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万大军压境,幽岚城未必顶得住这压力。今年用兵,财库已是开支过度。”
万俟雅言缓声说道:“称王,不称帝。魏帝封王的诏书应该过不了就会送到,倘若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先替我接诏准备好一切等我回来。”她的话音一顿,说:“国号幽岚,年号‘乾元’。”
华君“嗯”了声,便不再理会万俟雅言。
万俟雅言低声问:“君儿,还在气我么?”
“不知道。”华君淡淡地答了句。
“今天元宵,你回寝殿睡觉可好?”
华君轻轻一笑,说:“我还有许多账册没有过目,改日吧。”
万俟雅言默。此去路途遥远,快则二十天,慢则一个月。改日,也不知道是哪日。她不再言语,低头喝酒。早朝过后,万俟雅言让羽弗家两兄弟随驾,亲领一千铁骑出去寻万俟珏。
华君没有相送,等万俟雅言的大军开拔她才出现在城头望着万俟雅言的仪驾缓缓驰出城去。前日里陶婉有信呈来,万俟雅言又写了信去殇情宫。万俟雅言与商泱的联系怎么也断不了,华君不知道万俟雅言是为珏儿还是为其她。有时候她想抛下幽岚城抛下万俟珏一走了之,可每当看到孤孤单单的雅儿,她又不忍心弃雅儿而去。雅儿离不开她,她知道。她更知道只有在她哄着雅儿的时候,雅儿的脸上才会有点笑容。可她没办法在自己心里哽着事还去哄雅儿,她做不到,她更做不到没点情绪地守着一个心里有别的女人的雅儿。她守了万俟雅言二十年,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她的一切就与万俟雅言牵扯到一起,相濡以沫的两个人之间却总杂夹着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却总能感觉得到且时不时出现的商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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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雅言没赶上万俟珏,万俟珏调头去了南边。
万俟珏回到建康城,如今的建康城陷入连天陷火。
齐国丢了都城,皇帝身死,但大片疆域仍在,分封在外的皇亲贵族很快便纠结起几十万大军几乎以倾国之力拼死抵抗。齐国抱着破釜沉舟、背心一战的决心前来,面对拥有强大的火器的幽岚城,不仅不退,还拼死进攻建康,生生地把幽岚城的兵马堵在了建康。
太极宫旧属见到万俟珏回来无不欢欣鼓舞,纷纷赶回来见驾。
万俟珏登上建康皇宫金銮殿的龙椅,拔剑,剑指天下,冷声下令达号令:“灭掉齐国,荡平苗疆!”她召集纵下,整合兵马,重新布署,又令人筹集来大批粮晌和弹药,领着精锐杀向齐国大营。
火器压阵,如果有齐国的骑兵冲进大阵,万俟珏就亲领骑兵冲上去,以骑兵对骑兵。每仗她都亲上,她上,兵将哪敢不上,跟着她死命地冲杀。万俟珏杀入大军中那就成了绞肉机,一剑在手,剑气横荡杀得漫天血肉横飞,堪比火器和龙头重弩。
齐国那边似乎也请了高人,布兵排阵用得十分老道,再加上有苗疆毒王那边的毒物支援,幽岚城也是损失惨重。连井水都是层层把守,就怕有苗疆的人在井里下毒。
万俟珏到建康的第二天就下了一条命令:全城搜索苗疆的人,一个不留,全部杀掉。敢窝藏苗人则,同罪。
夜深寝宫
偌大的寝宫一片寂静,只有万俟珏一个人侧在寝宫的地板上,她的手里拎着酒不停地往嘴里灌,眼里一片朦胧。
不管白天她杀多少人,不管衣服上沾多少血,一到夜里她的心就疼得厉害。除了杀到苗疆用火药把苗疆夷为平地,她什么念想也没有了,活着,似乎只剩下绝望。酒喝在嘴里,就像是饮血,有的,只有痛。
万俟珏也曾想哭,但她早已流不出泪,她的泪都在心里化成了血在淌。她的眼里看到的也只有血,身上的鞭伤可以愈合,心头的疮伤呢?她不想恨商泱,但她忍不住不恨。她与沙醉心有仇,相逢是偶然,但那场遭遇本可避免,只要她身边能跟两个人,她可以避免那场伤害。天底下有多少人等着杀她、捉她当人质。商泱会不知道?放任神智不清的她离开殇情宫,放任她出走。或许商泱从来没有在意过她,可以在刚睡完,连衣服都还没有穿就翻脸。“我是你小姨的女人”,不是她万俟珏的女人,不管她用多少心,不管她付出多少努力和多大的代价,换来的永远只有一句“我是你小姨的女人”,换来的是“你我恩断情绝,再无瓜葛。”
万俟珏不想回幽岚城,不想看到万俟雅言,不想面对万俟雅言,她只想在这边疆,浴血征战,白日与血为伴,夜里与酒相随。
“主上。”想儿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进来。”万俟珏应一声,依然躺在地上。
想儿推门进来,又把门掩上。空寂的寝宫只有两支微弱的烛光亮着,昏暗幽冷,仿佛幽冥鬼殿。想儿看到睡在地上的万俟珏,她来到万俟珏的跟前,跪坐在万俟珏的面前,低喊声:“主上。”她和万俟珏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好到曾经穿过同一条裤子的份上,万俟珏的转变她是看得最清楚的。她叹口气,说:“想儿从来没有见过主上这样。”
“怎样?”万俟珏问。
想儿想了想,说:“主上,我带人去一趟殇情宫,悄悄地把商宫……”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万俟珏冷声打断:“别提她!永远也别向我提这个人。”
“哦。”想儿应了声。她顿了下,又说:“刚才有探哨来报,沙醉心出现在齐军大营,苗疆毒王也出现了。”
万俟珏“噌”地一下子坐了起来,问:“确定?”
“确定!苗疆毒王是从苗疆过来的,还带了很多罐子,拉了十几车,全用黑布盖着。”
万俟珏说:“想儿,下令,今夜加紧戒备,明天一早即刻进攻。召集众部,寅时到金銮殿商议军事。”
“报!城主急报!”殿外传来传讯兵的声音。
万俟珏朝想儿打了个手势,让想儿去拿进来。
想儿把信取进来呈给万俟珏,万俟珏看完信手揉成团,扔了。她说:“城主三日后抵达建康。”
想儿问:“要做好迎接准备吗?”
“不!”万俟珏说道:“继续开战!”说完,躺下继续喝酒。
想儿说:“主上,后宫有很多美女,我已经挑出一批,随时可以叫来伺候您。”
“没兴趣。”万俟珏翻过身,烦躁地吼:“你烦不烦?”
想儿扁嘴,说:“这不是看您不高兴吗?”
万俟珏现在一想到女人就想到沙醉心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冷声道:“你要是想我高兴,就把沙醉心给我盯紧了,我要活捉她,给她来个活剥皮再点天灯。”
想儿闻言打了个寒噤,应声:“是!”活剥皮就是把人埋进土里,将头皮削开灌进水银,水银很重,灌进去很痛,人受痛拼命挣扎,水银下沉,将皮肉分外,等人痛得从土里钻出来时,皮留在了土里,人被剥光皮钻出来全身鲜红露在外面的全是肉。点天灯是将一根棍子从人的嘴里插ji去,肛.门出来,牵一根浸过油的绵绳,灌上油,点燃,像点灯一样慢慢烧。这都是传说中的刑法,她只听说过,但在幽岚城从来没有人用过。想儿不明白沙醉心与主上得有多大的仇怨,能让主上恨成这样。她也不敢问,能让主上恨成这样的事显然不会是什么能让她去问的。主上弄成这样,只怕与沙醉心脱不了干系。想儿想把万俟珏从地上扶起来,她的手刚伸过去就听到万俟珏暴吼:“别碰我!”万俟珏冷冷地盯着想儿,说:“谁碰我,我就要谁死。”
想儿赶紧缩手,她看着万俟珏,鼻子一酸,泪水就滚了出来。她呜咽着说道:“珑儿,你心里要是有委屈就哭出来吧。别这样好不好?”
万俟珏看到想儿的泪怔了下,她缓了好久,才说:“我哭不出来,只是疼,心在淌血。”说罢,从地上起身,将坛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走向床榻,她凄声喊了句:“想儿……”
想儿赶紧爬过去,喊:“少主,我在。”
万俟珏有气无力地说了句:“如果有天我失控,你就杀了我。我已经疯了。”她扭头看向想儿,说:“我知道我是谁,我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想杀人,想杀很多很多人,直到有人……杀了我。”她扭头看向想儿,说:“你带一队死士,如果有天我不是在战场上杀人,而是冲进人群、冲向无辜百姓滥杀,你就杀了我。”
72
72、第七十二章 ...
天一亮,万俟珏亲领兵马朝齐国大军发起疯狂进攻。和那日攻打建康城一样不计死伤、不计弹药发疯地攻打。
硝烟弥漫,炮火震天,马嘶长鸣,山河染血。
这一次万俟珏没有亲上战场冲杀,她坐镇中军,亲自指挥进攻。她这次的目标不是自己冲进去杀人,她的目标是要击溃齐军,是要冲毁这几十万大军,是要捉沙醉心、捉苗疆毒王。
战场,惨烈的战场,瞬眼的一瞬间就有成百上千的人倒下,横尸遍野堆积成山。
万俟珏站在帅台上,目光森冷,她觉得自己的血液似乎都被冻凝固了。眼前的景像仿若浮光幻影,那一个个倒下的人群就像无数的虚影,仿佛另一个世界另一场轮回。万俟珏知道自己病了,病得很重,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身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仿佛阴阳相隔一般,这种感觉很可怕,她不是怕阴阳相隔,而是怕自己在这种恍惚中铸成无法预诂的后果。她可以不在乎天下苍生,她可以不在乎谁生谁死,但她不能不在意她娘亲,她娘亲从小就教她要爱护百姓。面前这些战士,披上盔甲拿起武器是战死,脱了盔甲放下武器就是百姓,幽岚城的青壮男丁。多少生命在这里倾刻间消失。生命在这里,缈小而卑微,脆弱得不堪一击。
万俟珏自问:为什么死的不是她?为什么死的不是沙醉心?
万俟珏现在也不想要什么功成名就名扬天下,她也不想让幽岚城的兵将战士流血,她只想流自己的血,让鲜血流尽让自己深埋黄土永生永世再不见天日。她会死,但不是现在。她的仇,她要亲手报。即使将来她种下什么无法逆转的大祸,她愿以死谢天下。
万俟珏收敛起心神,专心指挥战事。战场瞬息万变,她不敢掉以轻心。齐国的兵力不弱,又有苗疆毒王的毒药、毒物相辅,给幽兰城的兵造造成不小的伤害。万俟珏根据对方的阵形作出调整,以火器攻对方的毒阵,排兵布阵随战局变化而变化。
这一场从日升打到日落,双方人马都筋疲力尽,天黑了,万俟珏没有像以前一样鸣金收兵,她只有一个意思,这一场仗不打赢不收兵不吃饭,哪怕战至一兵一卒也要打下去,直到齐国溃败。
将领们听到万俟珏的指令,只当这是少城主的破敌决心,少城主有此决心,众兵将也该有,当即传令全军什么时候破敌什么时候吃饭!万俟珏见打了一天,已是士气低落,她吩咐左右两翼从侧面包抄,然后跃下帅台,跨上自己那匹雪白的战马,提了把长枪就冲了出去,她边朝阵前冲去边用内力喊出:“大破齐军即刻回城喝酒吃肉!”
战场上的兵将打了一天,个个饥肠辘辘,这时候黄金都没有美食来得更吸引人。<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