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言,拳法花样百出层出不穷,而且式式精妙,招招威猛,拳风猎猎,如虎啸一般。直看得那一众年轻僧人如痴如醉轰然叫好。再看钟岳峰身法飘逸,拳法却简单,见招拆招,只凭一套罗汉拳反复使用,虽然守多攻少,却也只是稍落下风。
郝冠武存心压过对方,让钟岳峰在同门面前大大丢脸,所以把学过的少林拳法十二分地施展出来,但是斗了十几回合,看似攻势凶猛稳占上风,却连对方的衣角也没有碰到,心中越发焦躁,见对方只用一种拳法,以为对方只学会了罗汉拳,就冷笑了一声道:“你打来打去怎么就只会这一套罗汉拳吗?”几个跟郝冠武相契的师兄弟们也顾不得师门尊长在旁观阵,忍不住聒噪起来。
就在众人以为钟岳峰只会这一套罗汉拳时,他忽然朗笑一声:“好,再看这套。”拳法已经变成了大洪拳。洪拳也在少林一百多种拳法中比较有名的一种,后来演变成了大小洪拳和老洪拳三种。
现场许多弟子也都练过大洪拳,不过比较之下没有人家打得好。只见钟岳峰腾挪攻守之间法度森然,却是三种洪拳交替使用跟对方缠斗。又过十数招,手势一变,忽然又变成了鹰爪拳,开阖进退之间果然如雄鹰搏击,端的是犀利无比。
那一干年轻僧众这才收起轻视之心,人家这一会儿就使出了这几种拳法,尤其是这鹰爪拳少有人会,可见对方的拳法之博并不在郝冠武之下,而且每次只用一种拳法对敌且不落下风。长老们和那些二代弟子早已经看出这钟岳峰武功在郝冠武之上,不过不知道他为何藏拙不主动进攻,是宅心仁厚还是托大呢?
真实的想法只有钟岳峰自己知道,他在江湖上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论及看人揣摩人的经验不亚于职业的心理医生。
像郝冠武这样狂傲自大的人,看似强硬,其实内心脆弱,就像是景德镇的名贵瓷器,一碰就碎,只要受到打击尤其是涉及到脸面和自尊心方面的,那是不得了的事,要么是毁灭性的打击,让他沉沦难以自拔;要么是超强的刺激,让他性格分裂。就像娇生惯养的孩子,应该受些挫折教育,但是要掌握好个度,不然会适得其反。
钟岳峰对此有亲身体验,那次福伯借他手教育乐家那个保镖秦坚,秦坚是福伯的侄儿,武林世家子弟,跟这个郝冠武一样也是眼高于顶目空一切的人物。当时,钟岳峰年轻气盛看不惯他的嚣张样子,让那个秦坚败得很惨,秦坚心性自此更加乖戾,对福伯也心生怨恨,后来跟谋夺家产的乐家大少乐悠扬沆瀣一气,最后落得个身陷囹圄的下场。
这次跟这个郝冠武比试,不同于跟凌飞程石头等人切磋,在郝冠武包括这些小和尚心里都存着较量争胜负的意思,一个处理不当,毁了一个人小事,只怕会结怨同门,甚至会牵累师傅。任谁都不知道钟岳峰在这动手的片刻竟然会转这么多心思,这都是在江湖上出生入死学到的经验,江湖实在是一所很好的大学啊。
就在钟岳峰分神的片刻,邵冠武加紧了攻势。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邵冠武见对方突然换了多种拳法,身法也比较灵活,拳法之精竟不在自己之下,虽然防守严密却疏于进攻,他就以为对方之所以如此就是功力不如自己,所以就一味地猛攻硬打,力图用功力压过对手。但是斗到后来自己气息渐重,脚步灌铅似地沉重起来,而对方却气定神闲进退自如。
邵冠武犹自不知是自己功力差人家不知几筹,还以为是对手使诡计左躲右闪消耗了自己体力,这就是自傲自大之人的可悲之处。不过有一点他知道,自己体力消耗过剧,如果不采用速战速决的方法来击倒对方,接下来败的一定是自己。他想到这里不再犹豫,突然缓手后退一步,大喝了一声道:“姓钟的,敢接我这招吗?”
邵冠武这话是在逼钟岳峰与他硬拼,如果不接这一招那就是不敢了,那只有认输吧。他说话的同是运足了十二分的功力,准备发出石破天惊的一招。
钟岳峰正在品味邵冠武的话里含义,一股无可匹敌的劲气排山倒海般向他袭来。
围观僧众中已经有人发出了惊呼:“撼岳拳!”原来此拳属于少林内外兼修的拳法,可以尽最大限度地激发人体潜能,功力劲气猛增数倍,由名字就可以看出来,有毁天灭地之威,崩山撼岳之力,但是此拳极耗自身功力,内功不高者往往使出一招半式就要耗尽自身的力气,甚至会虚脱。非生死决斗命悬一线之际,没有人用这拳,甚至许多少林弟子都不练这拳。
郝冠武在气力难以为继的时候突然使出这“撼岳拳”,显见得是要放手一搏,希望一招克敌能保着自己少林第一年轻高手的名头。
众长老乍一见邵冠武使出此招就起身呵斥,生怕钟岳峰不识此拳硬接之下受了伤,到那时智信面子上不好看。通信就要出手制止,智信微笑摆手示意无妨,众僧提心吊胆地等着这一记硬拼的结果。
钟岳峰想明白了不接这招不行时,凌厉的劲气已经侵体,邵冠武的的双拳已经一前一后到了胸前,这招就叫做“流星赶月”,虽然许多拳法都有这一招,但都不如这“撼岳拳”中的厉害。这招看起来前拳虽猛,其实后拳才是真正杀招,往往前拳及体时后拳忽然后发先至,令人防不胜防。这一招如果练到极致,就可以虚虚实实,虚实互变,前拳化虚为实,与后拳双管齐下,端的是厉害无比。
只听得砰地一声,二人硬拼了这一招如两头发飙顶架的猛牯轰隆隆撞在了一起,场子里被一股飓风卷起了漫天的草屑和尘土。
第二百二十九章 比武之悟禅
二人硬拼了一招,邵冠武连退了两步身子乱晃勉强站稳身子。钟岳峰却蹬蹬一连退了十多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跳起来呲牙咧嘴地揉着屁股道:“好大的劲气,真不愧有‘撼岳’之名,我的屁股差一点儿被摔成了八瓣,邵兄,好功夫啊,我甘拜下风。”
一干年轻众僧顿时欢呼起来,邵冠武退了两步虽然摇摇欲坠,但是立而未倒;而钟岳峰退了十来步还坐在地上,按照比武场上的规矩,钟岳峰已经算输了,现在又经他亲口说出,比斗结果自然毫无无异议。
邵冠武脸色苍白如纸,站在那里虚脱一般,别说再战之力,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不过依然面有得色,毕竟保住了少林第一年轻高手的名头。
通信大师气得一跺脚就要开口说话,忽听智信大师低声道:“阿弥陀佛,何谓败?何谓胜?败即胜,胜即败,殊无争强意,胜败自在心。”
通信大师愣了一下,脸上豁然开朗,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师弟愚钝,多谢师兄指点,败未败,胜未胜,胜败由乎心,南无阿弥陀佛。”
“胜固欣然,败亦可喜。恭喜师兄收的佳徒,少林得此人才实在是可喜可贺。”连沉稳木讷不善言辞的诚信大师也出口称赞。
这时钟岳峰已经走了过来,听师傅和师叔们语含禅机,觉得好笑,搞什么深沉,一场普通的打斗而已嘛,忽生调皮之心,就笑嘻嘻道:“败非败,胜非胜,万事转头空。”
众僧一愣,都连连颔首,明信大师道:“钟师侄天纵奇才,不但武学上有建树,还悟得禅机,好啊,今日真是不虚此行。”
钟岳峰差点笑破了肚皮,这叫什么禅机,再叫我说上十句八句也不是不可能,比如;胜中败,败中胜;败亦败,胜亦胜。说出来让人如坠迷雾不就是禅机吗?想到这里他忽然一愣,当年少林五代祖师传法,佛法万千,禅机玄奥,众弟子各有所悟,其中慧可和神秀最为高明,慧可受衣钵为六祖,神秀传下少林南宗。一滴水折射整个世界,一粒沙饱含万千法门,旨在各人所悟,钟岳峰想到这里顿时收起轻慢戏嬉之心。
通信大师怕钟岳峰受了暗伤强自压住,就走过去探手在钟岳峰手腕上一抚,脸现讶色:“原来如此!好,师侄果然练成了神功。你如果全力出手多少招能打败冠武?”
钟岳峰见通信大师已经察知了自己的内功,只得沉吟了片刻老老实实答道:“大概三十招吧。”
“三十招?只怕未必吧。”通信大师脸上似笑非笑。
钟岳峰知道通信大师看出他说得不实,不禁老脸一红,呐呐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当然如果是生死搏斗大概要二十招。”他嘴里说着,心里却在嘀咕,我这次又说了谎话,你大概听不出来吧,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可不是出家人。
要知道钟岳峰与邵冠武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的人,先不说内功,但说招数钟岳峰是从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除了传统武术套路,还精通现代军警擒拿格斗,连跟那个北疆的绝世高手张无畏都不落下风,岂是邵冠武这种训练场上和赛场上练出来的高手可以比的吗?所以如果是生死搏杀,钟岳峰取胜要不了十招,甚至三两招也不一定,杀人的技法和武术套路不可同日而语。他的武功已经将诸般攻击技法融合在了一起,成了一件完美无缺的犀利武器,就像他的那把双龙宝刀一样锋利。
在血与火中练成的武功,差一点用生命做代价,别人永远是学不来的,也想象不来的,包括这些少林长老们。
“钟师侄,有空来演武堂找我,少林武学浩瀚如海,光武学典籍就有数百种,还不包括遗失湮没的部分。”通信大师说完喧了声佛号跟诸僧去了,他如此说自然是说演武堂对钟岳峰完全敞开,少林绝技任他去学,这般特殊的待遇显见的对钟岳峰钟爱之极。
连智信师傅闻听此言也是满面喜色,更别说钟岳峰更是心花怒放连连称谢。
等众僧远去,智信忽然道:“好小子,连我也瞒着,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多的少林拳法?”当年他隐瞒真相以“少林养生功”的名义传授了他内功之后,少林诸般武学只是概括地讲述了一下,拳术也只教会了他两套而已,所以钟岳峰刚才那几种拳法如此纯熟,让智信也很惊讶。
“呵呵,师傅,这学会了内功之后无论学什么功夫,都会事半功倍,我闲暇无事就在《少林神拳谱》上按图索骥学到一招半式,徒有其表而已。”
智信点了点头道:“我说呢,有些招数似是而非,不过配合得天衣无缝,还以为你拳打得另有新意呢,原来如此。你有空的时候多去向通信师叔请教,他在拳术上颇有建树,你一定会大有所获的。”
钟岳峰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今天做得很对,胜不骄败不馁,又顾全了同门的面子,如此胸襟,处事得体,这样你行走江湖师傅就完全放心了。”话语殷殷透出一片关爱之情。
嘿嘿,在少林诸老面前自然要表现好一些,钟岳峰不停地点头。
“你的内功刚烈霸道,轻易不要出手。”
“师傅放心,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是恶人我决不出手。”
“哦,还有你那个毛病虽无大碍,不过也不能恣意纵情,多念《清心咒》,要做牛郎。”
智信师傅得道高僧,早已经修炼得禅心大定,无欲无求无情无怨无嗔了,不过此时絮絮叨叨哪有半点高僧的样子?钟岳峰想正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听到师傅说要他做牛郎,禁不住扑哧一下笑起来。
二人又闲聊的片刻,看看日已过午,智信师傅破例留了他一顿斋饭,因为二人都知道,这一别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不过有手机今后就可以“千里传音”了。
钟岳峰别过师傅,一步三回首地离开了智信师傅的草屋,走出老远再回首,师傅仍伫立在风中。
第二百三十章 中岳览胜
我们说到少林,总是说嵩山少林,因此写了少林不能不写中岳嵩山。虽然不无宣传之嫌,不过还要为之,呵呵,莫怪,又一篇游记。
钟岳峰见过了师傅后,在乡亲们的盛情挽留之下,又在钟家庄盘桓了两天。而后才带妹妹和弟弟去游嵩山的另外名胜风景。虽然家在嵩山,但是嵩山的许多名胜古迹兄妹几个并没有涉足过。
《史记封禅书》载曰:“昔日代之君,皆在河洛之间,故嵩高为中岳,而四岳各如其方。”这一句话,阐明了嵩山在五岳中的重要地位。《诗经》上曰:“嵩高维岳,峻极于天。”道出了嵩山之险峻。
嵩山,尧舜时代称“外方”;夏禹时称“嵩高”、“崇山”;周平王东迁洛阳后,始定山为中岳,以后各代均称嵩山为中岳嵩山,嵩山属于伏牛山系,共有七十二峰,东为太室山,西为少室山,气势磅礴,犹如横卧的巨人,因此古人有“嵩山如卧”之说。
嵩山名胜古迹众多,居五岳之冠,被誉为文物荟萃的宝地,在嵩山上可以领略到中华八千年的历史进程。其中,黄峰盖下的中岳庙是河南现存规模最大的寺庙建筑群;中国四大书院之一的嵩阳书院也坐落于嵩山的脚下嵩山是我国罕见的儒、释、道三教汇集于一山的胜地。
嵩山像一部博奥精深的文化史册,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武则天封禅之山,也是汉武帝、清乾隆等四十余位历代帝王巡守游历之山,更是李白、徐霞客、司马迁、朱熹等文人墨客流连不去留下了脍炙人口的诗词佳句之山
嵩山,中原文化的根源所在。
嵩山因为独特的地质构造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命名为世界地质公园,也是国家级的森林公园。
此时,夏季未尽,登上峻极峰顶,览天下,观胜景,实在是人生的一大快事。放眼望去,满山俱是郁郁苍苍的林木,只见层峦叠嶂,巉岩绝壁,怪事嶙峋。
如果再过些时候,严霜之后,满山苍翠像是被红霞浸染一般,嵩山就会成为波涛起伏的红色海洋,万山红遍,蔚为壮观。因而,少林的红叶名扬天下。
关于嵩山诸般胜景有诗为证:嵩山如卧隐真形,七十二峰峰峰青。云间跨白鹤览胜境,俱在虚无缥缈中。
览不尽嵩山的自然风光,看不完的名胜古迹。
钟岳峰决定带妹妹和和弟弟去看我国古代四大书院之一的嵩阳书院,去感受一下那里的文化韵味。嵩阳书院文物瞻丰,名扬古今,是传播中国古代文化和儒家理学思想的重要场所,传统的文化底蕴很厚。
嵩阳书院位于嵩山南麓,背靠峻极峰,面对双溪河,因坐落在嵩山之阳而得名。四周青山环绕,双溪河潺潺而去,环境清静幽雅,景色宜人。
走进古朴典雅的嵩阳书院,苍松翠柏虬劲参天,古建筑大方不俗、蔚然壮观。像司马光、范仲淹、朱熹和程颢、程颐兄弟等许多先贤大儒们都曾在这里学习或讲学,脍炙人口的“程门立雪”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遥想当年莘莘学子们在此头悬梁锥刺股埋首苦读,传统文化和思想从这里开枝散叶,万世流芳地传承下去。静心谛听仿佛还能听到之乎者也的声音在屋宇间回荡萦绕。院子里,处处透着一股悠悠的的书香余韵,置身其中让人忘却了许多烦恼和浮躁。
看着秀秀在每一个地方都驻足流连,每一处碑刻铭文前都蹙眉沉吟,钟岳峰心里很欣慰,他知道妹妹已经完全沉浸在千年的文化长河中去,这是他带妹妹和弟弟来这里的目的之一。
但是活泼好动的钟岳松却不耐烦陪哥哥和姐姐缅怀先贤,一会儿就把几道院子都跑了个遍,只有那三株数千年树龄的“将军柏”和优美传说引起了他的兴趣,一阵大呼小叫,把钟岳峰和秀秀都吸引了过去。嵩阳书院的汉柏算得上是中国最古老的柏树了,著名诗人朴初曾留下“嵩阳有周柏,阅世三千岁”的诗句。
刚才进大门时迎面就看到了一株躯干粗大的弯腰古柏,横卧在一堵矮墙上,牌子上面写着“大将军”。而现在看到的这株名为“二将军”的古柏更为粗大,躯干龙钟,虽然树皮剥落,但依然生机盎然。只怕八九个人拉手也抱不住它,比刚才那株粗了一倍有余,两根弯曲如翼的虬龙干枝,左右伸张,形若雄鹰展翅,又如双龙腾空欲飞。树干裂开中空,可容纳数人在里面团团围坐。为什么这株更为粗大的古柏反而名为“二将军”屈居“大将军”之后呢?
关于将军柏,还有一个不载于正史的有趣传说:汉武帝刘彻游中岳嵩山时,来到嵩阳书院,一进大门就被一棵粗大雄壮的柏树吸引着了,他还没有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柏树,围着赞叹了良久,随驾的群臣们也议论纷纷,最后汉武帝看这柏树像一个威武不凡的将军,就随口封这株古柏为“大将军”。汉武帝穿过二进院,又见一棵柏树直插云霄,比“大将军”还要高大奇伟,汉武帝愣了片刻颇为尴尬,不封这株柏树于理不顺,封吧大将军之上只能封王了。但是汉朝有祖制不封异姓王,何况是一株树呢,皇帝金口玉言,也不能说自己封错了再改回来呀,群臣们自然不敢置喙,都做闷嘴葫芦。汉武帝最后只得找了一个牵强的理由,先入为主,所以这株柏树就屈居于“二将军”了。再后来在里面又看到了一株比前两株都大的柏树,汉武帝干脆将错就错,封为“三将军”(“三将军”古柏清初被火烧毁)。因汉武帝错封了将军柏,这里至今还流传着一首民谣:
大封小来小封大,先入为主成笑话;
三将军恼怒自焚死,二将军不服肚气炸;
大将军笑倒墙头上,自觉有愧头低下;
是非颠倒两千载,金口玉言谁评价。
照钟岳峰看来这传说只是讥讽封建帝王对人才不能量才而用,不懂得任人唯贤,使得许多人才埋没了,最后只能郁郁终老江湖,英雄无用武之地是时代的悲哀。
三人看过了汉柏之古老,又看了险峻的三皇寨,汉三阙观星台等名胜古迹也都走马观花一一看过,这才带着对中岳山水古迹的仰慕和留恋返回了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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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重回高原
岗察民族风情旅游度假村的开业大典和乐曲扬的婚礼已经临近,钟岳秀开学的日子也快要到了,钟岳峰决定先带妹妹一起去岗察参加完双喜临门的盛典,而后再送她去京城上学。
钟岳秀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是心花怒放,顺路旅游一番再去学校报到,实在是件美妙不过的事,何况有哥哥一路同行。
钟家二老也是喜欢,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独自千行百里去陌生的地方上学,他们一百个不放心,现在由自家侄儿亲自送闺女那是一千个一万个放心。
如果由二老去送女儿,那更糟糕,一出门就晕头转向找不到东西南北,他们虽然在都市里已经生活过了不少日子,但是依然会被耸立的高楼和车水马龙所迷惑,在他们眼里基本都是一个样,为什么在乡下时一棵草一株树都是那么熟悉?十里八乡的沟沟坎坎,岗岗洼洼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到了城里一切全变了样,连屁股大的住宅小区都记不清,已经走错好几回了。他们不只一次地感叹,庄户人就像是野地里的草,它就适合在野地里茁壮生长,不知道有一天他们还能不能回到那个连呼吸都特别舒畅的小山村。
钟岳峰每次听到叔叔和婶婶的抱怨,总是微微一笑,心道,我还想让你们去大上海居住呢,因为那里已经有自己的事业了;或者是到南方大都市,自己在那里工作,相互也好照应。但是,听他们的口气八成是不会去,单就语言沟通就不成,满大街叽里咕噜的鸟语还不把他们闷坏了。钟岳峰知道中原传统的文化沉淀深厚,人都重乡情恋故土,连他自己不是也总是魂牵梦绕那片山水吗?
兄妹两个又吃了几顿美味的豆腐,大包小包地带上了五香怪味豆腐干等中州特产启程了。钟岳秀是第一次出远门,又是跟哥哥在一起,兴奋早已经胜过了离愁别绪,在爹娘潮湿的目光里踏上了西去的列车。
一路辗转颠簸,终于踏上了康定高原。对钟岳峰来说是就地重游,对钟岳秀来说高原的一切都是新鲜的。
高原秋来早,虽然才是夏末,已经是天高地阔,风轻云淡,蓝天下广袤无边的疏离荒草,连绵起伏的雄浑山脉,白云一样的牛羊,还有牧人嘹亮的纵情歌唱,这一切都让钟岳秀目不暇接。钟岳峰是见惯了的,并不觉得如何。见妹妹迷醉震撼的样子并不觉得好笑,自己第一次走上高原也是这个样子。
钟家兄妹到岗察的时间正好,第二天就是岗察有史以来最重要、最热闹、最喜庆的一天,旅游村的开业盛典和乐曲扬的结婚大典同时举行,真可谓是双重之喜。
钟岳峰刚一下车,就受到了热烈欢迎,那些在民族学校学习过的岗察女孩都在村口迎接尊贵的客人。她们都认得他,那晚上钟岳峰为了乐曲扬和梅朵的爱情跟旺堆阿爸决斗,他勇武的形象早已经在岗察人心目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简直成了许多女孩子心目中的偶像。那些盛装的藏族少女一看见他就发出了一片欢呼,一拥而上把他围了起来。
钟岳秀虽然被隔在了人群外面,不过并不觉得受到了冷落。她看到哥哥这么受欢迎,尤其是这些漂亮姑娘的热烈仰慕的目光,让她为有这么出色的哥哥感到高兴和骄傲。一路上她缠着哥哥讲他的江湖故事,钟岳峰就有选择性地跟他讲了一些,血腥暴力之类的自然讲得少或者不讲,她对钟岳峰在岗察为朋友的爱情跟人决斗的事知道得很清楚。
钟岳峰脖子上挂满了洁白的哈达,这是藏族人对人表示敬意的一种表达方式。他好容易挣脱了热情的藏族少女们,回到妹妹身边,见妹妹正笑吟吟看着自己,急忙解释道:“嘿嘿,这藏家人就是热情好客。”
钟岳秀扑哧一下子笑起来:“哥,应该是藏族的姑娘热情好客吧。”
钟岳峰老脸一红,才要岔开话题,一位漂亮的藏族姑娘已经走了过来,给钟岳秀也献上了一条哈达,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盯着钟岳秀上下打量,满脸的疑惑。
“啊,尼玛,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妹妹。”
“尼玛姐姐,你好,我叫秀秀。”钟岳秀刚才看到这个圆脸姑娘站在人群外面只用火辣辣的目光盯住哥哥,现在对自己有些不友好,甚至是惕然,钟岳秀玲珑剔透,看出了对方对哥哥有情,对自己是醋意,所以她识趣地先给对方打招呼。
尼玛一听圆脸红得像苹果一样,原来这个青春靓丽的女孩是他的妹妹呀,自己把她当成钟岳峰的情人了。尼玛心道,我这是吃哪门子醋呢,梅朵已经告诉自己钟岳峰是四处飞翔的雄鹰,二人并不适合,怎么到现在还对他念念不忘呢。她偷觑了他一眼,急忙拉住秀秀的手道:“妹妹长得真漂亮,就像是高原上的格桑花一样,我刚才把你当他女朋友啦,还吃你醋呢,呵呵。”说着咯咯笑着跑开了。
钟岳秀吐了吐舌头,这姑娘真大胆啊,她哪里知道藏族女孩儿豪爽大方,是特有的爽朗明快的高原特点,碰到自己喜欢的人自然不会扭扭捏捏的,反而会大胆地吐露心声的。
钟岳峰有些窘迫,怕再被这些迎宾的姑娘们缠上,急忙跟尼玛打声招呼,在尼玛热切不舍得目光中拉住妹妹就溜。后面传来了尼玛银铃似的笑声。
“哥,尼玛姐姐不错啊,人不但长得漂亮,心底也不错,可是你为什么要躲着她呢?”钟岳秀早知道哥哥已经跟苏红樱分手了,她当然希望哥哥早日在找到意中人。
“哥跟她不合适,她是高原的格桑花,离开了高原会枯萎的,我是一个浪子,天涯海角四处漂泊,既然不能够在一起,又不能伤害她,所以只有落荒而逃了。”
“哥,那你什么时候再给我找一个漂亮的嫂子?”
“嘿嘿,哥已经品尝了一回早恋的青涩果子,唉,也怪我年轻啊。放心,面包会有的,爱情也会有的。”钟岳峰俏皮地说。
钟岳秀一本正经地道:“早恋是少年男女的青春之梦,很美好也很苦涩,是那个年龄阶段不可避免的。”
钟岳峰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解的这么透彻?不会也早恋了吧?”
“说什么呢?我这是纸上谈兵,全是书上看来的。别担心,什么时候恋爱了,一定先告诉哥,而且还要哥您看上的人。”
“傻丫头,爱情就像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说话间兄妹二人已经到了岗察村。站在村口,钟岳峰愣着了,这是岗察吗?
第二百三十二章 美丽的误会(上)
整个岗察村早已经被装扮得花团锦簇,处处张灯结彩披红挂绿,有经幡,又有彩旗灯笼,像是换上了一副具有藏族和汉族特色的节日盛装。
村里里里外外早已经变了样,道路修整得平坦宽敞,村中央的那个广场也被硬化了地面,变得更宽敞了,已经搭起了一个巨大的彩台,看来明天的盛典将要在这里举行。兄妹二人在村里迷迷瞪瞪地转了好一阵子,人人都在忙碌,那些年老的人都没有认出钟岳峰来。
本来村口有迎宾藏族女孩带路的,但是刚才钟岳峰拉住妹妹落荒而逃,现在突然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了。他找人一问原来所有贵宾们都在河对岸的娱乐休闲区。
通往那里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柏油路蜿蜒盘旋可以到达那里,再从那里往上到山上就是山果采摘区和狩猎场。另外河两岸的悬崖岩壁上已经悬空架了一座铁索桥,颇有些“大渡河畔铁索寒”的味道,穿过铁索桥就可以直接到达半山坡的休闲娱乐区,这条道要便捷的多。
但是,铁索桥和那条盘山柏油路,都已经走过头了。钟岳峰也不打算往回走,就领着妹妹出了村,沿溪下行,就到了修的那个河坝边。这是乐曲扬邂逅梅朵的“爱情溪”,现在已经变成了碧波荡漾人工湖,水面上游弋着几只花花绿绿的游艇,还有人坐在岸边垂钓。
隔河远远望去,那里已经建起了一大片风格各异的建筑,温泉保健疗养中心、民族风情表演酒吧、休闲娱乐中心等都建在那里,另外还有许多独立的一栋栋别墅。
临着那条蜿蜒的河流,四周的景色也不错,青山巍巍,林木繁茂,在高原上能有这样一片林木确实难得,算得上山清水秀,还有
管理人工湖的藏族小伙子看到钟岳峰愣了一下,马上眉开眼笑地迎了上来:“哎呀,贵客到了。”他显然认出了钟岳峰。
钟岳峰笑着跟他拥抱,那小伙子自我介绍说自己叫扎西,是梅朵的堂兄,他非要请二人坐游艇,盛情难却,钟岳峰看了看河坝对面的别墅,灵机一动请扎西把他们载到对面去,扎西欣然同意。
钟岳秀本来怕水,一看哥哥已经上了小游艇,她只得硬着头皮跳上游艇,那游艇约莫有一张双人床大小,钟岳秀突然这么一跳,那小艇失去了平衡一阵乱晃,钟岳秀身子一歪就要往水里跌,吓得她发出了一声的尖叫。钟岳峰早有准备,一边气沉丹田,双腿如生根一般在小艇上站稳,一只手已经闪电般抓着了妹妹的手。扎西看钟岳峰身手利落,不禁伸出了大拇指头。
游艇是用脚蹬着划动的,钟岳峰让扎西坐在了一边,他来划,刚开始小艇在水里左摆右晃,没走多远,就划得又快又稳,让扎西佩服不已。上了岸,谢过了扎西,领着妹妹穿过一片树林爬上了半山坡的主体建筑区。
这片区域的建筑布局合理,各个建筑风格各异,错落有致,民族风格和山野之趣巧妙地结合在一起,但是又没有改变自然风貌,让人可以尽情享受大自然的山水之乐和民族风情。钟岳峰不由得对乐曲扬大为佩服,一片穷山恶水短时间竟然被整治成了人间仙境。乐曲扬说这里也有他的股份,那么,他也算是这世外桃源的半个主人啊,呵呵,将来回嵩山去也弄出一个这样的所在来。
钟岳峰看着这一大片建筑有些犯愁,这片地方这么大,去那里找乐曲扬?忽然看见一位藏族姑娘往这边来了,急忙拦着她问道:“阿妹,新郎官住在哪里?”
“先生,您找哪位新郎官?明天有十二对新人将在这里举行婚礼。新人都住在那边的别墅里。”藏族女孩微笑着道。
钟岳峰愣了一下,原来如此,怪不得刚才广场里搭的那个台子那么大,他讪讪道:“乐曲扬,嘿嘿,就是梅朵的未婚夫住哪栋别墅?”
“哦,你说乐家二少啊,走,我带你过去。”
藏族女孩热情地在前边领路,穿过了一片树林,她忽然站着了,然后指着前面的一栋别墅笑道:“那就是乐先生和梅朵姐姐的爱巢。”
眼前有一大片野菊花黄灿灿地开得正艳,在花海中央有一栋装饰一新的西班牙式别墅,如花海中的一座孤岛。
别墅的门首已经挂上了大红灯笼,门上也贴好了红彤彤的大喜字,充满着喜庆和吉祥。轻柔的风中弥漫着菊花清冽的芬芳,像是一杯醇酒,让人未饮便熏然欲醉。
“哇,好美啊,浪漫而诗意。”钟岳秀也忍不住惊呼起来。
钟岳峰兄妹二人正为菊花海中的爱巢陶醉,二楼阳台上有人大叫起来:“哈哈,小峰,你终于来了,再不来,曲扬就要发飙了。”钟岳峰抬头一看是福伯,他高兴地摆了摆手。
片刻从新房里快步走出来几个人,为首一人正是福伯,身后跟着乐太太蔡云霞和乐家兄妹,钟岳峰乍一见乐家公主也从国外回来了心里自然高兴。
钟岳峰还没有顾得上和众人打招呼,乐曲扬冲上来擂了他一拳:“小子你可算来了,不然我这明天的伴郎找谁去?”
钟岳峰跟他在一起时喜欢和他斗嘴,这时见他精神焕发眉梢眼角春意盎然就打趣道:“二哥,我这么帅,明天我做伴郎,会把你的风头抢光的。”
“哈哈,明天所有女孩子的目光都投到你的身上也没有关系,有一个人,她会一直含情脉脉注视着我的,只有她的目光会让我幸福快乐,让所有女孩子都去看你吧。”
众人都哈哈笑起来,乐雅韵不满地瞪了哥哥一样嗔道:“二哥,你说什么呢?”她说完脸蓦然红了,像是突然涂上了一层玫瑰色的胭脂,偷偷看了一眼大家都没有注意,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忽然,乐雅韵感觉到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正好奇地注视着自己,她顺着那道目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