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十八年前,马行飞和小翠在大陀山上相会以后,从此,就再也没有现身江湖。他带着司马少爷隐匿深山,专心培养司马少爷长大成人。另一个原因,马行飞不想让他小小年纪就经历江湖上打打杀杀的血风腥雨的场面。他想给他一个安全、快乐、无忧无虑的成长环境,不想让他过早的背上仇恨、报仇的包袱,他不想让他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中。
十七年后的秋天。
司马少爷已经长成一位英俊的少年。他跟着师父马行飞久居深山,每天专心习武。对外面的世界却是一概不知的。可是,这位没有见过大场面的司马少爷却学会了师父马行飞的所会武功。
马行飞深知马少爷将来将要面对怎样的刀光剑影的搏杀,也知道他一生的命运将是如何。他这一辈子收的第一位弟子是司马少爷,最后一位也是他。因为,马行飞知道,自己的这一生都将在打打杀杀中度过,他不想哪天自己被杀了,徒弟们也跟着垫背,那真是太不值得了!
而马行飞却是越来越忧心了,看着司马少爷一天天长大,却并不像学功夫那样的成熟。贪玩、认性,这样的人将来又怎能替司马一家报仇呢?
马行飞终日忧虑,终于因忧虑成疾,而高烧卧床不起。对司马少爷如此的性格感到失望。
司马少爷自从师父病倒以后,日夜守护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熬药给马行飞喝下,自己才再去山上采药回来,晒干、存放起来,给他熬药。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马行飞的病情不但没有起色,好像更重了。又吃不下一点儿食物,恐怕命不久矣!司马少爷也整天坐卧不安,寝食难安。
司马少爷看着师父一天天消瘦下去,既心疼又无奈。就想去山上抓几只山鸡来给他补补病体。第二天等马行飞喝完药睡着以后,司马少爷才悄悄地关上门到山上去了。他想着,等师父醒过来以前,自己就必须回来,要不然师父又要担心了。
这是司马少爷长这么大第一次到山上来,因为以前马行飞是不会让他上山去玩的。久而久之,不许他上山的话成了一条无形的法令。今天上山来心里还有点忐忑不安的。山上的树正郁郁葱葱的长处茂盛,在这里还可以见到一两个砍柴的山外人。
平时,马行飞就请他们从山外捎一点日用品来。像米、油、盐等。但是,他是不允许他们跟山外的人讲的,他们也都信守诺言。
“喂,你叫锦儿吧?”一个二十七、八岁男子肩上挑着一旦柴,站在一棵很老的柏树旁看着司马少爷。
司马少爷正因找不到山鸡而心里着急,突然听见有人给自己说话,急转身一看,那男子正立在树旁盯着自己。“是,我是叫锦儿!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年青人放下肩上的柴,从树旁走到司马少爷面前,满脸的笑意,继续问道:“你师父姓马,你和他一起住在山里对吗?”
“对,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和我师父的事?”
司马少爷盯着那年青人感到莫明其妙。
那年青人还是笑,向司马少爷一拱手道:“小弟我就住在离这二十里的山下,你没见过我这也难怪,你整天在那谷里练武功没空出来玩,当然不认识我了。”那年青人往山下用手一指,司马少爷顺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往在凹地里,站在这里就可以清楚的看见那间小木屋。
“哎,你知道我的名字,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司马少爷用好奇的眼神盯着他认识的第一位朋友。
“我?我……叫李二,每天都来山上砍柴,以前也总是和马道长见面。哎,马道长这一阵子怎么没到山上来了?”年青人说着又问起马行飞。
“我师父……他病了!”司马少爷说着,脸上现出悲伤的神色。他觉得马行飞是不应该生病的。
“病了……”年青人愣了愣,没有再说话。转身回柴旁,从另一兴的扁担上摘下挂在上面的两只山鸡,又回来递给司马少爷道:“锦儿快拿回去给你师父熬汤喝吧,相信他喝了以后病一定会好的。”见司马锦儿立在原地盯着他不动,那年青人硬塞进他手里,推着他道:“快回去吧,你师父喝了鸡汤以后病一定会好的。听见没有?快回去吧!”
那年青人又司马锦儿一笑,转身走到担子旁挑起担子绕过儿棵树以后就不见了。
看着那年青人消失后,司马锦儿才回过神来,他看看手里的两只山鸡,又冲着他消失在几棵树后的地方喊了一句:“朋友,谢谢你。”
“快回去给你师父喝汤吧!”远处,隐隐约约地传来一句话,在林子的上空飘荡着。
司马锦儿从山上下来回到小木屋里时,马行飞已经睡醒了。见关着门,屋里漆黑一片。
房门突然被推开,司马锦儿手里拎着两只山鸡进来,见马行飞醒了高兴地道:“师父,您好点了吗?徒儿刚才到山上抓来两只山鸡给您熬汤喝。”
“好……好……锦儿果真长大了,师父以后也可以少操点心啦,咳……”马行飞正说着又剧烈的咳起来。
“师父,您先歇一会儿,徒儿这就去给您熬鸡汤。”司马锦儿边帮马行飞捶着背,边对他说。
等司马锦儿也出去以后,马行飞才慢慢地停止了咳嗽,抬起一张木然的脸道:“他怎么会抓山鸡的?”
司马锦儿在外面忙了很长一会功夫,终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进来。“师父,您快喝吧!”
马行飞把接在手里,若无其事地问:“锦儿,你告诉师父,你抓山鸡时它是在跑呢,还是在飞?”
“噢,这个……”司马锦儿一时支吾起来。因为他实在想不清楚山鸡是用脚走路,还是用翅膀飞。而脚和翅膀山鸡又都具备,总不能边用脚走路再用翅膀飞吧?真后悔没有问清楚李二这山鸡是怎样行走的。
“锦儿,你怎么啦?魂不守舍的。”马行飞好像觉察到了什么,他以前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啊?没什么?”司马锦儿心里一阵慌乱,心想:是对是错都得说,没有对的哪有错的,说了可能猜对了也说不准。要是真得说错了,也就知道了另一种。“山鸡是飞的,飞得很快,很高。”
马行飞果着司马锦儿看了一会儿,突然把手里的碗扔在地上摔碎了。他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司马锦儿立刻就明白了,他跪在师父的床榻前,叩头不止,嘴里一直在说:“师父,徒儿知错了,徒儿承认今天撒谎骗您了。师父,请您再给徒儿一次机会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求您了,师父!”其实司马锦儿只是单纯的把山鸡想像成了天上飞的鸟儿,而没有去看它在地上是如何行动的。
“你起来吧,你说的没错。山鸡也是会飞的,但是,它飞得并不高。凤凰是鸟中之王,它飞得才高呢,而山鸡也只飞到墙顶上。”马行飞依然闭着双眼,他不想看见司马锦儿那张歉疚的俊脸。
“多谢师父教诲。”司马锦儿又给马行飞叩了个头后,才慢慢地立起身来,站在一旁。
“做人不一定非要有显赫的地位才算一个成功的人,你今天上山也看见那些以打柴为生的人了吧?你看,他们不为没有地位而恼,不为没有权力而忧吧?他们不也整天挺高兴的吗?所以,这做人不一定非要富贵,只要你心里无愧于人,无愧于自己,就是一个精彩的人生。做人要实事求是,真就是真,假就是假;你要知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这做人就是要求一个‘真’字。当然了,有些事情你可能骗别人一辈子,却骗不了自己的心一时……”马行飞向司马锦儿挥挥手。
“多谢师父教诲,弟子铭记在心。”司马锦儿说着蹲下捡起地上的碎了的碗碴出去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马行飞又剧烈的咳嗽起来,司马锦儿从门外端着药碗进来。“师父,您该喝药了。”说着把药碗端到马行飞面前,花汁黑黑的。
马行飞并没有伸手接司马锦儿手里的药碗,而是用双眼盯着他说:“锦儿啊,我们师徒俩在这山里住了十几年了吧?等师父的病好了以后,我会带你走出这山谷到外面更险恶习的江湖上去。都说父母不可能照顾儿女一辈子,我也一样啊!你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已经长成大人了,以后要会自己照顾自己。”他说完,伸手夺过司马锦儿手里的药碗,一仰脖子,就把一碗药汁灌下去了。
“师父,徒儿有什么错的话,您直管骂就是了,您千万别憋在心里呀,……您这样……徒儿心里不知有多痛苦……”司马锦儿跪倒在马行飞的床榻前,声泪俱下的道。他猜想马行飞可能对自己失望了。
马行飞向司马锦儿摆摆手,作了一个让他站起来的手势,道:“我这也是偶尔想起,才嘱咐你的。”
司马锦儿这才吁了口气,但是,心里仍忐忑不安。
“锦儿啊,为师把自己一生决学都教给你了,若到谷外以后,你若为非作歹、做偷鸡盗狗之事、毁坏师名……为师定不能饶你,我会亲自把你杀了,就是到了阴曹地府,我也决不放过你。”马行飞现在正在思考什么时候能带司马锦儿出山去。他每次想起十八年前的司马云飞一家被杀的事,就会心痛如绞。他心里一直盼望司马锦儿能尽快成熟起来,这样也可以了了自己的一块心病。
“弟子遵命!”司马锦儿不明白马行飞无缘无故的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他附着脸近看,马行飞又睡着了,死灰似的脸异常平静。司马锦儿突然想明白了,马行飞说这些话可能是有目的的。
马行飞的话让司马锦儿想了很多很多,折磨的他一夜不能安静的入睡。他担心马行飞会突然死去。
第二天,司马锦儿刚起床,见师父早已经坐起来了。“师父,您怎么坐起来了?徒儿这就给您熬药去,您先躺下等一会儿。”说着,司马锦儿走过去正要帮马行飞帮忙,却被他捺住了。
“徒儿啊,这些时日辛苦你了,今天为师的病好了。今天为师觉得神清气爽,想是大病已……咳……”马行飞还没有说完就咳嗽起来。司马锦儿立在原地盯着马行飞咳得脸色发红,他默默地转身出去。
过了一会儿,司马锦儿端着碗药汁进来递给马行飞,看着他喝下。自己又做饭吃了以后,他决定自己上山亲自抓两只山鸡回来给师父吃。
可是,等司马锦儿到山上走到昨天和李二遇见的地方,看见李二已经在等自己了,他比昨天早一个时辰就上山来,扁担上的两只山鸡好像已经给司马锦儿准备好了。李二看见他走近了,就笑脸相迎的站起来,向司马锦儿一抱拳:“锦儿兄”。
“李兄,这么早啊!”司马锦儿也向李二抱拳。
李二还是像昨天那样把扁担上的两只山鸡摘下来递给司马锦儿的手里,笑着问:“马师父的病情好点了吗?昨天我回去给我娘说马行飞师父病了,她急得要马上让我背她去看她。我娘说“要是没有马行飞师父,她早在十八年前就死了。那次我娘上山来采松果,晚上迷路了。远处又有狼声在叫,并且向她靠拢过来,她心里正害怕时,马行飞师父突然出现,把我娘送下山去。我娘说:“马行飞师父的救命之恩我们无一为报,现在他偶染风寒,我们应该去看看他。”这不,我娘先让我上山来抓两只山鸡等你。
司马锦儿把山鸡推给李二,见他露出不解地神情,笑了笑,说:“对你的好意,我师父让我向你表示感谢。但是,我不能再要你抓的山鸡了。我自己也会抓山鸡的,何况我师父从我小的时候就教育我要用自己的双手来挣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无缘无故的接受别人的劳动成果,就和杀人窃物无异。李兄,对你的好意我表示感谢了。”司马锦儿说着又向李二抱拳,算是谢过了。
“锦儿啊,我也知道‘求人千次,不如靠已一回’的道理。但是,在这里没有别人的帮助是不会生存下去的。因为……哎……这里的事情你是不了解的。我说句冒犯的话,在这片林子里你是抓不住一只山鸡的,就算你抓住了也拿不走了。”李二听司马锦儿说的话后,先是微愣了一会儿,后来又给他说起大道理来。但是,心里还有没有说的话。
司马锦儿听他这样一说,心里的怒气就上来了。他立住脚,转过身用手指着李二说:“李兄,你心里有什么想法不防直接说出来。俗话说的好,‘君子各有所长’,在抓山鸡这方面我可能真得不如你,但是,在别的方面你也有不如我的地方。不要以一掩十。有时我也想,人才并不能只限于文本上,只要有一技长于别人的手艺或别人不会而你会的东西上,我都把他视为人才。像皇帝老儿身边为他鼓乐的人,哪怕他只会一种乐器,我就认为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人才最忌讳的就是不要目中无人、自视已才天下无人可比,这样只会招来别人的讨厌和厌恶……”
“锦儿兄,你误会我了……”李二企图向司马锦儿解释。
“误会?那你说,为什么?一只小小的山鸡你能抓住,我又没去抓,你怎么就知道我抓不住?”司马锦儿气得向李二大声叫嚷,摇摆着双臂问他。
“我……”李二又把想说的话止住了,他有所顾虑。
司马锦儿“嗯”了一声,转身独自走去,李二在后面挑着柴追着他,他心里很有服气。
“锦儿,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李二在后面见司马锦儿自顾自的走在前面,两人已经拉开很大的一段距离了。他在后面边追边喊着司马锦儿。
司马锦儿在前面走着,他突然觉得今天李二好像有什么话在瞒着自己。李二可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这些又可能是司马锦儿自己也不能解决的,或者说,他知道了必然会出大乱子的。
“小李哥,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如说,有一些事你不想让我知道,而你现在正为我不知道的这件事在左右为难着?”司马锦儿盯着李二问道。
“他怎么会猜中呢?”李二嘴里嘟嚷着话,躲开司马锦儿的眼神,自己蹲在一边不再理他,而只是望着前方两棵离得很近的两棵树发呆。
司马锦儿见他这样,就已经明白了他确实有难言之隐。“小李哥,你一定有难言之隐吧!不防告诉我,看我能不能帮你。”司马锦儿蹲在他身旁看着他说。见他偏头转向另一个方向,并没有要和自己说话的意思。“好吧,小李哥!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不明原则的说那些话,我给你道歉行了吧!”
“哎呀,你不要再说这么多了,你就是给我道歉也抓不到山鸡的。”李二不耐烦地站起皱着眉冲着司马锦儿大声叫嚷着。而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司马锦儿望着李二因一时急燥而让脸涨得通红起来。“小李哥啊,你肯定有不敢让我知道的事儿,你就告诉我吧!我这个人就喜欢管闲事了,我说出来,我可能还能帮了你什么大忙呢!”司马锦儿见李二再三推托不说,就越觉得他心里有秘密。
李二把放在一旁的两只山鸡重新塞进司马锦儿的手里,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快回家去吧,快去给你师父煮鸡喝去吧!我保证,你师父喝了你熬的这一次的鸡汤以后呢,病情一定会减轻很多的,说不定明天就可能下地走路了。”李二说完,转身走到柴担旁,蹲下身去挑起放在地上的柴担。
“小李哥,我知道,你一定有我不知道的难言之隐,如果你把我当成一个朋友的话,才在两天之内见两次面的朋友的话,你就把你心里的难言之隐说给我听。我会真得帮你的,你要相信我。”司马锦儿抢上前一步,伸手摁住小李挑在肩膀上扁担,一脸地真诚。他看见他的眼睛里闪过无奈和疲惫了的痛苦,司马锦儿猜想,可能是因为家里或本身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痛苦吧!
李二回望司马锦儿,看到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恳切而又愿为朋友付出自己的全部的坚定光芒。他长叹口气,又蹲身放下肩膀上的扁担,拉着司马锦儿躲在一棵很粗的大树后面,还心里不安的向四周扫了一眼,见确实无人在附近时,才放下心来。
“小李哥,你放心吧,这附近除了你我二人,没有一个人会来的。”司马锦儿见李二这样小心谨慎,心里觉得很好笑。便劝她放心,同时自己也向四周看了一眼,而这里除了树木以外,并没有一只飞禽走兽。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是会说话的。
李二拉着司马锦儿坐在大树下面,李二又向司马锦儿身旁靠了靠,低声附耳的道:“一年前,这山上突然来了一伙人,他们把这片林子占了。这座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成了他们的。这山上的动物也成了他们的,他们的头领自立为王称‘无颜王’。他派人在山脚下守着,向我们这些苦老百姓收租,交上租的才可以到山上来砍柴。如若想打只山上的动物,还得另外交钱。打一只山鸡要交二十文铜钱,要想打更大的动物,那就要交更多的钱。你说,我们这些靠打柴卖钱过活的人,一担柴本来就挣不了几个铜钱,再交租的话,哪还有我们的活路呀!”李二苦恼的把心事说出来了。
“你们没有去官府告他们吗?我想,县太爷知道这事儿一定会来抓他们的。”司马锦儿让县太爷替这些穷人主持公道的想法是可以的,但是,却是行不通的。他只是憧憬官府有多好罢了!
“去了,刚开始县太爷也问过我们。可是,到后来他却说‘朝廷里有规定,只要向国家交税,不管生意正当与否,都应受到保护’。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后来,又有人去告状,只有衙役把守分堂门口,县太爷不知在哪里躲着,就是不出来见我们。”
“你昨天送给我的那两只山鸡交了四十文铜钱……”
“不是,是八十文钱啊!”
“哎,这就不对了。你刚才说一只二十文铜钱,两只不正好是四十文铜钱,怎么会是八十文呢?”司马锦儿本来是想把钱还给李二的,一听他翻倍的说,不禁气恼起来。心想,你没钱的话,我可以把我身上所带的钱都送给你,但也不能这样信口开河呀!
“他们卖的山鸡是有类别的,二十文一只的是小雏山鸡,也就是刚出生不久的小山鸡。四十文一只的就是这种大的了。”李二也气愤而又无奈的摇着头。
司马锦儿这才明白了,李二送他的昨天和今天的四只山鸡一共花去了他的三百二十文铜钱。而这三百二十文铜钱是李二担柴卖钱积攒了五年才存下来的。“为什么老百姓都那么苦?”司马锦儿自语。
“哎,你们俩在这里藏着说什么呢?”一个很尖很细的嗓音从九尺外传来。李二伸头看了一眼,不禁浑身打了个哆嗦,他缓缓的站起来,一抱拳,叫了一声“大爷”。司马锦儿站起来走到李二身旁,见两个拿刀的男子正摆着架子走过来。“哎,你怎么能叫他们‘大爷’呢?”司马锦儿完全被弄糊涂了。
“嗯?李二,这小子是什么人?以前我咋没见过他呢?”其中一个看着司马锦儿指着李二问。
李二上前一步正想答话,被司马锦儿抓住拉到了身后。他一前一步对那问话的人道:“我……是你家里你的上一辈的排行第二的人。”
“那……排第一的是谁呀?”那人不知是计。
“排第一的?那当然是老天爷喽!不过,我如果在你家就排行第一了。”司马锦儿忍住笑说。
“在我家……排……”那人倒吸了口冷气,笑脸立刻变成了哭脸,指着司马锦儿道:“你小子要当我爹啊,我爹在家里就排行第一。好小子,我今天非穿了你不可……”说着,他才想明白自己被耍了。
“哎,你要是宰我,可就是宰爹爹了。儿子对老子不敬,要天打雷劈哟!”司马锦儿故意这么说,说完以后就绕着大树跑,气得那人骂着也追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跑了三十几圈后,司马锦儿停下来站在一帝,而那人却跑出了惯性,自己又围着大树跑了五六圈后,才被同伴拉住停下来。
“怎么样?乖儿子,这跑的滋味确实不错吧?”司马锦儿看着那人被同伴用力架着还站立不稳的样子,感觉很可爱,忍不住笑起来。
那人的身子前后摇摆,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直想往地上坐。原来他是被转晕了。停下来感觉天地都在跟着自己转。但是,嘴上却不饶人,倔强的挣脱开同伴的手,摇晃着身子向前走一步就会往后倒两步的样子。“小子,你别跑,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明明是自己站不住脚,却说牢牢站在一旁的司马锦儿躲闪自己。最后,竟然把同伴认成了司马锦儿,挥着手里的刀就去砍,被同伴将他狠狠捺倒在地上。
“这下可怎么办?锦儿,你惹大麻烦了。”李二见他们扭打在一起,吓得脸色变苍白了。
司马锦儿不再说话,他走过去把他们拉起来,他们竟然认识自己人了。一起向司马锦儿挥刀乱砍,司马锦儿被这突然的变故显得有点措手不及,他先给其中一个人一拳,然后避开另一个挥来的刀刃,并且再给他一脚,那人被他踹出尺远。再夺了被抓着胳膊的那人手里的刀,刚放在他脖子上想吓唬他一下的,不想他全身哆嗦了几下就倒在地上吓昏过去了,司马锦儿不在意的一笑。
“哎呀,这次你可闯了大祸了!你把他们打伤了,无颜王是不会放过你的。”李二胆颤心惊地道。
有的人总是这样,平时因为一点小事儿吃了点亏,就怪朋友不仗义,不热心的站出来帮他。可是,一旦朋友站出来替他说话时,或者不小心把事情惹大了。本来与这个人有关的事,却因为朋友的不小心而倒置他返过来再把错误全推到朋友身上,李二正是这样的人。司马锦儿好心帮他出口恶气时,他见事情闹大反而怪起司马锦儿来了。
“你放心,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做的,绝对不会把你牵扯进来。”司马锦儿瞪着李二没好气的道。
“小子,你给我管着,这债将来我一定找你算的。”一个同伴架起另一个昏迷过去的同伴留下一句话就走了。他们却有朋友之义,兄弟之情。
“锦儿,我……”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快回家去吧!”司马锦儿已经不再像刚见面时那样看重李二了。他想,这事也不能全怪李二,他毕竟是一个人,人都有脆弱的一面。而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就是不该认识李二。
“他们也真是太傻了,县官不管,就不会再到知府那里去告吗?”司马锦儿回到自己的住处,把在山上发生的事全给马行飞说了一遍。而马行飞居然也犯了和司马锦儿幻想官府是老天爷一切都能办的毛病。殊不知,世道已经不是以前的世道。人心不古,岂能只是因为人类的思想比以前进步了?
“没有用的。官府和这些山匪是一伙的。山民们每次去报官,官差都虚张声势的说一定来巢捕他们,可连个人影也没见到。道是那些山匪们更加猖獗起来,强抢民女、打家劫社、无故杀人、无恶不作。这座山的周围本来住着八百多户人家,但是现在竟然到了不足百户了。大伙儿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是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的在这里过着艰苦的生活。”司马锦儿打发李二走后,自己下山到周围看了看,大多数只留下了房子,人却早已经不知去向。晚上,司马锦儿回到小木屋里,把自己在山上亲身经历的和自己到山下去看了那些破旧了的民屋后,才说给马行飞听的。
李二回到家里,想想今天上午发生的事,不禁苦恼的哭起来。他只恨自己不能行侠仗义,不能除强扶弱,白白空长了一截结实的好身体,只恨自己没有学会武功去为百姓为自己除强霸。
马行飞沉思良久,叫过司马锦儿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听得司马锦儿愁容尽逝而逐渐地换上了笑颜。最后只听见他拍着手道:“行,就这样办。”
第三天,司马锦儿按照师父教的办法,提前来到山上等着李二。等了好一会儿功夫李二才上山来,一见司马锦儿回来就跑。
“小李哥,小李哥,你跑什么呀?我今天来,是想让你带我去见那个自称‘无颜王’的人,你只要带我去了,其他你就不会管了……”
“不用管了?我得帮你扛尸回来呀!你知道他那个地方吗?那就是个阎王殿啊,那‘无颜王’手下那么多人,带你去只会让你送命。你啊,还是别管这事了,赶快回家好好守着你师父去吧!”李二打断司马锦儿的话,用乞求的语气对他说。
“你到底怕他们什么?哎,我可是在帮你们哎!好,你不带我去也可以,我自己找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李二吓得赶紧用手捂住司马锦儿的嘴,并不安的向四周扫视了一眼,谨慎地说:“你在这里说话可要小心啊,说不准哪个不显眼的地方藏着听你说话呢!要是被无颜的手下听到你说这话,那你就准活不成了。你不知道,他的手下有好几百人呢,你是打不过他们的。”李二摇着手在司马锦儿的面前晃。
“你怕什么?”司马锦儿把李二的手使劲从自己的嘴上掰下来,被他差点憋死。
可是,事就这么巧,怕什么来什么!司马锦儿还没有把气喘均匀了就听见有人吵着过来了。
李二听到声音,刚伸头一看脸色顿时被吓得惨白了。因为有十几山匪个个拿着刀向这边走来,看他们那样子像是非要找哪个人的麻烦似的。
他一把拉住司马锦儿的胳膊转身就跑,边跑嘴里边说:“不好了,这次他们真得了,这次你死定了……。”
“你怕他们干吗?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把你怎样。这天蹋下来,有我顶着怎么样?这事与你无关,他们要来代你算账的话,你让他们冲着我来就行。”司马锦儿挣脱开李二的手,生气的说。他对李二的做法很反感,因为他知道,跑了今天,跑不了明天。明天人家还会来找你的。正说话间,那十几个持刀的山匪就已经追过来了。他们见李二立在原地不跑了,自己也停在一边大口喘气,还用眼狠狠盯着李二像要把他杀了。
为首的是一个矮胖子,头顶上只留了一撮小头发扎着个小辫,走起路来,在头顶上一颤一颤的。他用手里的刀指着李二,用还没有喘均匀的声音道:“李二你跑什么?‘大爷’我又不杀你。我问你,你怎么还不交租金啊,是不是不想砍柴了?”
李二一听他这话,早就吓得一身冷汗。他向他们一抑拳就要下跪求情。司马锦儿迅速的伸出一只脚顶住他的膝盖,不让他跪下。“李二哥,我知道你相信佛学,也知道你是从天上下凡的神仙。但是,在这个地方拜佛也有用下跪啊,何况这里又没有佛像。你要知道,拜佛呢不一定非要下跪的,只要心中时时有佛,那就比天天拜佛强多了。哎,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臭小子,你说得这些话我们听不懂。再说了,我们是来向李二收租金的,又不是来听你讲佛学的。快点给我滚开,要不然老子对你不客……”
“哎,佛学里说了,出家人讨饭叫‘化斋‘,你们又没有出家,干吗也向别人要钱呀?”司马锦儿打断那矮胖子的话,耐心地给他讲东讲西。
“臭小子,你想找死吗?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那矮胖子指着司马锦儿骂道。他真得被他惹怒了。
“我看,该死的是你们才对。哎,我真不明白,你们已经死到临头了,脑袋都快搬家了,还不快去逃命……还敢在这里像狗似的乱叫……”
为首的那短胖子一听更生气了,他指着司马锦儿问:“小子,你是从哪里来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司马锦儿晃晃头,啧啧舌,又晃动着手指道:“我说你们一个个是头笨猪吧,你们还不高兴。我是从哪儿来的?不告诉你们,你们死了也不能瞑目。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告诉你们,我是从天上来的,来送你们去见阎王的!”
“小子,你别出口狂言、目中无人。告诉你,今天,你我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为首的那短胖子听见自己被侮辱成猪,更气愤起来了。
司马锦儿蔑视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偏转过头不在意的瞅了旁边一眼,顺手折了旁边的一根树枝,看着那胖子,挑逗似的一笑道:“如果你不怕死的话,那就来吧!”我让你尝尝棒打猪的滋味。
“让开!”为首的矮胖子听见自己又一次被骂成猪,气得恨不得将司马锦儿砍成肉泥。他向身后的弟兄喊了一声后,挥动手里的尖刀向司马锦儿砍去。
正当刀、棒相接时,李二又站出来上前一步,用手抓住他们的兵器,向对方求情道:“这位大爷,不要动武,莫伤了和气。您再宽限一天,明天我准能把租金交给您,一文钱也不会少的。”
那矮胖子本来心里已经发起慌来了,因为他迎击司马锦儿手里的木棒时,被他的臂刀震得手臂发麻了,知道他不是等闲之辈,心里正暗暗叫苦,见李二向自己求情,正好给了他一个息战的台阶。“好!李二,我知道你不会撒谎,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今天我先放过你这小子。明天你要是交不上租金,我连你一起杀,嗯!”
“站住!你……就这么走了,不觉得太扫兴了吗?你想走,也得问问我是否同意呀!小李哥,你先站到旁边去,看我给你要一套打指的棒法。”司马锦儿看着矮胖子转身大摇大摆的离去,心里很是气恼,并决定教训他一顿。见李二又要求情,就把他拉到了身后,要不是他,司马锦儿早教训他们了。
那为首的矮胖子听见司马锦儿非要和他见高低,心里又发慌了。但是,碍于面子他只能硬着头皮道:“臭小子,你想死我就送你去西天。兄弟们,上!”他喊了一声就挥动着手里的刀向司马锦儿冲来。本来他是想李二再向他求情,再给他一个台阶下。可是,现在这些都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矮胖子身后的众弟兄见他首当齐冲的迎敌,自已也大爱鼓舞,也纷纷争而向前,唯恐落后。
司马锦儿冷冷一笑,运力到手臂上,抡起手里的木棒,翻身在空中旋了几个圈,蹲下身向矮胖子的腿上扫去,矮胖子由于身子笨拙,对司马锦儿手里的木棒躲闪不及,不偏不歪的正好挨上。腿痛得站不住,身子像一面墙似的向上倒去。
后面的众弟兄们见矮胖子被司马锦儿一棍子就扫倒了,立即转身逃散了。本来司马锦儿还想迎击他们的。但是,现在他们不用攻就破了。
司马锦儿转身见那矮胖子正费力的用手支着地撑起身子,不禁又恼怒起来。他跳起身用手里的木棒运足力往矮胖子的背上狠狠的打了一棍。矮胖子刚撑起来的身子又趴下了,刚才的力气他是白费了。他趴在地上觉得背上像火烧似的烫并伴着疼痛,两只眼睛里也冒起火星来。
司马锦儿见矮胖子趴在地上不动了,才收起棍棒。用棍棒轻轻地敲打着掌心蹲下来道:“怎么,这么不经打呀?我真是高估了你的能力,本以为你功夫多么了得。没想到……我只是略失小技而已”。
那矮胖子的兄弟都躲在几丈远的树后面,伸出头来看着他们。他们对司马锦儿已经产生了畏慎感。
司马锦儿用手拍拍那矮胖子的脸道:“你看看,你那些兄弟现在都在做什么!他们都在逃命啊!你呀……我猜你们那个叫什么王的,一定很信任你对吧?因为你太认真,不像他们任何时候都先想到保命。你为了王命会不去思考别的目的,即使让你去死,你也决不会反对,也不会问为什么。可惜呀,你这样的人才不为国家出力真是可惜的。我也是惜才之人,真不忍心让你去死呀!”司马锦儿的脸上露出一副婉惜的样子。
司马锦儿摇着头苦笑了一阵儿,站起身用手一指那些藏在大树后面的人喊道:“你们想找我打的话,可以出来走过来,在下乐意奉陪到底。”
那些躲在大树后面的人听到司马锦儿的喊声,吓得挤在树的背面不敢再露头,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那矮胖子见兄弟们像一窝兔子似的跑散了,又想到自己死到临头,竟然没有一个人肯出来给他收尸,心里不免产生一种悲怆感。但他从骨子里却没有求情饶命的想法,反而力求赶快杀了他。“哎,小子。我现在是你的阶下囚,我别无他求,只求速死,快杀了我,为什么还不动手?你如果真是英雄就快杀了我。死我不怕,今***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动手啊!”
“我要是真想杀你,刚才的那一棒足以让你毙命。我只用了两成功力就趴下了,如果我用十成功力的话,就不准早把你打进土里去了。只不过我看你还有点骨气,没有低声下气的向我司马某人求情。其实,我最看不起那种人了。今天我饶你一命,烦你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叫‘什么王’的,‘以后如果再横行霸道,强行向山民收取钱财,无辜毒打山民妇孺,我就不会对他对你们这么客气了。我劝你下山去买几亩地,娶位贤妻过个无忧无虑的生活不是很好吗?”干嘛非得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你回去把我说的话学给他听就行了。你现在走吧!”司马锦儿把矮胖子从地上费劲的拉起来,他却站立不稳,又向后倒去,重新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司马锦儿又重新把他拉起来,又把他扶到树旁让他把背靠在树上,见他的身子靠稳了才放开手。
“小李哥,你把这山鸡拿回去自己吃吧!我师父让我送给你的……”司马锦儿把挂在树杈上的两只山鸡塞进李二的手里,自己径直向自家小木屋走去。
李二提着山鸡想了想转身紧追上司马锦儿,又把山鸡塞在他手里。“大侠,你今天给我给我们山民出了这口恶气,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回报你的,这两只山鸡你还是带回去给你师父吃吧!”李二说完,转身拔腿向山下的路跑去,连柴担都忘了。
司马锦儿回到小木屋里。一进门他就叫起来了。“师父,您给我说的方法真灵,来了十几个人呢?”原来,马行飞给司马锦儿说的是让他去逼李二带他去找“无颜王”,他必定不敢。两人必然会发生争吵,而附近又有山匪在巡山,听见他们的争执声,一定会过来看,这时趁机将他们杀死。那无颜王必然畏惧,所以,才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放肆的。这样慢慢将他的羽翼铲杀完了,就像鸽子没有了翅膀,到时他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司马锦儿把自己的做法给师父说了一遍,本以为他会很高兴的。但是,马行飞听了他的做法后,很生气,骂他把其他的山民害得更苦了。
司马锦儿见马行飞无缘无故的发起脾气来,却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师父,我到底又做错了什么,我也是按照您说得去做的,难道做错了把您气成这样,有话您就直说好了,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他也有点气恼,却不知道师父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喜怒无常起来。
“为师以前教过你的,拔草不除根,它还是会再长起来的。这人也一样,除祸不彻底,遗害无穷啊!你不听为师的话,擅自作主把他们放了,他们回去能劝他们的主子弃暗投明吗?他们会比以前更加残暴不仁,说不定他们还会来杀咱们师徒俩的……”马行飞给司马锦儿分析着利害关系。但是,现在已经晚了。司马锦儿已经在无意中铸成大错,而那些山民又将忍受多大的苦难呢!
司马锦儿听师父这么一说,才明白了自己这是在助肘为虐,顿时明白了马行飞生气的原因。“师父,您是想……可措,已经注定要失败了。”司马锦儿悔眼交加。
那为首的矮胖子背在树干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地回过神来,才敢慢慢地走动。
先前胆小如鼠躲起来的众兄弟们,像复活了灵魂似的纷纷跑出来,向那矮胖子大献殷勤,为了奉承他,他们把口水说干,好话说尽,嘴皮子磨亮了。而矮胖子已经心灰意冷,看明白了“兄弟”就是在你没事的时候花言巧语向你说尽,一到了真正为兄弟冲锋陷阵、甘愿流血的在这群乌合之众中是找不到的。这一件事让矮胖子认识到了人情的冷暖,“兄弟”就是被别人用来利用的。此时,他才明白了,在生死忧关的关键时刻,“兄弟”首先想到和顾及的是自己,其次才是别人。好此是自己有饭吃饭喝足了,茶余饭后、无关痛痒的想起还没有因吃饱饭而去街上乞讨的“兄弟”。那种江湖道义、侠义精神在这座山上的每个人心里是不存在的。而矮胖子以前却为自己一直生活在这都有情有义、侠肝义胆的兄弟中间而自豪,为他们死而无悔,现在他才明白,越是感觉他们是自己的亲兄弟,自己愿意为他们付出一切时,却发现在自己在危难时刻,他们却变成了另一种人。今天,矮胖子才真正明白自己这是活在一种自欺欺人的幻想中,在这山上,在这一群人中是没有一个愿意为朋友甘脑涂地的人的。自己一心想做一个为朋友、兄弟甘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侠义精神此时像一块烧成胎的泥土碎了,一个实用的茶碗碎了。
那为首的矮胖子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兄弟”情份。他还记得入伙时无颜王说的七条规定中有一条就是“入伙者,皆为兄弟,彼此不得相诈,同心协力一致对敌。”可是,现在全力拒敌的只有他自己呀!那些平日里喊兄弟是天,兄弟是团队的精神,有兄弟就有一切。可是,到了关键时刻那些“兄弟”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为什么口心不一,为什么他们都要打着幌子去做人。
想想自己当初上山的原因,无非是被官府逼迫、邻人取笑才来到山上为匪的。本来是想在这里活个清静的人生,却没有想到自己一直把异姓人当自己兄弟的人,最后却落得个无人相救的处境。
“唉,你走错路了。应该往这边走才对。”后面跟着一个兄弟提醒他。那矮胖子回过神来,见自己正走到岔路口上;一边是下山的路,一边是去山洞的路。现在他为难了,走回山洞的只能回到山洞,那以后还得当山匪;另一条是下山的路,只要下了山以后就可以到任何地方去,没有一个人会阻挡你。唉!走啊,你傻愣着干什么?旁边一个人回头拉了他一把,见他犹豫起来。
“和位,我们在此别过吧!我要下山去做一个平常老百姓,不想再在这山上为匪了。”那矮胖子终于下定决心重返正道。他明白,江湖道义就是老老实实的做一个平常的老百姓,好像只有那样才有真正道义。
“唉,兄弟一场,现在就突然分开了,我这心里真……也好,人各有志,你下山以前就做个普通老百姓吧!”一个青年人站到矮胖子身旁拍着他的肩道。
“嗯!”为首的矮胖子郑重的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刀扔在地上,向山下走去,没有丝毫的犹豫。
众人回到山洞去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矮胖子离开山了,都禀报了无颜王。
“要走的人,我们留也留不住。眼下,就是想办法弄清楚司马锦儿的住处。嗯,不知道他的住处也无防,明天派几个人去把李二给我抓来,我要问问他那司马锦儿是什么来路的人。依我看,这人没那么简单,你们以后再看见他的时候,一定不要轻举妄动,以免伤了你们的性命。”无颜王不知怎得自己却异常小心起来。两招之内把一个会武功的人打倒在地,这确实是少有的人。说不准是江湖上的哪位大侠的后人又出江湖了。自从他占山为王以来,还真没有碰上一位武功高的对手,今天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无颜王还觉得,他是冲着自己来的,所以,也就更小心谨慎了。平时,他哪里受得了这种窝囊气。可是,今天的这气受不了也得受啊!说不准人家那里早已万事准备好了,正等着他呢!硬碰硬,他担心自己没有这个实力了。
还是有人问无颜王矮胖子下山去了就这么算了吗?要不要派人去追杀他。无颜王的脸上现出愁容,怒目瞪着他们道:“你们也不好好的自己反省反省自己,本王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诫你们,要兄弟感情第一。你们倒好,关键时刻自己先溜了,留下他自己拒敌,你乃让人家怎么能不寒心呢?现在你们又要让本王去杀他,你们自己想想,想想自己是否尽到了兄弟情份?啊?”无颜王见他们并不放过矮胖子,心里很气愤。虽然自己为山匪,但是,对自己的兄弟他还是有一颗热心的。“唉,以前我如此器重他,无非是看他肚子里有几分才气,有辅王之才,本来我是想对他委以重任的,可是,现在……唉……人各有志,他既然走了就只能祝他今后过个太平日子了。传本王令:如有去追杀的兄弟,如有发现,格杀勿论,就是本王的亲人也不例外。”他说着看了一眼一向和矮胖子有过节并一直想杀他的自己的亲弟弟。
众兄弟都知道无颜王有爱才、惜才、用才之心的,只要你有才他都委以重任。所以,个个佩服不已,更加团结、死心踏地的替他卖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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