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英雄出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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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呼他到草屋里去。草屋里没有隔墙其实就是一大间房子,一头是做饭的灶台,另一头放了一张木床,中间是一张白茬的饭桌,还摆着一张凳子,整个房间里就显得空旷而简陋。

    智信老和尚顾不上跟钟岳峰打招呼,就迫不及待地撕了一块豆腐干塞进里,边嚼边摇头晃脑,而后惊讶地说:“豆腐干竟然可以做出这种味道来!太绝了,如此美味夫复何求?南无阿弥托佛。”

    听到了智信师傅对豆腐干味道的赞美,钟岳峰也格外高兴,要知道这可是从一个吃了几十年的口里说出来的权威的评定。这时候他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把豆腐干拿到市场上去卖说不准会有很好的销路,能够多挣一点钱来补贴家里,他越想越美,禁不住呵呵地笑出声来。

    “小施主想什么呢?”智信奇怪地问道。

    钟岳峰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问道;“老师傅,你说这怪味豆腐干的味道真的好吗?如果拿去卖行不行呢?”

    “中,中,一定好卖,味道怪得让人回味无穷呀,老衲先跟你订货,做你的第一个顾客,而且是长期的,你得保证不能断货,一辈子就好这一口。”智信一听钟岳峰的想法比他还高兴,如此美味令人百吃不厌。

    钟岳峰连忙道;“老师傅爱吃就好,我保证你每天都能吃到,不过我有一个小小条件您老一定答应我。”

    “什么条件?”智信不解地问道。

    “就是今后不要再叫我小施主了,听起来就像怪味豆腐干的味道一样怪怪的,我叫钟岳峰,叫我小峰就行。”

    “中岳峰,这名字好听又气势不凡。”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哈哈地笑起来。智信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孩子,但并不是因为豆腐干,而是这个孩子太可爱了,具有侠肝义胆,且善良诚信,这些品质在当今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犹为可贵,就像这嵩山的山泉一样清澈纯洁,苍松一样茁壮挺拔,他从这个孩子身上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情。

    “小峰,我看你昨天出手那利索劲儿一定学功夫,上过武术学校?”他随便向道。

    钟岳峰自见老和尚敢于以弱抗暴后心里就存了一层敬意,现在经过一番交谈更添了几分亲近劲儿,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于是就毫不犹豫地把练武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智信听了更为惊讶,他早看出这孩子手脚灵动根骨奇佳,想不到钟岳峰的不凡更出乎他的想象。

    几乎在一刹那间他就做出了个决定,一个改变钟岳峰一生命运的决定。

    “小子,我看咱爷俩特投缘,而且你的豆腐干我也不能白吃,出家人不能贪便宜,我干脆把我学的一套‘少林养生功’教给你,那咱俩就两不相欠了。”他说着狡黠地看了钟岳峰一眼,那神情仿佛就是成了精的千年老狐狸。

    少林养生功?这是什么功夫?这可是笫一次听说有这门功夫,钟岳峰感到纳闷老和尚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嘻嘻说道;“这门功夫旨在强身健体修身养性,练好了可以延年益寿,你看我这身体虽说不能降龙伏虎,但是活八十多岁了依然能肩挑手提百病不生。”钟岳峰看了他一眼,虽然瘦却极有精神看起来只有六十来岁,这“少林养生功”果然神奇,练好了百病不生倒也不错,所以就满口答应了。

    智信一见喜出望外,怕钟岳峰再反悔就连忙说道:“这功夫容易练,我把练功口诀教给你,只要每天坚持不定时坐禅练功自然水到渠成。”当下从枕下取出一册手抄的薄本子递给钟岳峰,又道:“先回去把口诀背熟了,改天来我再教你依诀练功。”

    钟岳峰本来担心没时间来这里练功,现在一听说在家“闲坐”便可以练功,暗暗松了口气,想着少林寺极有规矩,就问道:“师傅,有没有什么拜师入门仪式?”

    智信双手合什道:“师傅就是和尚,和尚就是师傅。”

    钟岳峰闻听此言觉得很有禅机不能马上明悟就顺着老和尚的话应道:“拜亦是不拜,不拜亦是拜。”说完就趴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智信用手摩挲着钟岳峰的头,哈哈大笑道:“好,好,孺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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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功夫是怎样练成的

    且说钟岳峰又拜了智信师傅为师后,见师傅只传了一本什么少林养生功的口诀,却再也不提教别的少林功夫,心里虽有些不解,但是他心性仁厚也不忍直言相问。

    师徒二人又聊了一会儿闲话,钟岳峰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按师父的年龄在少林寺也该是位长老级别的大师吧,怎么一个人住到这个山沟里?”

    “现在少林寺怎么还会有长老的职位呢?而且做长老也不是论岁数大小的,再说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清清静静地多好啊。”他看着钟岳峰疑惑的样子,忽然笑呵呵道:“你不是怀疑老衲是违犯寺规被罚到这里来面壁思过的吧?”

    钟岳峰听智信师傅这么一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怎么敢怀疑师父来历呢?我就是有些奇怪,我见过许多师父们对入门弟子都是有许多教诲的,什么门规戒律之类的东西,可师傅您什么也没说。”

    智信一听哈哈笑起来:“好小子,想得挺多呀,你又不是剃度入寺不用学什么寺规戒律,只要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就行,至于武德方面我见你那天为我仗义执言就知道你的人品不错;大老远送一包豆腐干给只有一面之交的人必定是守信之人;而且你能触类旁通学会那么多拳法,必然是脑子好悟性也高。综上所述,你说我还用再对你说一大通废话吗?”

    钟岳峰有些佩服地望着智信师傅,经师父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看来师傅该是位隐居在这里的高僧。

    智信接着又道:“既然你我有此俗缘,你也应该知道老衲的一些情况:幼年时因为家里穷就被父母送到少林寺出了家,做了和尚后痴迷练功习武,疏于诵经礼佛。后来一伙江湖匪人到少林寺借比武之名寻衅滋事,想要夺取少林的武学经典,少林寺据理忍让,他们无理反而咄咄逼人,我年轻气盛一怒之下失手重伤了数人。因为是除魔卫道,所以事后师傅和寺里面并没有责备与我,但老衲自觉杀孼过重,就自愿到这里来清修了。哈哈,几十年了,老衲依然是不喜欢念经,你看我种菜养鸡跟那些砍樵耕种的老叟也没什么两样了。”

    钟岳峰听完智信师傅话对他更生敬意:“师父几十年来独居苦修,无嗔无贪不求名利,不但是世外高人,更是虔诚的信徒,你看‘念’字是‘心’字底,可见念经是要用心念的,而不是用口。”

    智信师傅呆了一下,忽然开颜道:“老衲修禅几十年还没有你这娃娃想得明白,惭愧呀。”

    钟岳峰腼腆地笑了一下转移了话题:“师父,你对武学方面还有什么教诲?”

    智信师傅沉吟了片刻道:“少林的拳法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功,已经广为流传了,你自己也学了不少,你在吴教练那里更是学了不少,如果我再教你学拳法套路纯属画蛇添足,说不定会影响你的武功进境。其实,练武之道首重在练,其次在悟,学而不练,练而不明,功夫终究难成。我给就你讲一个故事吧。”

    钟岳峰正在品味智信师傅的话,听到他要讲故事,虽然有些不解,但知道师傅一定有用意,就留神听师傅讲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缺心眼的人,也就是俗话说的脑子一根筋,别人都把他当傻子来欺负他,咱们不知道他的名字姑且也把他叫傻子。家里人就把他送到一个江湖上很有名的武师那里学些功夫,避免以后被人欺负。那个武师收下了傻子之后教了他几天之后,见他啥也学不会就懒得教他了,每天就让他干些打扫练武场和擦拭兵器之类的粗笨活儿,转眼间就满了三年,别的徒弟都陆续学成出师走了,最后只剩下傻子一个人,武师让他走,他这时脑子忽然清楚了说还自己没学到功夫呢。武师看他有些蠢蠢的样子有些厌烦,扭头看见门后立根打狗棍,顺手拿过来就这么一抡一比划打在地上说声去吧,就把打狗棍给了他让他走了。

    “傻子如获至宝,以为师傅教了自己一手绝招。从此以后他打狗棍子不离手,每天不停地照着武师教的动作抡那根打狗棍子,抡完了还要说声去吧。两个月后那根枣木做的打狗棍子竟然被他摔断了;又做了一根,不到两个月又弄坏了。坏了重做,重做了还是那招去吧,就这么练了几年之后,手腕粗的棍子就这么一下就断了。最后家里人没办法只好给他准备了一根铁棒子,他就用铁棒子不停地练那招去吧。

    “这一年,武师过六十大寿呢,江湖上豪杰们纷纷前来参加他的寿宴,他教出的徒弟也早成了江湖上的成名人物,都从四面八方赶来给他拜寿,傻子当然也去了,提着那根从不离手的大铁棒。武师见他备了厚礼也来给自己祝寿了,想起根本没教会他一招半式的,心里内疚就把他安排在了上等席上。酒过三巡,武师昔年的对头忽然上门寻仇,把门口的石狮子抱进了了宴会厅,群雄都相顾失色,那个石狮子怕有一千多斤重,满屋子人没谁能搬得动。武师年轻时候也未必搬得动,何况这时候已经年老力衰了,他扭头看了看做了总镖头的大徒弟,大徒弟低着头装作没看见,再看当了将军的二徒弟,也是一脸的羞愧,武师叹了口气正想低头服输。吃饱喝足的傻子这才看见屋中央的大石狮,有些惊讶地问谁把它搬这儿了。武师的三徒弟正为他坐在自己上首有些不高兴呢,就反唇相讥那你把它搬出去。傻子一听高兴了,一手提着大铁棒,另一只手抱起大石狮子毫不费力地搬了出去。满座皆惊,都道武师这徒弟好大力气,怪不得能坐上席呢。武师已经合不拢嘴了,吃惊和高兴二者都有。武师仇家不干了,亮出兵器要和傻子比武,傻子一抡大铁棒喝声去吧,武师仇家连人带兵器被大铁棒一下子砸到了大门外,摔晕了过去了。”

    智信师傅的故事突然就讲完了,钟岳峰听得意犹未尽:“那故事的最后又怎么样了?”

    “最后当然是武师因为那一招去吧声威更著,叫了一个那么厉害的徒弟,师父还不更厉害,但他从此以后再不收徒弟了。至于那傻子谁也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也可能做了万人敌的大将军,也可能还那么傻呵呵拿根大铁棍子到处跑呢。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故事毕竟是故事,重要的是他怎么就练成了这一招石破天惊的‘去吧’呢?你明白了吗?”

    钟岳峰点了点头道:“还是师父您说的一个‘练’字。”

    智信点了点头:“无论什么功夫都要好好练,那个养生功的功法口诀你也要好好记熟了。”

    钟岳峰告别了智信师傅又匆匆地赶往中岳武校,去接受吴教练的魔鬼式散打训练。细想想吴教练的训练方式和智信师傅的说的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钟岳峰心道,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只要自己坚持不懈地努力练,终归有一天会练出一身好功夫的,会不会也能达到智信师傅说的那种登峰造极的境界呢?

    钟岳峰自从结识了智信师傅之后,生活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五香怪味豆腐干被他带到市场上去卖,结果大受欢迎,利润也比卖豆腐提高了不少。只不过一切全部是手工,工序也比较繁杂,一时也做不出那么多的豆腐干,就有些供不应求了。这样一来他倒是能抽出更多的时间到武校跟吴教练学习散打格斗,他本身悟性高,练功夫又肯吃苦,再加上有又有了智信师傅不时的指点;因此,他的功夫突飞猛进,连武校那些正规生中也鲜有敌手了。

    钟岳峰做事认真,一旦要去做的事情就不会敷衍塞责,所以,每天都会按智信师傅的要求打坐练那所谓的“少林养生功”。这个山里娃的心单纯质朴就像山里的清泉一样一尘不染,而且性格里有一股大山一样沉稳的东西,虽然每天静坐意守丹田吞气吐纳有些单调,却也正和了他的性子,他就练得乐此不疲。起初,他练完功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练了一段日子后,渐渐有了一点感觉,在每次收功后就会觉得神清气爽疲劳顿消,看来这门功夫确实有养生健身的功效。

    从此,钟岳峰练得更起劲了,他在一步一步走向武学的殿堂。

    第五章 猎杀

    刚进入腊月,天气就突然变冷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忽如一夜舂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一夜之间大地上银装素裹,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原野山岭已与天空连成一片,白茫茫仿佛浑沌未开的样子。

    一连数天鹅毛般的雪絮断断续续时下时停。因为大雪封路,钟岳峰就没有再出去做买卖,读了一阵子妹妹的旧课本,就静静地坐着练“少林养生功”,很快就入定了,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仿佛是融入了这浑沌静寂的世界,耳边只有雪花刷刷飘落的声音,那么清晰,那么生动,像是五月丰硕的麦粒洒落在场院里。

    下雪后的第五天,钟岳峰看看天色依然阴沉沉地彤云密布,雪却停了。他心里惦记住智信师傅这大雪天不知怎么样了,就决定去看看,当下包了一大包五香豆腐干,跟叔婶招呼一声就要出门。婶子追出门嘱咐道:“雪大看不见路了,你要小心。”

    雪太厚了,原野像被白绒绒的毯子覆盖了,一脚踩下去整个脚就没进了雪里,已经看不清路径了,幸好是平曰里走熟的路,两边那些高高矮矮粗细各异的树就成了路标,钟岳峰就这么跌跌撞撞地在雪里走着,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窝。有些沟沟坎坎的地方实在无法下脚了,他就干脆裹紧棉袄滚了过去,就这样一路上又滚又爬的倒是走得又快又省力。

    等到钟岳峰深一脚浅一脚赶到智信师傅的草屋的时候,身上冻结了厚厚一层雪变成一个白乎乎的雪人。他刚一进屋把正在坐禅入定的智信师傅唬得一愣,他看清楚了来人就急忙迎上来帮钟岳峰拍打身上的雪,一边拍打一边埋怨道:“这冰天雪地的怎么就跑来了。”

    钟岳峰收拾利索了又活动一阵子,冻得麻木的身子才缓过来,手脸像是涂了辣椒一样火辣辣的舒坦。这时才顾得上掏出那包冻得硬梆梆的豆腐干来,笑嘻嘻说道:“师父,这豆腐干冻成冰棍儿了,热水烫开了才能吃,不然能把牙咯掉。”

    智信那颗修行几十年原本古井不波的心这时也觉得热烘烘的,在这一刻这个年近九旬的老人竟然多了一点儿女情长的心态,他心中不禁暗忖,出家人本该断绝七情六欲四大皆空的,今日怎么就着相了。但修禅也是一种“欲望”,实质上就是在追求一种斩情绝欲清净无为的境界,佛祖也曾割股啖鹰,那是情,菩萨普度众生也是情,何为情?情非情。想到这里心中释然。

    “你是担心我这把老骨头也会被冻成冰棍吗?少林功夫练到至高境界能成金钢不坏之躯,自然是寒暑不侵。”说着得意地拍了拍胸膛。钟岳峰这才发现他身上着衣果然单薄,不由暗自佩服不已。

    师徒二人聊得投机。钟岳峰又请教了几个练功中遇到的问题,看看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细碎的雪粒,就急忙告辞了。

    智信谈兴正浓,看看天色也只得放他走了,只是叮嘱他一路小心,眼睁睁望着他一步一趔趄地消失在茫茫大雪地里。

    沿着来时依稀的脚印,回程就快捷多了。前面有一片松树林,松树枝条被厚厚的雪压得摇摇欲坠,裸露的树身乍看起来像是一群丑陋的黑汉子站在那里,瞅着就让人发怵,不过穿过这片林子离家就不远了。

    林子里很静谧,只有他踏雪的沙沙声和偶尔雪团从枝上坠落的声音。

    突然,他站住了。练武的人都比较警觉,他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猛然回过身去看,不远处一头牛犊似的野猪正从林子深处窜了出来,四蹄生风,刨起一团团雪雾。他浑身一激灵,幸好没有被吓倒,撒腿就跑。

    山里人都知道这家伙的厉害,不但性情凶残暴躁,而且肉粗皮厚,因为喜欢在松树上蹭痒,天长日久身上就涂了一层又厚又硬的松脂,像是穿上了盔甲;所以,寻常的刀枪火铳也奈何不得它。但它平时也只在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活动,很少到山下来,现在一定是因为一连数天大雪封山,饿极了才窜到山下来觅食的。

    钟岳峰经常听老人说遇到这样庞然大物是最危险的,逃跑时不能走直线东绕西拐多不易被捉到,所以他就在松树林里转来转去。虽然如此,他仍然听到后面的声响越来越近了,他的双腿灌铅似的沉重,恐怕再跑不多远就会被野猪扑到撕碎。跑着跑着他发现已经到林子边沿了,他记得这林子边绕着一条丈八深的荒沟,现在已被风吹卷来的雪填平了,只要陷进去就是不被野猪吃掉也会被冻成冰棍。他回头见野猪已经更近了,再想绕进林子已经来不及了,又不甘心坐以待毙,只得横了心扑倒身子朝雪沟滚了过去。

    那积雪冻了数天已经有些硬了,被他压得咯吱咯吱乱响却只陷下去一点点,估摸着已经滚过了沟,刚爬起来要跑,只听得身后扑通一声,扭头一看雪地上有一个大窟窿,想来是野猪身子重压塌了雪层掉进了沟里。

    他虚脱般瘫倒在雪地上,喘了几口粗气,发觉浑身汗如泉涌,好悬啊,生死一线之间。

    那窟窿四周的雪不停地翻动,想是那野猪正在雪下挣扎,说不定不消片刻就会爬出来,想到这里,钟岳峰咬紧牙爬了起来,又一路狂奔往村里逃。幸好离村子没有多远了,又不知跌了几个跟头才跑进村子,回头看了看,没见野猪追上来,才算是松了口气,这才一摇一晃地慢慢住家里走去。

    回到家怕吓坏了叔叔和婶子就没敢吱声,想着“少林养生功”能够恢复疲劳,当下就打坐练功调息了顿饭功夫才缓过劲来。他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仍觉得后怕,那畜生会不会从那雪沟里爬出来呢?它要是跑到村子里来,村里人说不定要吃大亏的,想到这里钟岳峰便坐不着了,决定要到村口去看一下,再顺便给村里人都说一下好有个防备。

    他找出卖豆腐的那把刀子预备防身,可是又觉得太短了,真要再碰见那家伙这刀子可起不了半点作用,见门后靠着一把刨地用的三齿钉耙,就抓起来舞了一下刚好顺手,心想,用这东西对付野猪比刀管用。想着该先跟家里人说说,到堂屋一看叔和婶子正围住一堆烧得旺旺的火烤火取暖,就不见已经放寒假的妹妹和弟弟,就问道;“秀秀和小松呢?”

    “俩人刚才还念叨着你回来堆雪人呢,这会儿只怕又到外面耍去了。”婶子说完,看见他拿住一把钉耙,就诧异地问道:“冰天雪地的拿铁耙干啥呢?”

    “山上下来野猪了,我跟村里人家都吱一声都有个准备,顺路把秀秀和小松找回来,外面太危险了,把咱家大门也插好,等我回来了再跟您说清楚。”钟岳峰边说边往外跑。

    一群孩子正在晒场的雪地上打雪仗,只见雪球乱飞,笑闹声不断,几个大人正袖了手蹲在柴垛根看得有趣。钟岳峰住那群孩子逡视了一眼就发现八岁的弟弟钟岳松正在“战斗”中勇猛地冲杀着,妹妹钟岳秀正在旁边鼓动加油。

    一位老汉看见他就招呼了一声:“钟家大小子,这急匆匆地干啥去?”

    钟岳峰一看是本家的一位老人,就着急地说道“二爷,我在南山口松林里见到野猪了,赶紧给大伙都提个醒,不敢叫这娃儿们在外面玩了,太危险了。”

    旁边几位都听到了他的话,一位麻脸汉子走过来戏谑道:“你小子咋也学会吹牛皮了,敢情你跟野猪是哥俩呀,碰见野猪了你还能囫囵着回来!”几个人都哄地笑了起来。

    那位钟二爷见钟岳峰一脸焦急的样子不像开玩笑,又知道这孩子平时沉稳朴实决不会说瞎话骗人,就咳了一声正色说道:“小峰这娃儿是啥样的人大家都知道,他决不会日弄大家,听他跟咱说清楚。”

    钟岳峰见二爷相信他的话,就感激地冲二爷点了点头,赶紧把经过说了一遍。他叙述的虽然简单,大家却听得惊心动魄,这时大家都信实了,都为他能猪口脱险感到庆幸。

    先前嘲笑他的麻入子不好意思地说:“好兄弟,你真是命大胆也大呀。”又回头冲那群嬉闹的娃儿们吼道:“你们都快回家,南山的野猪下来了。”

    那些娃们正玩得带劲儿,根本没人理会。秀秀和岳松却看到了哥哥,就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岳松一把抓住哥哥嚷道:“哥,这半天你跑哪儿去啦?你帮我堆一个雪人吧。”

    钟岳峰一边点头一边对妹妹说道:“村子外面有野猪,你快带弟弟回家吧,回头咱们堆一个雪罗汉。”

    钟岳秀从小就佩服只比她大四岁的哥哥,觉得他无论做什么都是最棒的,此时见哥哥一脸严肃紧张的样子,也觉得事态严重,就忽闪着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点了点头,她一边拉住又要冲锋的弟弟往家走一边又回过头对钟岳峰说:“哥,你小心点儿。”

    钟岳峰见二爷和麻子几人正吆喝孩子们回家,就决定到村口去看一下心里才踏实。“妈呀,野、野猪,野猪过来了,快跑!”一个汉子尖叫起来。一头野猪从村外面的雪地上跑了过来。

    娃娃们差不多都没有见过野猪,见跑过来的家伙只比家里养的猪大一些就饶有兴趣地站在那里看,几个大人都被吓呆了。

    原来这头野猪掉进沟里后,虽然被雪闷得严实,但它不怕冻又力大无比,就在雪里又刨又拱,折腾久了竟让他顺沟爬了出来。吃了亏的野猪被激得狂性大发,就顺着钟岳峰的脚印追到村里来了。

    钟岳峰又看见野猪就不像初遭遇时那么惊慌害怕,终究是练武之人脑子反应极快,而且身手敏捷,更有武器在手心里胆气陡增,见情势危急,一边大声吆喝一边舞着铁耙迎了上去。

    野猪似乎也认出了这个向自己挑衅的人正是从嘴里逃走的猎物,就气势汹汹的一头撞了过来,像一发射出了枪膛的炮弹。他见野猪来势凶猛无法力敌,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侧身一闪躲开了野猪的撞击,顺手一耙打在了野猪的腚上。这一下对野猪来说就像是挠痒痒,却惹得它暴跳如雷,也不回头直向近旁一个仍在咧着嘴笑的小孩子扑去。

    从野猪突然出现到将孩子扑倒只发生在极短的一瞬间,孩子们的脸上还挂着懵懂的笑容,麻子和二爷几个人脸上仍带着呆若木鸡的惊骇,只有钟岳峰大吼一声冲了上去,双手抡开三尺钉耙狠狠向野猪刨去。那头饥火烧心、怒火昏头的野猪已张开血盆大口咬着了那个孩子,没察觉钟岳峰已到近前,只听噗哧一声,一尺多长的钉耙已齐根刨进野猪身上。野猪一声炸雷似的怒吼早松开了口中的人,势如疯虎,东奔西撞,显是痛疼至极,竟顾不上伤人,身上带着钉耙一溜烟窜向雪野。

    钟岳峰急忙去抱起那孩子,众人回过神纷纷围了上来帮助检视伤情,所幸穿着厚厚的棉衣,那一钉耙又刨得及时,虽然衣服破绽处血肉模糊却也只是皮肉之伤,不曾伤到筋骨。被吓傻的孩子这时才哇哇地哭起来。

    惊魂初定的二爷拍着钟岳峰颤巍巍连声道:“好,好,了不起,自古英雄出少年,咱们钟家庄也出了个人物,比我们这活了一大把年纪的都强啊。”众人也都七嘴八舌赞不绝口,似乎钟岳峰已经成了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钟岳峰被夸得不好意思起来,窘了脸说道:“那头野猪已经受伤了,不如我们追上去逮住它,省的回头再进村祸害人。”

    这时村里人越聚越多,众人豪气万丈,当下一齐应诺,选出身强力壮的持刀弄棒顺着雪地上的痕迹一路追去,雪地上的脚印和点点血迹格外醒目,因此也不容易追丢。众人在雪地上直追了七八里地才在一处悬崖下找到了早已断气的野猪,想来是受了重击伤势不轻,冰天雪地昏头昏脑的辨不得路径掉下悬崖摔死了。那头野猪差不多有四五百斤重,看得众人心有余悸后怕不已,费了老大劲儿才弄回村里。整个钟家村都沸腾了,那真是家家分肉,户户飘香,钟岳峰家分到了最好的一块猪后臀肉。

    此时,钟岳峰简直成了村里的英雄,最起码是吃了野猪肉的人都会擦着油嘴说他给村里办了件好事,让大家过了一个丰盛的春节,反倒是淡忘了他救人的壮举。

    第六章 无意插柳柳成阴

    钟岳峰猎杀野猪的壮举没多久就被沸沸扬扬传遍了十里八乡,,越传越精彩,而且有了多个版本,他理所当然就成了传奇人物。刚开始他还有些窘迫,不习惯做一个受人瞩目被人议论的公众人物;后来却又得意起来,但并不是因为前面的原因,而是因为他的出名使他的豆腐和五香豆腐干比他本人更受欢迎,钱挣得多了当然高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钟岳峰就在做豆腐和练功夫中度过了三个年头,钟岳峰已经满二十岁了。因为他每天练的功夫总是和豆腐分不开,陈小虎就戏称他练的是“豆腐功”。

    这一天,钟岳峰做完生意像往常一样到中岳武校去练散打。他被陈小虎缠着不放,非要切磋一番。钟岳峰拍着比已经比他矮半个头的陈小虎笑嘻嘻问道:“虎子,是想较量还是切磋?”

    陈小虎瞪圆了眼睛气呼呼的盯着钟岳峰,过了片刻垂头丧气道:“算了吧,放你小子一马。”也难怪他如此气馁,三年来钟岳峰除了身材比他高,就连功夫也比他高了许多,而他身材只朝横了长,与身材均称健美的钟岳峰是没得比的,被同学们送了个绰号叫“矮脚虎”,显然是从梁山好汉中借鉴来的,他却觉得特憋气,因为在水浒传中那个矮脚虎是个不折不扣的色狼级的响马,觉说不上是个好汉。

    钟岳峰见他如此模样,早猜透了他的心思,虽然觉得好笑,但不忍心再与他逗趣,就开口安慰他:“你不是常说不以胜败论英雄吗,我看更不能以身高论英雄,我看你那身铁布衫的硬功夫在‘江湖’中该鲜有敌手了。”

    陈小虎一听扑哧一下乐了:“那倒也是。”他可是绝对不知道世上有“谦虚”二字。

    二人拉开架势对练了一阵子,钟岳峰要走,陈小虎一拍脑袋嚷道:“哈,我差点儿忘了,吴教练找你有事,干脆虎爷我陪你走一遭,也不用怎么感谢,就请我吃饭得了。”

    钟岳峰笑道:“莫贫了,快走吧,回头羊肉烩面管够。”

    吴教练一见俩人来了就显得特别高兴,急忙招呼两人坐下,就开门见山说道:“六月份在郑州要举行一个全国新人自由搏击大赛,我希望你能代表学校参加轻量级别的比赛。”

    “我?”俩人异口同声道。

    吴教练拍了拍陈小虎圆溜溜的大脑袋笑眯眯说道:“我说的是轻量级,你要参加也该是中量级以上级别的比赛。”

    陈小虎不满地嘀咕道:“我还没他高呢,凭啥就不能参加轻量级别的比赛。”

    吴教练闻听此言不由地乐了:“好小子,怎么在这儿跟我拧上了,谁叫你只顾横向发展,体重比钟岳峰重了不少吧。”

    陈小虎无奈道:“那我就委屈自己了,凑合着就参加中量级的冠军角逐吧。”

    “哈哈,你半夜做梦娶媳妇净想美事。你想参加也需要先参加学校的选拔赛。钟岳峰可以直接参赛是因为所有学生中已经没人是他的对手了。”吴教练说着见陈小虎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怕他的自信心受挫,就赶紧正色道:“陈小虎,你的功夫其实也不差,就是缺少自信和勇气。”

    陈小虎闻听此言马上来了精神,拍着胸脯极其嚣张地吼道:“请教练放心,我保证拿到比赛入场卷,不,保证拿到冠军。”这小子就这德性,给一点儿阳光就立马灿烂起来。

    钟岳峰乍听吴教练的话挺高兴却又有些疑惑,这时才有机会问教练:“我不是武校的学生怎么能代表武校参加比赛呢?”

    吴教练见已经鼓起了陈小虎的信心,这才又回过头跟钟岳峰解释:“你虽然没有正式入学,但也应该算是中岳武校的学生,这次比赛对你而言是一次学习和锻炼的机会,赛出好成绩也能为武校争光添彩。学校已经同意了我的提议,就看你本人的意愿。”

    这次能有机会参加全国性大赛与天下众多的高手切磋,确实是件梦寐以求的好事,钟岳峰也就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距离比赛只有一个多月了,吴教练嘱咐二人好好练功争取赛出好成绩。他们这一届学生也快要毕业了,希望他们能在毕业前交一份满意的毕业答卷。

    第二天,钟岳峰给智信师傅送五香怪味豆腐去的时候,顺便告诉了自己参加比赛之事。

    智信听了也为他高兴:“夺了冠军名扬天下能改变你的命运,也能弘扬我少林武学。”

    钟岳峰摇了摇头,说道:“天下高手如云,哪有那么容易,夺冠是目标,学习才是目的。”

    智信望着面前心爱的徒弟,那双清澈灵动的眸子里蕴含着一股常人难以觉察的莹莹光芒,就沉吟了片刻道:“依你现在的实力在新人大赛上夺冠只是易如反掌。哈哈,该是告诉你的时候了。”

    钟岳峰听了师傅所言如坠云雾之中,疑惑地看着得意忘形的师傅不解何意。

    智信问道:“这几年来你勤练我传你的‘少林养生功’,现在是不是每次运功完毕丹田处就会有冬日暖阳的感觉?周身如沐春风般的舒畅?”见钟岳峰点了点头就接着说道:“耳聪目明,筋舒骨坚,这正是神功初成的表现,我教你的‘少林养生功’其实是一门少林内功,有着易筋洗髓之能,当年达摩祖师练此神功达到大成境界,终成金刚不坏之躯。千百年来练成此功者却又寥寥无几,因为欲练此功需要无嗔无怨无欲无求,不急不躁心平气和自然水到渠成。而学此功者大都急于求成,先就有了贪念,后又心浮气躁以致功夫停滞不前,或有走火入魔之虞。你本性纯善,虽学此功但不明真相就不会贪功冒进重覆前人之辙。这就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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