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炽和容印接壤,赤府与紫禁府之间差了大约二三百里,虽说不是非常的远,但如果坐马车按照把马累死的那种跑法的话 ,也得两天的时间。为了计划成功,无执已经在几天内转到了两国佼界的那个赤绒院内。那里离赤府走路不过两个时辰,再快一点,只需一个时辰。所以那里,就是最好的待命地点。
到达那的三天后,天空上出现了无执想看到的乌云。
灰色的,厚厚的,在天空上轻轻的漂泊着。不知不觉,几块乌云汇聚在了一起,点点汇合时,遮住了月亮。
红色的眸子里的,闪亮的月光消失了。
“今晚……”无执转身,看着拿着毛笔在图纸上写写画画的苏时,一脸肃然道:“今晚就是时机,大雨恰逢午夜,府里的巡卫会减少一半,看好时间,炸开房顶,把那个女人带到附近的旅社,无需进大门,我已经安排好了房间。”
“是~长官。”苏时白了他一眼,放下手中握紧的笔,伸了个懒腰,瞟了他一眼,“但你真的要我做那种事吗?主要是被她知道了我下半辈子就没了。”
“我得应付这里的花花娘子们离不开身,你又空着,怎么?不好?”无执不满地皱皱眉头。
“那你得别告诉她,不然你弄死我我也不做。”苏时生怕他拿这个威胁他。
“不会的你放心。”无执见他还没有出的意思,拿扇子狠狠拍了他的头,“快点!别啰嗦!”
“是是是!”苏时吃痛地摸摸头,走向展台,轻轻一跳,跳出了戏院。
无执站在房内,看着失去月亮的天空。
但愿一切顺利……
苏时按着自己轻功的度,在半个时辰内到达了赤府外围。
苏时眼睛一眨,脸上泛起点点凉意,再一看,总算下雨了。趁着雨还不是很大,他赶紧跳到围墙上,左右顾盼了一下,看中了那个角落里的小房子,跳下去,猫着腰走了过去。
围墙外传来厚厚的装甲声。
苏时暗暗吐了口气,再晚点就被抓了。
现在……苏时看了看烟袋里的那点*,准确来说不是*,算是鞭炮的升级版,一甩,一撞,就能爆炸,声音有点大,威力也大,所以不会受雨的影响。
说通俗点,瞬间爆炸姓伤害,不受消耗。
苏时站在那,等待着。
和他一墙之隔的纤云,抱紧着颤抖的自己,咬紧了牙,闭紧了眼 强迫自己像死人一般,一般不去回忆,不去想。
“云儿?”
回忆里的声音,总是这么好听,这么温暖。
连带着那时哭泣的纤云,也在他的怀抱下伴着阵阵雷声,安静了下来。
可现在,身边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冷冷的死空气。
墙上的名字,一个个的,纪念着一段段回忆,现在,也成了刺痛纤云的粗刺,一下又一下。
银蓝色的光猛的照进来。
“轰!”
纤云猛的抱紧自己,害怕地缩在阝月冷的墙角,颤抖着,压抑着。
“轰!”又一声巨响。
“瞬……”纤云带着哭腔小声的说出了那个名字,声音都在跟着身子颤抖。
“轰!”第三下,纤云不再敢开口,只能咬着牙,控制自己渡过这一晚,她得自己承受,承受她最害怕地充满闪电雷声的夜晚,没有人拥抱她了,没有人安慰她跟她说别怕了,没有人盖住她的眼睛哄她入睡了。
都没有了,像浸入泥土的雨水一般,再找不到天空的痕迹。
第四下,不是这么的响,也没有作为前奏的亮光,只是有倒塌的声音,碎瓦落地的声音,一片黑瓦,滚到脚边。
纤云感觉到,眼前仿佛光明了许多,柔和的,不是闪电的刺眼,身边浑浊的空气,也清新了许多,也更凉了。
她试着一点点放开自己,一点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她呆住了。
房顶倒塌了,灰黑的夜色洒了下来,透出一丝丝白色的雨线,而那雨线与夜色之间,伸出了一只手。
再往上看,有一张笑脸。
仿佛从地狱垂下的蛛丝一般,仿佛深海里透来的光线一般,令人感动。
苏时看着这个呆呆的小姑娘,笑着,“走吧。”
“去哪?”纤云恍惚间,仿佛见到了他的脸。不知不觉的,就伸出了手。
“去别的地方,去别的好地方。”苏时温柔的说,用着诱拐儿童的语气,接过了她的手。
“别的地方?”纤云拉上了那只手,眼神迷离着,浑浊着,好像看清了这个人,又好像没看清,但脑子里,他的脸却异常清晰。
就当是他吧,就这样骗自己吧。
苏时用力一拉,将她抱在怀中,手揽过她的后背,哄骗道,“对,好地方。”
那双充满得意的眼睛……很美丽。
又一阵雷声,纤云睁大了眼睛,猛的眨了一下,呆滞地看向苏时。
不认识,很陌生,笑容很美,眼神很温柔,但不是。
不是自己想见的人……
“不……”纤云呢喃了一句,往后退了一步,结果连带着苏时一起掉了下去,摔在了厚厚的稻草上。
苏时突然被抓住往前倒,还来不及调节平衡就被连带了,一瞬间便摔在了纤云身上。
纤云咬着牙,看着身上的庞然大物。
墙外又传来厚厚的装甲声。
“抱歉。”苏时双手支撑起自己的身子,闭上了眼睛,“但今天,我必须带你走。”
“我不!”纤云快的退出他的身下,紧靠在墙角,双眼凶狠地盯着他,“你不是……不是……这里可是赤府!赤府的人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
“还真是。”苏时笑笑,走了过去,抓住纤云,揽在怀里,一只手用力一砍后脑勺,纤云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看着微皱眉头的纤云,苏时收了微笑,听着墙外的一阵装甲声,薄唇轻启。
“抱歉……”
抱歉?
纤云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外面雨越下越大,苏时抱着纤云,两三下跳上了高墙,左右看了一下,没有守卫,便放心地抱着她在雨中穿梭。
破损的小房子外的那条路的不远处,赤炎撑着伞,站在那,远远的凝视着那个方向,眼中尽是担心与纠结,紧皱着眉头。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暗自摇摇头,转身离开。
这一转身,就是永远离开她。
雨打在昏迷的纤云的脸上,眉头微皱,眼睛轻闭着,嘴巴微微张开,一副痛苦的样子,苏时看着,感觉身子重了许多。
一个黑影穿过看台,进了那个亮了许久灯的房间。
苏时小心地把纤云放在床上,纤云衣服没怎么湿,就裙摆湿了一些,但苏时是浑身上下湿了个透,但看着床上的纤云,苏时很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白忙活一场。
手伸了上去,轻轻的解开了纤云的衣服,苏时将纤云翻过身,轻轻的坐在她的腿上,仔细的解着厚厚的衣服。
灯光照进了白皙的皮肤。
苏时停下了,两只手停滞在半空,眼里尽是一种奇怪的感情,惊讶,好奇,欣喜,空洞。
良久,苏时眨眨,拉开嘴角,愉快的笑了。
总算,有个结果了,真的是,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人,无执啊无执……你那不长的下半辈子有的忙了……
亮了许久的灯光熄灭了,接着,流水声响在了黑夜里。
苏时躺在冒着热气的浴汤里,一脸享受,身边只有黑暗,空旷的,一块块的黑暗,凝结在周围,凝结在阵阵的雨声里,伴着热水触及皮肤的回音,抱着被隐藏的秘密,开着黑色的花的秘密。
苏时高耸的鼻梁停在黑暗里,金色的眼睛呆呆的看着黑暗,一点点的左右转动着,忽而转向了在床上安睡的纤云。
安安静静的,真好。
“要不是我马上就要变成有妇之夫了,就带你下来一起洗了。”苏时眼里带着一点失望,淡淡说道。
但想想,要真跟她洗了,无执也饶不了他,所以苏时还是抵住了那股想法,安安静静的洗完,穿衣,走向房门。
但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在昏迷中的纤云,苏时顿时觉得她有点可爱,忍不住府下身,温柔的说了一句,“晚安,小可爱。”
说罢,便起身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
纤云依旧在黑暗里睡着,安安静静地睡着。
紫禁府。
旧离小心翼翼地看着手中小小的粉色甜点,那就是五国会上陌岁吃的解药,但昨天无执写了信过来。
我有要事,脱不开身,特写此信以告君,经穆深的圣医的诊断,毒素并没有在女王休内消失,只是延缓了毒素的蔓延。所以这种解药只在半个时辰内服用才可以清除毒素,女王服用已是三天之后,毒已入骨,若按最大药量服用,最多一年,一年之后,必然暴毙。
这就是……为什么陌岁要冒险把解药带进去的理由吗?旧离皱紧了眉头,看着那飘逸的字,仔细一看,下面还有一行。
若要求另外解毒之法,帮我一个忙。然后一个调皮的表情。
“这家伙!”旧离顿时黑下脸来,用力捏紧了纸气的抖。脑子里就是无执那家伙吐着舌头卖萌的恶心画面。
真是个梦魇。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