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灭天下

第九章 雪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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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方才一场“大梦”,小丐带来的砍柴刀早不知掩埋在。小丐在无尽的落叶中苦苦搜寻将近半个时辰,终是一无所获,懊丧之极,重重叹口气狠狠坐在地上。肚子里突然传出邪圣女银铃般的笑声,小丐心中一震,脸上现出期盼欢愉的神色,拍拍肚子笑道:“圣女姐姐,你可要帮帮我。”

    邪圣女格格笑道:“臭小子,要我帮你作甚么?”小丐更加看到了希望,说道:“我将师父给的砍柴刀弄丢了,回去不好交代,姐姐本事出神入化,鬼神难测,一定能帮我找到。”

    邪圣女笑道:“你少拍姐姐的马屁,行不通啦。这里落叶遍地,柴刀一定深埋其中,找起来犹如大海捞针一般,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小丐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捶胸顿足道:“这可如何是好。”邪圣女道:“这有什么难办的,你丢了一把破烂的砍柴刀,却带了一柄上古神器回去,只怕你师父乐的晕倒,没时间问起柴刀的事了。”小丐以为邪圣女定然有什么高见,听了她馊的没边的主意不禁苦笑。心下暗自琢磨:“天色已晚,还是先回去,在师父面前暂且避开柴刀之事不提,明日再来好好找上一番。”小丐心念至此再不多想,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落叶。方才身体膨胀,衣物撑破,屁股变的只有几根布条悬挂,连钩带挂的着实粘了不少落叶枯枝。折腾了老半天方才清理爽快。

    小丐无可奈何的在赤焰鹰大爪子上踩了一下,闷闷不乐道:“没办法,回去吧。”赤焰鹰这一日虽然莫名其妙的开了灵壳,但也一般折腾的够呛,等小丐下令回家等的快发疯。当下欢鸣不已,大脑袋瞬息贴在地面上。小丐手里提着玄冰剑,想要爬上鹰脖子,怎么都觉得别扭。当下习惯性的将玄冰剑插在裤腰,那腰带是古木子送给小丐的,用三头蛇的蛇皮制成,极其坚韧柔软。小丐周身衣物皆破,唯有这蛇皮腰带完好无损。小丐将玄冰剑安置妥当,便要往鹰脖子上爬。谁知他手掌方离开剑柄,便听“吱”的一声轻响,蛇皮腰带已然断开。随着蛇皮腰带的滑落,小丐破烂不堪的裤子也似蜕皮一般掉在地上。小丐登时感觉双股一阵清凉。

    “嘻嘻…”

    一阵甜美娇媚的笑声响起,小丐不禁心惊,这声音不是邪圣女的。小丐来不及分辨声音的方向,慌忙弯腰去拣地上的破烂裤子遮丑。

    “晚了,看都看见了,不要拣了。”这一次听得真切,声音是自小丐身后发出。虽然声音听来甜美动人,小丐却是丝毫顾不得欣赏。急急忙忙捡起地上破裤子断腰带,手忙脚乱的在腰间匆匆扎住。小丐面红耳赤转过身,正待开口说话,却是方才的声音抢先响起:“你看看,都说了不让你拣了,你就是不听话,遮又遮不住,瞎费力气。”小丐闻言慌忙低头察看,破裤子丝丝缕缕挂在身上,微风吹过飘飘荡荡,皮肉果真是若隐若现,惹人遐想。小丐登时觉得脸上发烧发烫,羞愧难当,不知所措。

    站在小丐面前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粉色的兽皮缝制的短衣短裙,莹白修长的腿,脚上穿的鞋子也是粉色。少女正骄傲的掐着腰打量小丐,微笑着,脸上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那笑容,有些醉人,更有些自醉。少女一双黑色珍珠般的眼珠在小丐身上不停的游走,看的小丐心里有些发毛。在少女的身后,一头威风凛凛的花豹停在那里。花豹身上的花纹极为特别,白色的绒毛上点缀着几朵娇艳欲滴的粉色玫瑰,使花豹凶猛之中倒显几分温柔可爱。花豹看着小丐身后的金顶赤焰鹰,咧开嘴唇,露出寒气森森的两排尖利牙齿,自肚子里发出“呜呜”的声响。赤焰鹰对花豹凶恶的眼神毫不在意,反是眨着大眼睛饶有兴趣的观察更显威风的少女。

    少女笑道:“喂,你怎么穿的破破烂烂的,真不害羞。”

    小丐自来以脸皮颇厚享誉众小乞丐中,此刻也不免脸红道:“我爱怎样穿衣服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的家伙。”

    少女听了小丐的话并不生气,看着因为害羞而面红耳赤的小丐“噗哧”笑了起来,道:“看不出来,你害羞的样子倒是蛮可爱的。”小丐听在耳中百般不是滋味,可是面对眼前美艳妖娆的少女,他又不知如何发作。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说道:“你一个小女孩儿懂得什么,我这是因为天热。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家了,你也早些回去吧。”小丐不但个头膨胀变大,就连说起话来也像大人一般。

    少女嘴角一撇,瞪着圆圆的眼睛道:“你说谁是小女孩儿,你怎么知道我不懂,我为什么要回家?”小丐一窒,不知道怎样回答少女连珠炮般的问题,只得淡淡道:“不和你说了,我是要回去了,回去太晚师父会担心我的。”

    突然间邪圣女的声音响起:“小丐,你和谁说话呢?好像是个小姑娘。”小丐心惊,小声说道:“圣女姐姐,小声一些,她会听见。”邪圣女笑道:“放心吧,姐姐使的是密语传音,除了你没有人可以听到。”

    小丐心下稍稍放心,他真怕眼前娇戚戚的少女突然听到从他身体里传出的邪圣女的声音,会吓的魂飞天外晕死过去。邪圣女急不可耐的说道:“快让姐姐看看小姑娘长的样子可好看。”小丐“啊”了一声,正待阻止,却哪里可以阻止的了,直感到一股冰凉之气自丹田处升起,迅速以及的经过胸口,脖颈,直抵眼球。瞬息又自眼球开始按原路返回丹田,沉在腹部。

    邪圣女嬉笑道:“小姑娘长的好水灵,和姐姐年轻的时候倒是有几分相似。”随即格格笑道:“小丐,我看她和你倒相配的很,一个伶俐,一个呆傻。”小丐悠悠道:“圣女姐姐,我有那般差麽?”邪圣女笑道:“即便是强一点,也是一般的傻,我说你为什么要劝她回家,你把她带回家好了?”说罢娇笑起来。小丐知道邪圣女在调侃他,但依然颇为在意的说道:“圣女姐姐,你就不要拿我寻开心了。”

    小丐嘴巴一动一动的小声和邪圣女交谈,少女在旁边听不真切,在她看来,小丐就是在自言自语。在邪圣女转移元神至小丐眼球时,少女发现小丐的双眼在那一霎那有奇异的火焰瞬间闪动。少女似乎觉得小丐这般是对她的傲慢和不理不睬,白皙的脸变的微红,薄怒道:“喂,你一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看你的眼神怪怪的不怀好意,你是不是在骂我?”

    小丐被她说的一头雾水,不住的在心里叫屈,自己什么时候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过她。猛然想到邪圣女借助自己的眼睛瞧过面前的少女,知道又是邪圣女在捣鬼。心里虽是明镜一般看的透彻,但却不知如何解释,哼唧了半晌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为表示自身清白,还是说道:“我不是坏人,也没有骂你。”

    少女被小丐的话逗的格格笑了起来,说道:“我只说你不怀好意,又不曾说你是坏人,你解释什么,不打自招。”小丐无语,他向来以雄辩自居,从不曾吃过哑巴亏。今日遇到的少女虽然伶牙俐齿,但以小丐多年讨饭生活练就的无双嘴皮自该应对自如。可不知怎地,看着她小丐却是说不出话来,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是小丐自己也闹不清是怎么回事,他只是看着少女,倒真有邪圣女说的那股呆傻的劲头。

    片刻的沉默,只有赤焰鹰翅膀轻动的“沙沙”声和花豹胸腔发出的轻微的“呜呜”声。

    银铃般的笑声打破了沉默,少女动人心魄的声音再度响起:“喂,你干吗傻呆呆的看着我?你说,我好看吗?”一句突如其来,意想不到的问话,小丐不知所措,脸上又有了发烧的感觉。少女嘟起娇巧可爱的嘴巴佯嗔道:“你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长的不美?”小丐一愣,随即利索的摇了摇头。少女微笑,浅浅的酒窝,似乎真的醉了,脸上偷偷泛起一抹红晕。

    小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停下摇摆的脑袋看向少女,希望她没有看到自己的举动。谁知小丐眼睛看向她的时候,她也正在看着他,眼波如水,闪闪发亮,在那迷人的眼神深处,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光芒闪动。小丐不自禁的心头一颤,惊慌失措的低下头,不敢再看少女的眼睛。

    少女吃吃的笑道:“你叫什么?”

    小丐似着魔一般悠悠道:“小丐。”

    少女格格的笑起来:“小丐,你的这身行头倒和你的名字挺配的。你别误会,我可不是嘲笑你,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他们都叫我‘雪儿公主’,她们都怕我,不敢和我玩,噢,对了,你先告诉我,你怕不怕我?”

    小丐想也不想的摇摇头,胸脯一挺,极为肯定的说道:“我为什么要怕你,我还怕吓着你呢。”

    雪儿公主媚眼如丝,像一朵美丽盛开的鲜花般灿烂的笑着,多么妖娆温柔的美丽。小丐口干舌燥,不禁看的有些痴了。雪儿公主笑道:“你可是吓不到我的。”

    小丐猛然惊醒,心里砰砰乱跳,暗自思咐:“乖乖的不得了,这姑娘不知什么来头,用的什么妖法,看她一会儿就有些晕头转向,再和这个雪儿公主待上一会儿,只怕连回家的路也找不到了,还是速速离开的好。”念及此,小丐语无伦次道:“你要走…不是…我…我要走了,不过,这里晚上,你也该回家了。”说罢俯下身,方才玄冰剑割断腰带倒插入地,直没至柄,小丐抓住剑柄使力提了起来。

    雪儿公主自背后取出一根晶莹发亮的短棒把玩道:“你是回去找你师父吗,不要去行吗?他们都怕我,不和我玩,你留下来不要回去,配我玩儿好不好?”小丐无语,他真不知道雪儿公主有什么魔力,竟然使他的心跳的那般快,浑身也似被火炙烤着,口渴的要命。

    雪儿公主微微皱眉道:“我从来没有这般低声下气的说过话,你难道不肯不答应我吗?”小丐依旧沉默不语,他怕一开口,魂魄就会随着声音飘离身体。

    雪儿公主嘴巴嘟起,有些生气道:“你快回答我的话。”

    小丐吐出一口气,坚定的说道:“不行,我不能留下来陪你,我要走了,你自己玩儿吧。”

    雪儿公主眼角有晶莹的光芒闪动,从来没人敢这般对她。她跺脚骂道:“坏蛋,你走吧,你一定还得回来找我。”说罢转身走向花豹,骑跨在花豹背上,花豹似是觉出了主人的伤心,冲着小丐吼叫,赤焰鹰不甘示弱的狂鸣震慑。雪儿公主修长的双腿在豹腹上重重一夹,花豹最后怒吼一声,掉转身子,四体如飞狂奔而去。小丐看着雪儿公主的身影慢慢消失,心头兀自“突突”乱跳。

    小丐踩了赤焰鹰的巨爪一脚,赤焰鹰脑袋贴在地上。有了先前的教训,小丐知道把玄冰剑背在肩上才是最好的办法。小丐爬上鹰脖,一手紧紧抠着已然和赤焰鹰融为一体的太极金箍,一手抓住玄冰剑剑柄,剑身横在肩头,玄冰剑并不像看上去的那般沉重。小丐斜眼间看到地上雪白肥嫩的小耳朵猪,按照他最早的想法,是要把这只肥猪带回去美餐一顿的,顺便讨好一下师父古木子。可是雪儿公主走了之后,小丐好似六神无主,心情变的有些烦乱,什么也提不起他的兴趣了。小丐抠着太极金箍的手轻提,梦呓般说道:“走吧。”赤焰鹰低鸣一声振翅飞起,瞬息消失在昏暗的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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