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师姐,掌门在里面吗?”慕容德对着前面的一女子高声叫道,急急忙忙的向着紫虚殿的殿门而去。
姓岳的女子见了也是一惊,慌忙回道:“在呢,冷师妹这是怎么了?”
慕容德也不再答话,闻言立时就往殿里闯,事有轻重缓急,哪还顾得上什么礼仪。
慕容德怀抱着冷香凝,来到了紫虚殿前,只见殿内守静真人,正虔诚的参拜祖师神像。紫虚元君慈眉善目,面上一如既往地平静,俯视着衡山众生。
“掌门师伯,您快救救冷师姐吧!”慕容德闯进殿里,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守静真人愕然,回头一看,竟是发现数日前派出的弟子返回,顿时一惊。
守静真人面色不改,一指右边桌椅,便道:“先将她放到椅子上吧。”然后慕容德便依着守静真人的话,小心翼翼的放下了冷香凝。
守静真人走到冷香凝面前,探出手来,运起真元就往冷香凝的头上罩去。如云雾般的青光,顿时映亮了冷香凝的身体,不仅如此,存思派的《太上无极内景经》对于探查经络丹田,治疗内伤更是极为有效。
守静真人的眼中,脑海里清晰的映出冷香凝的丹田景象,在其丹田经络之中却并没有任何损伤!
守静真人面色大改,疑惑至极,立时就收了功力,抓起冷香凝的手来号脉。道家五行学说与医道相通,对道法修至高深境界的大师,往往也是俗世奇人无法比拟的神医。
“你们将她的状况,病因赶快说与我听。”守静真人竟然以道法探查不出结果,便知不是内伤,改为中医的望闻问切。
众人之中慕容德怀抱冷香凝跑了好长一段距离,正气喘吁吁。就听苏赏月道:“是,掌门。冷师姐在河南道山谷中,被一头虎妖掳走,那妖怪的妖气泛着青蓝两色,寻常人被他的护身妖雾裹住就会昏迷。结果那妖怪身上据说还受过一只叫蜚兽的瘟毒侵染。我们也不知道那蜚兽是什么妖怪,只是冷师姐随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一会儿冷热交替咳嗽不停,一会儿脉搏微弱陷入假死。”
苏赏月越说越怕,已经是声音哽咽,两眼泛红。守静真人一听顿时大惊,慌忙问道:“你说什么?蜚兽,这世上怎么会有蜚兽,怎么会真的有蜚兽?”
本来几女被苏赏月说的感染,也是快哭出来了。忽然听见守静真人如此失态的询问,俱是吓了一跳。
何秋露天性好奇,又是守静真人的小弟子,见守静真人大是反常,便壮着胆子问道:“师傅,那蜚兽是什么妖怪,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什么东西?那是神仙惊惧,万物生长的克星,是上古传说中有名的恶兽。见则必发瘟疫,人间生灵涂炭,就连草木遇见也要枯萎,河水也会干涸的妖孽。”守静真人面色好不吓人,痴痴的解释给众人听了。
何秋露闻言一呆,怔了半晌之后,又怯懦的问了一句,道:“那冷师姐还有救吗?师傅。”
“有救!她中的瘟毒较浅,发病三天完全有救。”守静真人道。
众人一听顿时一喜,原来还有救就行,几个人不分昼夜的赶路,就是害怕耽误了,治疗冷香凝的最佳时机。
“只是……我的医道浅薄,根本没法解救这瘟疫,除非去龙虎山正一派请赵无心老道才行。他是外丹道的大行家,我辈道家高人里要论医术,已经是少有的人物了!”守静真人长叹了一口气,如此说道。
随后守静真人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又问众人道:“钟维清呢?是否已经先回龙虎山正一派了?”
何秋露面有愧色,小声的回道:“没有,他和吕师姐还有赵师姐往青州方向打探去了,说不好还要去泰山附近,探查蜚兽与佛门魔教的动向……”渐渐的何秋露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已经是细不可闻。因为她见守静真人的脸上,又添了些怒气。
守静真人克制着,不在人前显露,尽量保持着堂堂一派掌门的威仪。随后说道:“秋露,你马上去一趟龙虎山吧!就对张天师说,是我守静无能,恳求他再度与我存思派联手,前往青州一带对付蜚兽以及佛魔两派。你赶到之日,就随着他们,让他们尽快启程,我们这里明日也会出发。同时再求赵真人前来,解救瘟毒。”
何秋露显然没有料到,自己刚进山门,就又要出去,正满肚子的委屈无处宣泄。守静真人如师如母,自己又怎能违抗她交代的事儿。
也不见她如何不愿,何秋露只是一如刚才怯怯的回了一句:“是师傅,我马上就启程。”说罢,就要出殿而去。
守静真人忽然想起来,这丫头一向顽劣,怎会变得这般怯懦的模样,只怕是此次外出受了些惊吓,开了眼界,由个小女孩变成个大姑娘了。
一想到此处,守静真人顿时一喜,可是何秋露向来都是活泼好动的,突然变了性子,守静真人又莫名其妙的一阵心疼。
“拿上吧!”
何秋露就听守静真人高喊一声,回头一看,竟有一布包飞了过来,她伸手结果,然后打开一看,里面装的竟是一些散碎银钱。
修道之人对这些黄白之物看的颇轻,但是似何秋露这般的小女儿家,天生爱美,好吃。她们很小就到存思派修习,童年与俗世孩子相比就显得更加拘谨了,一年中最开心的事,就是莫过于下山,去见见外面的花花世界了。就更不用说,多选些身上饰品,或是胭脂水粉了,也更不用说那些长安城里的姑娘,如何穿金戴银,描眉画眼了。
而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她自己倒是也不怎么喜欢,如今守静真人心疼,就是要她路过集市时,自己处置。其它弟子一见,更是一脸羡慕,对着何秋露笑而不语。
何秋露见状竟然并没有多大的欢喜,只是默默的告了声谢,便退出殿外,出来山门后就御剑而走了。
守静真人面色缓和,微微点头,对这个小女徒很是满意,一双满是慈爱的眼眸中,泛起了一层朦胧的泪幕。接着守静真人又拿出了一个瓷瓶,显然是些驱寒解热的丹药,用来延缓冷香凝的瘟毒病症,免得她受罪!
“你们去把长老们请来,我有要事要和她们商议,还有不许乱传蜚兽之事。”守静真人喂冷香凝吃了药,又如此吩咐道。
众人领命,纷纷出殿去请本派长老暂且不提。再说何秋露出了存思派,又飞出了衡山地界,落在了东边的一个小集市上。她到不是来乱花钱的,而是自己腹中实在饥饿,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虽然衡山与龙虎山相距不算太远,但是依照何秋露的道行,赶到正一派也是深夜了,还不如先吃个饭再说。
天色稍晚,见日西偏。
穿过集市的中央,来来往往的人一个都不相识,何秋露无精打采,遇人叫卖饰品也,都未曾理会过一个。
吃些什么好呢?不知道!落在这个集市上还有什么事呢?也不知道!
于是她便随意的走进了一家小饭馆,喊道:“老伯,做几个拿手菜来,这些够不够?”说着还扔了一块银子过去。
那个老汉笑着接过,一掂量,却是回道:“姑娘,你给的多了,我这找不开。”
“那就不用找了,你拿着吧!”何秋露闻言草草的应付着回答道。
老汉朴实诚恳,见着银子虽喜,可是他心里也犯难,心道:“也罢,穿的朴素,没想到却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收便收了。我多做几个菜就是了。”
何秋露寻了一处更干净的桌椅,剑往桌上一压,人也爬在了桌子上小憩,以此缓解连日疲劳。迷迷糊糊中,她仿佛回到了满山遍野的妖魔鬼怪之中,看见了万安镇小二的狞笑。
江湖险恶,自己竟不能自保,一向不讨喜的钟维清,总是不曾屈服,求生意志坚定,还救众人于危难。老天不公,自己苦修数年,还不及人家初入道门的小徒!
“姑娘,你的菜好了,醒一醒。”何秋露闻言立时睁眼,见老汉做了满桌子的菜,鸡肥鱼鲜,香气扑鼻。
她道了声谢,继续心不在焉,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然后还会遥望东北方向……
钟维清等人在三日内缓慢前行,小心翼翼的躲避着佛魔两道,同时也防备着自前方逃来的大批妖兽。钟维清那日画出两道符箓,真元近乎枯竭,还受神力了反噬。
这两道神符本来就不是他现在可以掌握的,画出已经是极为不易了,哪里还有收回遣散的能力。可是他为了不伤及无辜,硬是散了了捉神符的神力以致他被反噬,伤了心肺和右手经脉。
所以钟维清连日来,又见老气,同时还咳嗽个不停,右手提剑,也改成了左手。
吕鸿雁在他旁边照顾,钟维清对其好感也是与日俱增,再加上赵春寒常先行探路,寻找住处与水源,不在跟前。两人熟识的已经算是不慢了,主要还是钟维清孤僻话少之故。
起先是吕鸿雁与赵春寒轮流来照顾钟维清,后因前方逃来的妖兽群越来越频繁,所以才会如此决定。
吕鸿雁与同门话多,不知怎么见了钟维清话也变少了,言辞之间多是不苟言笑,钟维清心里也是有些无奈,既想找话又怕唐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