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许多多的故事等着她去经历。
万俟雅言放万俟珏离开幽岚城,以后她至多只能在万俟珏的身后偶尔出手帮助或扶持,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奶孩子般处处张罗布置得妥妥当当。孩子长大了,做“父母”的得慢慢试着让孩子去飞去受伤去成长,谁也不能照顾自家孩子一辈子,那不是爱,那是负担和不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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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文二十一章入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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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万俟珏相当惜命,有伤在身的她绝不妄动半分,即使面对这几日不停“欺负”她的琉璃,她也只龟缩着,乖乖地躲在简陋的小屋里养伤,或者躲到商泱的身后去。
商泱极护她,像护犊子般,只要有商泱在就绝不允许琉璃动她半分。
万俟珏看似安安静静的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却极不是滋味。她和商泱十几年没见,只顶了个师徒名份,商泱为什么要这么护她,就像护自家孩子似的。她与琉璃素不相识,从来没有过节,琉璃为什么要处处捉弄她?最难受的还是她这几日的经历让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有了一个新的看法。是她太高估自己,就算她是幽岚城的少城主,她也什么都不是。
面对杀手,她无力反击;孤身在外,她成了群起攻之的目标;在幽岚城,她是少城主,她的荣耀她的一切都是万俟雅言给的。在幽岚城外,她是万俟家的孩子,是脱离保护圈的软柿子。她以为自己武功卓绝,结果谁都能欺负她。老叫花能盗走她的随身财物,雷盈的火雷能炸得她卧床几天,就在自家地盘上的酒楼里,她能被两百多名杀手围攻还只有随行带的十几个护卫救援,最后若不是商泱出手,她或许已经横尸街头。在这道观,面对琉璃的捉弄,她连反手的力都没有,只能躲,如果不是商泱护她,她只怕躲都躲不开。
她难道真就一无是处?万俟珏想看清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看看自己不借助家里的力量、只凭自己的双手能不能在这个世上立足。
清晨,商泱没见万俟珏起床,也没听到房里有动静,她来到万俟珏的房门前轻轻扣响房门。房门虚掩,她推开门,没见到万俟珏在屋里,只有几套换洗衣物整齐地叠在桌子上,一格金灿灿的戒指和一条珠光宝气的腰带端正地摆在那。商泱一眼认出那是携带青芒剑的腰带,她走过去,拿起腰带一看,只见青芒剑好好地放在剑鞘中。商泱拿起桌子上的那枚金戒指——凤翎戒指,幽岚城少城主的随身信物,凤轩门少门主的身份标志。
衣服下压着一张信纸,商泱展信一看,只见上书:珏儿叩请师傅将青芒剑与凤翎戒指转交幽岚城主万俟雅言。
商泱看出万俟珏这两日在心里压着委屈,却没想到万俟珏会放下这一切一走了之。这两件东西所代表的涵义再清楚不过——万俟珏与生俱来的身份地位。她原以为万俟珏会吞下委屈把伤养好再与琉璃和那批追杀她的人算账,却没想竟是——
商泱捏着手里的信纸,想不明白万俟珏到底在想什么。不过是琉璃的几场玩闹,不过是遭遇一次伏击,为何要抛下身份地位一走了之?若是万俟雅言——若是万俟雅言,只怕伤势未愈早已领兵反扑将南城围个水泄不通,来个瓮中捉鳖将他们一网打尽、除之。若是万俟雅言,只怕此刻与琉璃斗得你死我活,舍得一身剐也定要给琉璃一番颜色。可这孩子,竟是悄无声息地走了。
商泱在屋子里呆立许久,直到感觉到有人进屋才回头望向门口,同时将万俟珏留下的信纸折好收入袖袋中。
琉璃看到桌子上的东西诧异地瞪圆眼,她左右瞅瞅,没见到万俟珏。“怎么?从不离身的东西放在这,人呢?”
商泱捧起万俟珏留下的东西回房。
琉璃想了下问:“那没良心的小王八蛋哪去了?”收到商泱投来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明显写着不悦。
商泱没照万俟珏所托把东西给万俟雅言送去,只写了封信差人送给万俟雅言,她自己则带着万俟珏的东西照之前的行程安排去逍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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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山林间夹着一条丈余宽的官道。
夕阳西下,大地铺上一层金黄的余辉。
一只毛驴驼着一人、一包袱在官道上慢慢悠悠地前行。那人戴着一顶破破烂烂的斗笠,穿着一件灰色粗布长衫,腰间悬着一把从铁器铺里买来的价值不过五十文的铁制长剑,伴随着马驴的步伐,那柄悬空的长剑也不停地摆晃。
山林寂静,除了归鸟扑翅的声音,再无其它。那毛驴背上的人把插在腰间的一支竹笛取下,修长细嫩的手指搭在笛孔上,悠扬的笛声飘荡在山林间,隐隐缭缭的笛声回荡开,为这黄昏添上一缕别致的味趣。
突然,急促的马蹄声扰乱这宁静,一行快骑迅速从毛驴边上奔过,扬起漫天尘埃。
笛声嘎然而止,吹笛的人捂鼻“咳咳”咳嗽两声,又继续吹奏笛曲。
逍遥城最近很热闹,三山五岳四海八方的人都朝那赶。这一路行来,时不时会遇到一队人马像赶去拣金子似的朝逍遥城方向狂奔。
她买了匹小毛驴一个人慢悠悠地朝逍遥城晃去,七天的路程,晃悠了整整半个月还没到。她要是和这些赶马的人一样狂奔一个时辰往前赶三十里路,今夜就能在逍遥城里落脚。
又一匹马从身后奔来,听这马蹄声,这马的脚力不错,是匹好马。
那马到了她的跟前,停下,马上的人绕着她转了圈,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好曲。”她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在心里惊叫声:“小姨”,笛音一颤,稍顿,又继续吹。
那人“呵”地一笑,又继续拍马前行。
她用笛子微微挑起斗笠,露出一张沾满尘埃的脏脸,眯起眼朝那扬起的尘埃中望去,只见漫漫尘烟中隐约露出一道熟悉的背影。那背影、那身衣服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体形与她小姨的轮廓一般无二,衣服是她小姨的便服。万俟珏微感诧异,她小姨居然只身离开幽岚城,一个随从都没带!
过了大概半柱香时间,身后又传来轰隆的马蹄声,好几十匹快骑狂奔而来。
万俟珏赶紧把马驴挪到边上,不多时,一队人马轰隆隆地从她的身后辗过,灰尘扬得眼睛都快睁不开。这伙人倒是衣着整齐统一,衣襟上绣着大大的“魏”字。“魏”,应该是“魏府”,逍遥城卫戍统领魏廷的府第。卫戍统领是逍遥城独有的领兵统领,统掌逍遥城的兵马,由万俟雅言直隶管辖。魏廷之前是紫微殿的殿前侍卫,近年接连升职,颇得重用,三年前被万俟雅言派到逍遥城统兵。“魏府”的人跟在万俟雅言的身后?万俟珏觉得是大内侍卫扮成“魏府”的人掩人耳目跟着。
万俟珏没赶上进城,她在天黑时住进了城外的一小店。
她这半个月独自上路得了不少经验,例如,城外的店比城里的店便宜,人也更加杂乱。相隔两柱香的路程,价格便宜一倍不止。当然,城外的治安比起城里来差远了,住的也大多都是下九流人物,什么偷鸡摸狗的事都有,小店里经常有人通宵赌博到天明。
万俟珏把毛炉牵到马厩托给小二拴好,给了几文饲料钱,绕进了店里。店里铺着四五张桌子,最左边的两张桌子拼成了一张大桌子,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人在吆喝着赌钱。万俟珏要了碗面,又问伙计要了间上房,付了银子把房间订下。这种店子所谓的上房也不过是一间只有床和一张四方桌的小单间,好处是一个人睡一间,不是那种大通铺。她往角落旮子里那张又脏又破没人占的地儿坐下,伙计把面端上来后,她用银针试了下没毒,摘下破斗笠,低头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万俟珏一碗面还没有吃完,眼角余光瞟见门口进来几个人,她最初没在意,但跟着就见掌柜的来到她面前,把她订的房钱退给她,说:“小伙子,不好意思,你的房间有人出十倍的价钱要了!”万俟珏抬头看那掌柜一眼,又朝柜台前的人看去,却见到是一伙苗族人。
领头的是一个姑娘,约有二十出头,穿着浅紫色的衣服,身上挂着宝石项链和银饰。那宝石项链她见过,带着两百多名杀手追杀她的金刀大汉脖子上就有一条一模一样的。那姑娘的手臂和手腕上也有环,细细的银环套了不下数十个。她在看那姑娘,那姑娘也在看她,但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眼。
万俟珏抬头看着那掌柜,刚要说不同意,掌柜已把她的房钱搁在桌子上转身殷勤巴拉地去招呼那几个苗族人去了。万俟珏看着那店掌柜一脸献媚地把那伙苗族人往楼上的上房请,又再看一眼面前的铜钱,真想抓起这把铜钱或者是撒把银叶子把那掌柜给戳几个窟窿。若是换作半个月前,她一定出手用钱砸回这帮家伙,现在嘛——她的小嘴一噘,继续低头吃面。
可她没地方睡呀!
正好,今天晚上的月亮特别的圆、特别的好,万俟珏索性爬到房顶上看月亮,又摸出她那支花四文银子买来的便宜竹笛,躺在那间上房的房顶上吹!吹笛子前,她还特意把那被灰尘染得风尘仆仆的脸洗得干干净净,白白净净的俊脸特么的俊秀,活脱脱就是一小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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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万俟珏吹奏着笛子,笛曲一曲接一曲,调子极尽缠绵,丝丝扣扣的音符在夜空中回旋。音律的旋律中,她想起了商泱,想起在酒楼里初见商泱时的情形。商泱泡在浴桶里,香肌如雪,眉若远山,目如秋水,潋滟涟涟,一脸惊诧地望着自己;她受了伤,商泱一直守在她身边替她治伤,清清冷冷的商泱看似冷漠,却格外细心周到,面虽冷,但处处呵护无微不备。她总衣着单薄地将自己的身体露在商泱的面前,商泱会经常对着她短暂的失神,模样总让她想把商泱拉在怀里抱着;她被杀手围攻,遭到“单眼毒龙”突袭,商泱突然出现将她接下,她断定当时商泱就守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否则不可能出现得这么及时。商泱答应逐她出师门,说是再也不见她,却一直在暗中守着她。她能感觉到商泱对她的疼惜,同时也能感到商泱对她的回避和冷淡,她俩之间就像隔了道她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感觉到的隔膜。是她配不上商泱还是师傅名份又或者是那个藏在商泱心里的人?万俟珏想不出那人是谁,又会有谁会舍得不要商泱。
她们十几年没见,在这以前,她只隐约知道有这么个人物存在、与自己有点这样的关系,只出现在逢年过节孝敬礼单中的一个名字,政治关系上的一点可有可无的维持,什么谈不上建立什么感情。若说有,那也只在她三四岁时的一段短暂的师徒缘。即使十二年前她和商泱的一段师徒缘,单凭自己在商泱面前的举止——偷袭商泱的唇摸商泱的胸那一亵渎举动足以让商泱废了她,怎能令商泱对她如此上心?又是那般难人寻味的态度。商泱对她的态度,是长辈对晚辈的照顾和包容,只有极亲近的人才有的那种,她和商泱之间没有建立这种亲近关系的过程又怎来的这种亲近?
这些看似不合常理的背后定然有什么纽带让它变得合理,在她和商泱之间定然还有一道她以前不知道的关连。现在她却能断定那层关连就是她小姨——万俟雅言。江湖传闻只能信一半,但商泱在十几年前去过幽岚城与她小姨打过“交道”却是不争的事实。至于她小姨和商泱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她现在还不知道。又是什么让她小姨以她万俟雅言的名义扬言天下对商泱挺身相护,这种待遇除了她娘亲华君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