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露自然不会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她心思一转,再度开口说道:“师兄可否指给我看,怎么说钟维清也与我们同经生死,我想多了解一些,你指给我看,就不过去了。”
那正一派的弟子,心中思量了一瞬,也不再愿意管何秋露,手指指着一棵树道:“就是那里,那颗树的所在,就是钟维清的住所,他是天师亲传弟子,一人独居,可比我们这些师兄强多了!”
一股酸气嫉妒袭向何秋露,门派弟子中的勾心斗角她也是知道的,一望之下,那座有树的院落,临近道观后门,与钟维清一般独立幽静。
何秋露心按下心中的同情,转头看向带路的弟子,故意顺着他道:“师兄我们走吧,那院子倒是何钟维清相符,孤立僻静啊!”
“客人真是一语中的,那钟维清确实孤僻,他与众师兄弟们混的都不怎么样,你还是不要靠近我那师弟为妙,众师兄弟们都比他强的多了,大都是才貌双全啊!”那人边走边道。
何秋露闻言感觉颇怪,不明所以,这时又听前方人道:“这便是客房了,我一会儿送些茶水过来,您请便吧。”
“多谢!”何秋露一礼道。
领路人回礼转身离开,何秋露忽然跳起,一脸羞红,心中惊道:“坏了,听着这位师兄的话里意思,还以为我对钟维清有情,劝我着眼别人。我……我怎会对那个臭小子有什么好感,真是莫名其妙。”何秋露又“气”又羞,加上连日来也累的够呛,她走到床前一头栽倒,然后双手捂着脸瘫在那里,好不犯愁。过不多时,就扯过被子猛住了头呼呼大睡,连人敲门送水也未听见。
门外之人无奈,只能开了门,以法术将水送到桌子之上,人却在外,始终不敢擅自进门,随后关好了门,不再作打扰。
要是何秋露这般没心没肺的样子,被师傅师姐们看见,恐怕又要愁坏了一群人不可。一个大姑娘家的,出门在外,连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既然睡在午时,那就注定了这位姑娘后半夜难眠了!这一觉睡得是昏天黑地,傍晚来人叫其吃饭,也不搭理。来人自讨没趣,也就不好守着,只能摇头远去。
夜深了又深,周遭静的不能再静,这何秋露大小姐肚子乱叫,顿时饿醒。正是可怜之时推开门一看,屋里还是伸手不见五指,可屋外却是星光灿烂。
借着漫天星光,何秋露也是再难入睡,想起白日正一派弟子所言,她便顺着那树影,竟然去寻钟维清的住处了。
经过了一番左转右绕,终于得见一处落满了枫叶的院子,枫叶有型无色,已近腐烂。满院残破颓废之气鼓荡,何秋露便道:“真是人去楼空,他一走了才不过半月,怎么也没人打扫,倒像是长年无人住的地方。”
何秋露一步一步的迈着,踩的枫叶边缘一翘,短短的几丈距离,她竟然走了许久。实在是这里静的有些可怕,让何秋露的心总是虚着,生怕每一步都会惊动什么人一样。
最终她来到枫树前,伸手抚摸着一处树干,这一刻,好像两个超越了时空的人,一同伸手,两只手就那样的完美重叠,渐渐的抚摸到了同一处树干。
如潮水般的孤寂伴随着一份记忆忽然冲进她的脑海,何秋露大惊失色,顿时拔剑四顾,心中一片茫然,是什么人设下的陷阱?正一派中又怎会在此设置法术害人。
何秋露心慌意乱之时,忽然在吃一惊,心中无限愁苦:“这记忆竟然是钟维清留下的!”忆昔日种种,钟维清在正一派中的愁苦竟被她如数的感知于心,不知不觉中她竟开始受不了这份愁苦,留下了两行含愁的泪水。
一瞬间,这个天真少女的头上,竟受愁意感染,忽然白了几根头发,这实在是天下至奇,人间至怪之事,她自己不知,就是传了出去,怕是任谁也无法说的清楚此事!
这下子何秋露平白无故的得了一份愁意,就又失魂落魄了起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傻傻呆到了天亮。
最后听到了钟声,便有人来请,让她先用早饭,一众弟子还要早课,她虽然吃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晓得自己饱了。
大半个时辰之后,张天师来人请她前去三清殿前相见,并通知她,赵真人昨夜就已经赶赴衡山救人去了,何秋露顿时心情转好,前往三清殿前拜见张天师。
这张天师眼光何其毒辣,何秋露未到近前,就看出了她身中奇术,印堂泛黑,年少有白头。
“何姑娘,你可是精神不好?”张天师问道。
何秋露闻言忙道:“没,我精神很好,多谢天师关心。”
张天师心中一叹,何秋露是个姑娘家,自己堂堂一派掌门,管不了那么多,这法术也是对人影响有限,说解无解法,说害没害处,索性也就不再做声了。
张天师挥了挥手,正一派十余人弟子在后陈老道随行,随后又道:“何姑娘烦你到地方后指路了。”
“是,天师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争取早日找到师姐们。”何秋露道。
张天师闻言点了点头,众人顷刻之间高飞远遁,何秋露被张天师带着,感到两方劲风扑面,心中惊叹天师修为果然高深莫测。
而且钟维清的一份记忆中显示,原来满院的枫叶是他故意不扫,他甚至有时会躺在上面,好不叫人奇怪,他还经常对着枫树愁思苦想,手抚树干,符箓之术也在枫叶之间,越来越精。
只可惜何秋露看不懂符篆,否则正一派精髓岂不是全部泄露!天长日久,古树命长有灵,再加上钟维清修炼画符引来的灵气,与每日残存的符篆相遇。竟然巧中生术,奇中生奇,把钟维清一年来的愁苦记忆,全部印在了他常常抚摸的树干上。
何秋露又说巧极巧的触到了此处,顿时受到了钟维清的记忆感染,既然得何秋露相助,钟维清的院落一下子变得清亮许多,孤寂萧瑟之意大减。
众人刚走,不料第二天,上清派竟然就派人前来,说要请正一派同去泰山,解决蜚兽祸乱,上清派弟子知道张天师昨日已经前去,心中顿时大惊,暗暗佩服存思正一心存天下。
这下道门正派此次虽然比不上当日围剿三女教的声势,但是各派弟子贵精不贵多,更没了散修搅和,所以行事方便。
再有蜚兽凶恶非常,各派掌门心知,弟子若是来的多了,只怕也是白搭性命,瘟毒一传十十传百,道行不济顷刻之间就得成了传毒之媒。
正一派途经之地,依然是一片风平浪静,而且全天下的道门精英都同时自各地前来,齐聚于此。
只是众人少知,万佛阁的精英,阴圣门的高手,也早就隐匿了许久,至于其他佛门各派,与魔道宗门更是暗中观察,万一有利可图,必将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
本来全天下的势力都看着上清派,而上清派与万佛阁,阴圣门盯着的是海外归墟现世。谁料到半路上杀出来个蜚兽,搅得泰山天翻地覆,各妖各兽带着瘟毒散的是方圆千里都是。
一时间周遭生灵涂炭,已经有了蔓延到人群中的趋势,若是任其为祸人间,这天下的生灵还不都被瘟毒荼毒,这等浩劫天怒人怨,势必引起公愤,所以瘟毒之源的蜚兽,早晚招致全天下共诸之。
泰山西南两方忽然多了好多的势力,魔道的探子无孔不入,结果只剩下钟维清等消息鼻塞的人还在山中。
钟维清几人沿着黑斑树探查,越近深山这黑斑就越是厉害,吕鸿雁与赵春寒怎么说也还是姑娘,恐惧笼罩着两个人始终难去。
最终几人来到了一处满是黑树的地方,钟维清也被吓得额头冒汗,黑树上不时冒出丝丝缕缕的黑色妖气,方圆几里都是这般模样,三人哪里还敢向前探查。
黑树林的中心是座小山,侧面的一处洞口几乎占满整面,钟维清等人亦在洞前,就如三个蚂蚁一般,吃惊的望着眼前。
在钟维清的眼里,这处黑洞更像是一张恶魔之口,光是看着就脊背发凉,尽管他意志再坚定,可是脚下却也再迈不出一步了。
“春寒,我们还是走吧!”吕鸿雁寒声道。
赵春寒“嘘”了一声,压低声音回道:“我觉得也是,维清师弟,咱们快撤吧!”
“好!”钟维清心里一虚,连忙说好,三个人且望且退,生怕山洞里窜出一只无匹恶兽。
走一步心一惊,走三步汗毛竖,林间的两处角落,树上黑色的妖气忽然被一阵阴风偷偷卷起,三人中无一人察觉,只顾退逃。
既然误打误撞的闯到了蜚兽洞口,凭其道行又怎会察觉不到,两道含着黑气的阴风自三人后背三丈之处忽然变急,最后轰然合并化成一道黑风。
这下威力瞬间暴涨,风中的黑色妖气,被压缩在了风眼之处,急旋成柱,然后忽然分做数段,被激射了出来,直袭三人。
钟维清心里怀疑,黑气之中含有瘟毒,可惜两旁各有一人,左右竟无闪躲之处!
赵春寒与吕鸿雁反应不慢,立时急忙运起《太上无极内景经》,有了独有的真元加持剑身,一人再起剑决,一人念出秘咒,一攻一守之下,已把钟维清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