱼呀。”她悻悻的走到鱼摊前挑了一条拿到自己的台上,她看着鱼,还活蹦乱跳的,喃喃说道:“鱼啊鱼,你可别怪我,现在可要送你去往生了。”她咬咬牙,跟那些得着熊掌的拼了,我就不信做不出熊掌的味道来。
第四十二章 食神大赛 二
“咚咚咚……”“吱兹……”
切菜声、油炸声、煎炒声不绝于耳,食物的香味回荡在整个伊公庙。庙门外早有许多好事的人探头探脑的往里望,一个个都垂涎三尺,羡慕无比的盯着大厨们的锅。
“时间到,停——”司仪高声道。
郑季逊走了出来,他身穿一袭大红的官袍,长得浑圆,一副山羊小胡子,一看就是吃喝的行家。他大摇大摆的走到中间的赛场,第一个是杭州的朱成,同林笑笑一样,他抽到的也是鱼。
林笑笑探头看了一眼,原来他做的是杭州的名菜“万家脆皮鱼”,色泽金红,味道应该不错。
郑季逊尝了一口,眯着眼品了品,摇摇头,放下筷子说:“下一个。”朱成立即沮丧的垂着肩膀,默默的收拾自己的行头,末了还对旁边的伙伴说:“早知道今天运气不好了,这鱼太难做,估计这老爷嘴都吃刁了。唉,如果是熊掌定然是好的多了。”
郑季逊听见他的私语,回头笑道:“年轻人,不是你的鱼做的不好,也不是因为你的不是熊掌,而是因为你的鱼太像鱼了。我们要选的是食神,不是大厨。”说罢他从旁边侍者手里端过一杯水,漱过口之后继续下一个。
接着是贵阳的吴灿,他的神情非常紧张,刚才那个大厨都没过,心里更没底了,这场比试十人中最少也要去一半。郑季逊用筷子插了一下,便放下筷子,对他摆摆手。
“大人,你尝都没尝呢。”吴灿说。
郑季逊没有回头,微笑说:“熊掌最重要的是纯烂,像你这样的,如果今日是在御前,早就掉脑袋了。”
“可是大人,时间这么短,能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吴灿辩解道。
郑季逊冷冷一笑:“学艺不精还有这么多理由,给我轰出去。”
又一个灰溜溜的被扫地出门,林笑笑握着的手心开始冒汗,这时,郑季逊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
郑季逊低头看了看她的台面,竟然摆了三道菜,按照比赛的规矩,在规定时间内作出一道菜来就可以,他居然在短短时间内做出了三道菜,真是神乎其技。郑季逊的眼里掠过一丝惊讶。
“大人,我替您介绍,这三道菜分别是鱼头豆腐汤,鸳鸯鱼枣,|乳|奶鱼卷。在我们饮食之中,先上鱼头豆腐汤可以开胃,调理脾胃,然后是主菜鸳鸯鱼枣,嫩滑鲜香,末了还有饭后点心,|乳|奶鱼卷,既营养又好吃。”林笑笑说完,郑季逊已经将三菜顺次尝过,点头说:“你这鱼头豆腐汤,虽然菜色寻常,味道却鲜香,开胃果然不错。这鸳鸯鱼枣和|乳|奶鱼卷却是本官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鸳鸯鱼枣红白相间,果然如同鸳鸯一样。还有这|乳|奶鱼卷,鱼同奶香完美的融合,实属创举。吃过之后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郑季逊看到林笑笑的名牌,口里念道:“长安林子铭”,点了点头便走了过去。
“耶——”林笑笑跳了起来,第二轮顺利通过。
第二轮比试结果,五人出局,五人留下。
接下来是第三轮的比试:比创意。
刘仓这次亲自出马,眼下只有五名选手,果然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每个人做的菜都是奇特中的奇特。什么“双龙出海”,“日月争辉”,“心比天高”,稀奇古怪的都有,尤其是以林子铭的这个最为奇怪。
刘仓打量了半晌,始终瞧不出个所以然,便问:“你这菜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我的菜名叫做‘鹅肝温沙拉’。”
“什么?什么温,什么拉?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名字?”刘仓正准备拿起筷子。林笑笑赶紧递上叉子,笑着说:“大人,这个用叉子吃的。”
“哦?有意思。”刘仓品了一口,奇道:“这香味?恩,奇怪,很香,但是……,你这香料用的是什么?”
“回大人,我用了葡萄酒、香草、苹果、奶油、核桃、生菜,混合起来,才有这种味道。”林笑笑回答,“您觉得这鹅肝还行吧?”
“鹅肝?恩,原来是鹅肝,有创意,我还从没吃过鹅肝做的菜。”刘仓不禁奇道:“你这脑袋里哪里想出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样吃的?”
林笑笑微笑说:“这个也不是我独创的,我曾经去过一个地方,那里叫做‘法国’,所以我做的也是‘法国菜’。”
“法国菜?恩,不错。行,你通过了。”刘仓点头。
林笑笑暗笑,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嘛,终于成功的向自己的目标靠近了一步。
三轮完毕,果然只剩下三人,长安林子铭,也就是林笑笑,洛阳苏侧,山东吴梦。
明日午时,三人便要进宫,于大殿之前比试厨艺。胜者及为此次的“食神”。
第四十三章 食神大赛 三
大殿之上,三呼万岁之后,三名厨师被带上了金銮宝殿,高宗坐在当中,旁边坐的便是当今的皇后娘娘武则天。皇后身边的豁然站着太子李弘。
林笑笑赶紧低下头来。
“众卿家平身。朕现在宣布,大赛正式开始,每位师傅只需做出一道菜,朕觉得最好吃的,便授予他‘食神’的称号。开始。”
时间只有三炷香。几个人昨日都已经准备好了材料,只需要将材料在今天再加工就行了。
林笑笑准备做的是“佛跳墙”,因为这道菜的材料名贵,需时较长,所以是事先炖过一晚的。她抬头一看,只见那洛阳的苏侧居然也端出和她一模一样的大坛子,不会这么巧吧?居然撞菜?撞衫是见过,第一次见撞菜的。那苏侧也看到了她的坛子,额上冒出冷汗了,苏侧狠了心将坛子朝火炉上一放,毫不相让。看他那意思,是要拼了,看谁的好吃。
林笑笑挠挠头:“这不是敢鸭子上架吗?”等等,鸭子?既然“佛跳墙”做不成,干脆做鸭子得了。
一声锣响,所有的厨师都停下了动作,身前都摆上了热腾腾的菜。
高宗坐在宝座之上,首先端上的是山东吴梦的菜式,高宗尝了一口,点点头问:“这是什么菜啊?味道鲜美,不错。”
吴梦赶紧笑着说:“皇上,这是草民新发明的‘八仙过海闹罗汉’,以鱼翅、鲍鱼、海参、鱼肚、鱼骨、虾仁、鸡脯、鳜鱼八料,经汆、度、蒸、腌制熟,分放于同一锅内,正中放罗汉钱状鸡肉泥饼,稍蒸后浇套汤上席。”
高宗点头道:“不错。”皇后也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第二道送上,便是苏侧的“佛跳墙”,皇后尝过赞道:“这做的可比我们皇宫里的师傅好吃的多,这个应该凭第一了。”高宗摆摆手说:“皇后别急,还有下一个呢。”
高宗抬头看了下面,问:“怎么还不端上来呀?”
林笑笑连忙跪着回到:“草民斗胆,这个菜式需要皇上亲自下殿到草民这里来吃。”
“什么?你好大的胆子。”皇后怒道。
高宗奇道:“哦?还有这样的?那我就看看你有什么名堂。”
林笑笑对着皇帝,心里还真是说不出来的紧张,但是话都抛出去了,好歹也要试一试。
林笑笑先取了水让高宗净了手,取了一张温热的烤薄饼,让高宗拿在手里站在十步远的地方,自己却取下烤炉上烤得香喷喷的烤鸭,拿起一把锋利的刀,飞快的将烤鸭片成一片一片,每一片都跟雪花似的准确无误的飞到高宗手里的薄饼上。高宗惊讶的看着手里香喷喷的鸭片不断堆高,口水只差没掉下来。
林笑笑看削得差不多了,端上一个盘子,说:“皇上,这里有葱丝、萝卜丝、青瓜丝,如果您喜欢,可以将丝加在鸭肉上,然后将饼卷起来,再蘸上草民精制的酱汁,便可以吃。”
高宗笑着说:“这些都是朕喜欢的。”说完加了菜,蘸了酱,往口里送去,只觉得那肉香、菜香、酱香,真是回味无穷。不要几分钟,竟然将薄饼吃个精光。周围的官员看的目瞪口呆,他身旁的太监悄悄提醒:“陛下,注意仪态。”高宗这才回过神来,拿热手巾擦擦嘴角。
他高兴的回到宝座上,问道:“你叫?叫林子铭是吧?你这做法真可谓是别出心裁,味道也……也……,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你这菜叫什么名字?”
听到“林子铭”三个字,李弘心里一震,他定睛看去,果然是她。李弘心里一阵恼怒,这个家伙,是不是疯了?
“回陛下,草民做的叫做‘北京烤鸭’,如果陛下喜欢,草民下次再做给皇上吃。”
高宗笑了起来:“果然乖巧的很。你做的菜朕很喜欢,这次的食神就是……”
“等等,皇上。”刘仓站了出来。
“还有什么事,爱卿?”
刘仓绕着林笑笑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遍,看得林笑笑魂都要出窍了。突然,他伸出手去,“嘶”的一声撕下林笑笑的胡子,冷笑说:“果然是你。”
刘仓回过头对高宗禀道:“皇上,臣老是觉得看到此人非常眼熟,现在终于认出来了,她就是原来林记的掌柜,她是女子,是没有资格参加此次的比赛的。现在她罪犯欺君,按理要处斩的。”
林笑笑慌忙跪在地上说:“皇上,草民觉得女子里面厨艺惊人的大有人在,既然是选择食神,只要厨艺好就可以,为什么要管他是男是女呢?如果就这样处死草民,草民死也不服。”
高宗愣了一下,捋着胡须思量着什么。皇后的眼里则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只听到李弘走到旁边低声对高宗说:“父皇,这女子也算是技艺高超,如果杀掉未免浪费了一个人才。”
高宗点点头说:“我也不想杀她,只是这食神……”
武皇后却开口了:“皇上,谁说女子就不能做食神了?”
“皇后是说?”
“这个女子有智有勇,我认为她是女子之中的表率,不但该封食神,而且应该召进御膳房,替皇上效力。”
“嗯……”高宗有些迟疑。
“皇上。”武后皱起了眉头。
“好好好,就依皇后的。”
武后站起来,高声道:“现在宣布,册封长安林子铭为‘女食神’,即日起进宫奉职御膳房。”
林笑笑惊喜的抬起头,却对上了李弘那双深深的眼眸。
第四十四章 月色撩人
“累死我了。”林笑笑忙了一整天,躺倒在自己的房间里。她打量着这个房间,果然是皇宫啊,不论陈设还是用品都是一流的,难怪这么多人为了进宫挤破了头。她进了宫来,谁都没有告诉,因为她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被选为食神固然可以证明自己的实力,但是最让她牵挂的无疑还是《林记食神宝典》,也许宝典的内容已经不重要了,但是这是当初她来到唐朝唯一的动力,和爷爷唯一的联系,即使不能够回去,至少也要找到它。一旦找到这本书,林笑笑这个“食神”自然会消失在王宫之中。
“笃笃笃”,有人敲门。
林笑笑打开门,竟然是李弘。只见李弘一身深蓝色锦袍,额上一条金色抹额,镶着一颗闪闪发光的明珠,在月光下越发显得英俊。
“笑笑。”李弘温柔的望着她,一双闪亮的黑眸如同深深的潭水。
“太子你这么晚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林笑笑问。
“今夜月色正好,我想邀你一起在花园中走走。可以吗?”李弘柔声问。
林笑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果然如李弘所说,御花园的夜色幽静,月光融融,花香袭人。
“春宵一刻值千金,
花有清香月有阴。
歌馆楼台声细细,
秋千院落夜沉沉。”
李弘一边走一边吟道,他回头问身后的人:“这首诗可好?”林笑笑点头笑着说:“真的是好诗,情景交融。你看,那里真有一副秋千。”
只见不远处的花丛中果然藏着一副秋千。林笑笑跑过去,坐了上去,对着李弘招招手:“过来呀,帮我推一推秋千。”
李弘微笑着走过去,轻轻推了一把。
“呵呵……,我飞起来了,飞起来了。”林笑笑开心的叫道。
月光下,李弘看着这张天真淳朴的笑脸,听着清脆的笑声,不自觉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清风吹来,秋千上的人如同凌波仙子一般,飘飘的发丝不经意的拂到李弘的脸上,那温柔的碰触,竟然让李弘如同触电一般,他怔住了。如果这一刻可以永远,也许什么都不足惜了。这一刹那,他的脑海里竟然划过这样的念头。
“喂,太子殿下,你在发什么呆呢?”林笑笑的秋千已经停下来了,她伸手在李弘面前晃了一晃。
李弘回过神来,微笑说:“我这里有一首曲子,你可愿意听?”
林笑笑拍手:“好啊,当然好。可是你要唱吗?”
李弘摇摇头,从腰间取下一根短笛,放在唇边,轻轻的吹起,悠扬的笛声便响起在夜空当中。
林笑笑轻轻的荡在秋千之上,看着天上的圆月,闻着花间的芬芳,沉浸在悠扬的笛声当中。幽幽的笛声,时缓时急,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欲诉欲泣。这笛声,竟然让她想起了许多往事,想起了与琪、与瑞、天朗,甚至与李弘的相识,都深深印在脑海里,原来不曾忘记。她恍然发觉,自从和与琪分离,这么久以来,今天第一次觉得真正的开心。曾经的不开心,就是因为放不开,也许,是放开的时候了吧。
她抬头看着李弘,月光下,他的眉微微皱起,眼睛幽深迷离,仿佛带着一丝忧郁,他吹笛时,那不经意的一瞥,温柔如水的眼眸居然让她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一曲吹完,林笑笑仿佛如同从梦中惊醒一般,她禁不住抬头问:“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曲子?”
李弘望着她:“如果你不叫我太子殿下,我就告诉你。”
“不叫太子殿下,那叫什么?”
“叫我明宣,这是我的字。”
“好,明宣。”
李弘勾起嘴角,微笑着说:“这首曲子叫作《凤求凰》。”
林笑笑心里“砰”的一跳,为什么他偏偏要吹这首曲子。林笑笑低下头,默不作声的在秋千上摇荡着。
李弘收起短笛,向她伸出手,轻声说:“夜色凉了,我送你回去。”
林笑笑抬头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会,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李弘将她拉起,牵着她一路走过御花园,一直走到她的房间面前,却始终没有放开。
到了门口,林笑笑动了动手,那只手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太子……”
“我说过叫我什么?”
“嗯,明宣。我该进去了。”林笑笑尴尬的望着自己的手。
“笑笑,”李弘牢牢的望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暗哑,“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吹这首曲子吗?”
“我……我怎么知道。”林笑笑垂下眼帘。她的背靠着门板,已经无路可退,李弘的脸就在她的眼前,不断的靠近,让林笑笑的心“怦怦”乱跳。
李弘一手仍然握着林笑笑的手,另一只手却抚着她的芳颊,轻声说:“我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知道忘记你曾经喜欢的人很难,但是我可以等,一直到……”
“你不必等,因为我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林笑笑轻声说。
“真的?”李弘的眼中掠过一丝惊喜。看着眼前诱人的樱唇,他情不自禁的覆了上去。林笑笑的脸侧过,李弘惊讶的抬起头,半晌,失望的放开她的手,黯然的说:“你到底没有忘记他。”
“天晚了,你该好好休息了。”李弘转身离去。
林笑笑看着他颓然离去的身影,不知为何,她的心竟有一种撕痛的感觉,她靠在门背上问自己:“真的忘得了吗?”
可是,今夜的悸动又作何解释呢?她望着天上的明月,突然想起了张宇的那首歌,今晚,难道真是月亮惹的祸?
都是你的错,
轻易爱上我,
让我不知不觉满足被爱的虚荣。
都是你的错,
你对人的宠,
是一种诱惑,
都是你的错,
在你的眼中,
总是藏著让人又爱又怜的朦胧。
都是你的错,
你的痴情梦,
像一个魔咒,
被你爱过还能为谁蠢动。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
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
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我承认都是誓言惹的祸,
偏偏似糖如蜜说来最动人,
再怎么心如钢也成绕指柔,
怎样的情生意动,
会让两个人拿一生当承诺。
第四十五章 意难忘
林笑笑收拾了一番,在镜子前面端详了半天,门外邓公公已经等的不耐烦,开始催促了:“林姑娘,快点,待会皇后娘娘要怪罪了。”
“好了,好了。”林笑笑梳了垂云髻,穿了一袭碧纱衣,随意插了一支珠钗,确定没有任何不妥才走出来,“我准备好了。”
邓公公看她一脸的紧张,笑着说:“你这丫头,这么郑重其事的做什么?皇后娘娘还是很平易近人的。”
林笑笑笑了一下,没说什么。武则天,平易近人?如果她真的平易近人也不会杀自己的女儿和儿子了。
儿子,难道是他?突然,林笑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林姑娘,你怎么了?”邓公公看着她面色突变,呆在那里。难不成中邪了?
“林姑娘?”邓公公又叫。
“哦,”林笑笑回过神来,心里却像竹篮打水,七上八下。
不知转了多少游廊,总算到了后宫。邓公公将她带到,自己悄悄退了下去,不敢打扰娘娘。林笑笑独自侍立在一旁,她偷偷抬眼,只见皇后坐在软塌之上,靠着一个雕花檀木几,几上还放了一摞奏折,她手里正拿着一本奏折看着。
武皇后放下折子,微笑说:“林子铭,抬起头来。”
林笑笑赶紧抬头答道:“皇后娘娘召见,微臣深感惶恐。”林笑笑在御膳厨房已有职位,所以自称“微臣”。
武皇后点点头,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笑道:“在食神大赛上,本宫对你印象颇深,在我大唐,本宫倒是希望多几个像你这样的女子。”
“哪里,娘娘过奖了。”林笑笑忙答道。
“看你模样俊秀,老是呆在御膳房倒是可惜了。你可会读书识字?本宫可以封个女官你做做。”
“多谢娘娘厚爱,微臣虽然会读书识字,只是从来都喜欢烹饪食物,不敢有更多的奢望,情愿留在御膳房中。”林笑笑回答。
武皇后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你倒是个异类了。呵呵,不过好,本宫倒是欣赏你这样的风骨。”
“哪里。皇后娘娘将来一统江山,微臣这点风骨算不了什么。”林笑笑脱口而出。
“大胆!”武皇后厉声喝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笑笑慌忙跪下:“请皇后娘娘息怒,微臣知道说错了话,但是这句话可是实话,将来您一定会了解其中的含义的。”
“哦?是吗?”武皇后的语气缓和下来,呷了一口香茶,微微皱眉,思忖着什么,半晌缓缓说:“起来吧。看你,年纪还小,说话要注意点。知道吗?”
林笑笑点头答应。
“娘娘,”一个公公手里端着一摞折子进来了,“这是您要的折子,奴才替您拿来了。”
“好,放下。”武皇后将折子扫了一眼,拿起面上的一封打开来看,奏折是太子写的,武后皱起眉头看着,突然,“啪”的一声,奏折被扔在地上。
“好个不孝子,居然敢弹劾他堂叔?说什么武家抢夺民田,要惩处元凶?难道他不是我武家的子侄?混账东西。”
“娘娘息怒。”那公公哆嗦着跪在地上。
“起来,张贵,不关你的事。”武后瞟了一眼林笑笑,眼珠转了一圈,转而微笑说:“林子铭,本宫现在派你到太芓宫中做一个膳房总管,举凡太子的饮食你都要亲自负责,你可愿意?”
“微臣愿意。”林笑笑答道。
“好,”武后点点头,“记住了,太子的一举一动你都要定期到本宫这里汇报。”
“是,微臣遵命。”林笑笑不动声色的答道,原来是要监视太子,林笑笑心里了然。
“好,你下去吧,即日到太芓宫赴任去吧。”
“遵旨。”
看着林笑笑出去,武后才喊道:“张贵。”
“奴才在。”
“你给本宫派一个亲信的小太监去监视这丫头。”
“皇后娘娘,您的意思是?”
“哼,有人告诉我,弘儿最近和这丫头走得很近,我倒要看看他们俩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武后冷笑道,“这太子妃的位子可不能落了旁人手里,否则娉婷要怪我了。”
“您是说武娉婷武郡主?”
武娉婷是武后的堂侄女,因为深受武后的宠爱,所以破例封为“郡主”。
“多话,快去。”武后冷冷说。
“是,我这就派人去。”
太芓宫中。
正是午后时光,李弘靠在榻上看书。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映照出大理石雕像一般完美的轮廓。
“太子——”小猴子兴高采烈的跑进来,“你看我带谁来了?”
李弘合上书本,抬眼一望,怔住了:“笑笑,怎么是你?”
林笑笑点头笑着说:“是皇后娘娘派我来掌管太芓宫的饮食。如果太子您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
李弘站起来,拉着林笑笑手:“不,我不在乎这些,我只是高兴,以后可以经常看见你了。”
小猴子识趣,笑着退了出去。
林笑笑脸上飞过一缕红霞,抽出了手,喃喃说:“太子殿下,我只是来管你饮食的,你别这么肉麻好不好?”
“你小小厨娘居然敢说我太子肉麻?好,叫你看看我的厉害……”李弘伸出手来,竟然去挠林笑笑的胳肢窝,一边挠还一边说:“谁让你叫我太子的?不是说好要叫明宣的吗?”
“呵呵……”林笑笑痒的没法,“好了,我知道了,再不犯了。不要……,不要再挠了,呵呵……”
“啊呀……,”林笑笑被椅脚绊住,倒在榻上。
“笑笑……”李弘想要拉住她,却连人一起被带倒在榻上。
“明宣,你……你起来啦。”林笑笑推着身上的人,这动作太暧昧了。
李弘勾起嘴角对着她的耳畔轻轻说:“我不起来又如何?”那热气直喷到林笑笑的脖子里,痒痒麻麻的。
林笑笑一听到这话胀红了脸,呐呐说:“那……你就是无赖。”
李弘抚着林笑笑细致的脸庞,眼神变得认真温柔起来:“如果我是无赖,我希望可以赖上你一辈子。”
“你……”此刻的林笑笑,几乎忘记了呼吸,那温柔的眼眸,仿佛夜空里的星星,是否,那一夜的星空,也是如此的温柔似水,叫人怦然心动呢?
“我……”,林笑笑几乎要沉醉在他的温柔之中,突然,一张熟悉的脸孔浮现在眼前,那个人?与琪,是与琪。她的心头一痛,心仿佛被撕裂开来一般。
李弘诧异的看到,泪,一滴一滴的从林笑笑的眼角流出,他慌忙扶着林笑笑坐起来:“对不起,笑笑,你怎么了?吓到你了?”
林笑笑的泪水依旧不停的流:“对不起,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忘记,可是……”
“可是,每一次你想要忘记他的时候,他又浮现在你的脑海里对不对?”李弘接过她的话。
林笑笑惊讶的望着他:“你……你知道?”
“生离死别,人生最痛苦的莫过于此,我又怎么能不知道呢?”李弘幽幽的叹了口气,“我早已知道你心里有别人,我曾经告诉自己要忘记了,甚至在你离开的那段日子,我真的以为我已经忘记,可是当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还是忍不住……心动了……”
“对不起……”
李弘望着她,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说:“也许时间可以治疗你的伤痛,如果有一日,你已经可以放下了,告诉我,好吗?我的怀抱永远为了你而敞开。”
“明宣……”林笑笑的泪再次涌出,她不知道,李弘竟然温柔至此,深情至此。
李弘轻轻将她揽在怀中,拍着她的肩膀说:“傻瓜,你的眼泪怎么越来越多了,开始认识的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上哪去了?你不要太感动了哦,如果你感动,我不保证我现在不会把你……”
“你又坏了,”林笑笑捶着他的胸口,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弘轻轻捉住她的拳头,一字一字的说:“我只为你坏。”
林笑笑低下头,忽然想起了什么,说:“你要小心你的母后。”
李弘说:“傻瓜,别说傻话。”
林笑笑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的脸说:“我说的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如果是你母后赏赐的食物,一定要我验过才行。你答应我。”
李弘诧异的看着她:“你是认真的?”
“嗯,你一定要答应我,否则我立刻离开太芓宫。”林笑笑斩钉截铁的说。
“好,知道了,我答应你就是。”李弘握着她的手,“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林笑笑这才露出笑容。
现在,她只希望,是她看错了历史书,又或者史书上写的是错的,她祈祷着,一切不要来得太快。
第四十六章 爱我所爱
“又是空跑一趟。”林笑笑回到自己的房中,沮丧的摘下黑色面巾,她现在一身黑色夜行衣,刚才正是去了皇宫的书库。林笑笑禁不住怀疑了,爷爷说的宝典究竟是不是在这个朝代,如果不是,自己不是白忙活了一场吗?想起来便有些泄气。
“笃笃……”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林笑笑赶紧跳到床上,捂着被子说:“谁呀?我已经睡了,有事明天再来吧。”
“林姑娘,太子病了,叫你名字呢,你快点起来吧。”门外是小猴子的声音。
太子病了?林笑笑心里一惊,迅速换了一套衣服开了门,小猴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她就往太芓宫里跑。
“明宣,你怎么了?”林笑笑看到他满脸潮红,摸了摸他的额头,原来是发烧了。
“奴才去请御医来。”小猴子说。
李弘微微睁开眼睛,轻声说:“我没事,不要去请御医了,待会惊动了父皇和母后就不好了。”
“可是,殿下,你现在的样子好不叫奴才担心哪。”小猴子急道。
“咳咳……,我只是着凉了,笑笑来了,陪我一会就好了。”
“明宣,”林笑笑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人,生病了还不肯看医生,真像个别扭的小孩,“你先躺下休息吧。”
李弘点点头,睡了下去。
林笑笑将小猴子叫到一边,轻声说:“我这就去膳房煮一味药膳,应该没事的。”
“林姑娘,你这个也懂?”小猴子不禁问。
林笑笑点点头:“我师娘精通药膳医理,她曾经传授些许给我。不说了,你先照顾好太子,我这就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林笑笑端着粥走了进来。
林笑笑将李弘扶起,一口一口喂他服下。
第二天早晨。
耳边的鸟声将李弘从梦中惊醒,他睁开眼睛,阳光已经照进屋里,他摇了摇头,已经轻松很多,浑身上下暖融融的,没有一点儿不适。
床边,林笑笑坐一张绣墩上,将头侧伏在床头睡得正香。李弘皱起眉头,这个傻瓜,等我的病好了,她又生病怎么办?他拿起一件长衣轻轻的披在她的身上,
李弘起了床,轻轻将林笑笑放到床上,替她盖上被子,自己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正有一丛怒放的月季开的特别茂盛,李弘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笑笑,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
“弘哥哥——”一个软腻的声音打破了这和谐温馨的画面,在李弘的耳里听着怎么觉得这么刺耳。
李弘望向门口,一个满头珠翠、模样娇媚的女子已经站在门口,随之而来的是“啊——”的一声尖叫。
那女子捂着嘴,一副不敢相信的眼神望着床上的人。
李弘皱起眉毛,轻声说:“娉婷,你到这里做什么?”
床上的人睁开朦胧的双眼,一脸无辜的望着屋子门口的人,喃喃说:“怎么这么吵?一大早我屋子里怎么这么多人呢?”
武娉婷涨红了脸,走到床前指着林笑笑的鼻子高声说:“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你的屋子?你看清楚,这里可是堂堂太子殿下的卧房,你还不给我起来。”说着她竟然伸手去拉林笑笑。
不等林笑笑反应过来,李弘已经护在了她的前面,挡在武娉婷面前:“不得无礼。娉婷,我知道你来看我,既然你已经来看过我了,你可以回去了。”
“你……”,武娉婷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我好心来看你,你居然这么对我?你一定要护着这个野丫头是吗?你别忘了,我可是你未来的太子妃,我连这个都不能过问吗?”
“太子妃”?听到这三个字,不知为何,林笑笑心里竟然有点不是滋味。她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郁,从床上下来,走到武娉婷面前,不卑不亢的说:“想必你是误会了,昨晚太子生病,我只是照顾他而已,我们没有什么。”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林笑笑不可置信的望着武娉婷,“你为什么打人?”
“我堂堂的郡主,是要教训你这个臭丫头,你是什么人?敢在本郡主面前‘我’呀‘我’的,你可知道,本郡主的姑母乃是堂堂的武皇后,要跟我说话,可以,你就得自称‘奴才’。什么没有关系,也只有像你这种恬不知耻的丫头才说的出来,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之分,你的身份的顶多去配那小兵小卒,主意居然打到堂堂的太子头上,就是下辈子也轮不到你呀……”
一句句难听的话像连珠炮一样从武娉婷的嘴里说出来,林笑笑冷眼看着她,果然是武则天的侄女,够厉害的。
“够了。”李弘的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小猴子——”
“是。殿下。”
“把郡主给我请出去。”
“你……,你居然真的护着她?”武娉婷一跺脚,“好,你不用叫人,我自己会走,只是,弘哥哥,你不要后悔你今日所说的话。”
“我绝对不会后悔。”李弘深皱眉头,冷冷的看着武娉婷。
“哼。”武娉婷冷眼扫了林笑笑一眼,怒气冲冲的出了门去。
李弘走到林笑笑身前,扶着林笑笑的肩,将她脸的仔细端详了一番,他回头叫道:“小猴子,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拿点药。”
“是。”小猴子第一次看到太子这么生气,赶紧溜烟似的出去了。
林笑笑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低下头说:“没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她真的是你未来的太子妃?”
李弘握着她的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