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危险都没有。燕无心有些垂头丧气,可也不骄不躁。这时候正是晌午,炎日当空,可林子里也觉不出热。这树林虽说不祥,可也枝繁叶茂。风起,林声飒飒,自有一种让人心平气静的妙处。
漫漫几步,想想自己,燕无心不禁笑了起来,自语道:“别人都躲着困难走,我偏要迎难而上,也算是心意至诚了。要让别人知道,真不知有多少人把我当傻子看!”
说着,走着,精力集中了半天,不免有些疲累。燕无心找到一颗粗大的树,半倚在上面,歇息着。
风柔如手,抚弄着燕无心前额的头发。麻痒的感觉让燕无心感到很享受,嘴角漾着笑。恍惚间,他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映在他眼中,他身后所倚的树上,丝丝毫毫的纹理都被他紧紧地抓在心里。这一切,都让人难以忘怀。
做了个梦,一个虚无的梦。梦里什么都没有,但燕无心确定他自己的意识是存在的,只是看不到自己的身体,看不到所处的地点,看不到天,看不到地。能看到的,只有虚无。
这是哪?我呢?这是怎么回事?燕无心问道,却没有声音,只是心下一念。
坠落。长久的坠落。没有终点,只是越来越快。虽然燕无心现在没有身体,但这种感觉挥之不去。
多长时间了?一时?一世?不知道。只是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心寒,快到仿佛浑身冷汗。燕无心失去了意识。
醒来了,燕无心长吐一口气,总算是醒来了。可是身上好疼,动都动不了,心里还有一种莫名的悲伤。嘴里一股奇怪的味道,那是混着泥土的血腥味。缓缓睁开眼,只有一片红,一望无际的红。
头忽然不受控制转向一侧。燕无心心中一喜,总算见到人了。还未等他想要如何,却发现自己不受控制的身体拼命张开嘴喊着,只发出了呜哇声,吐出一堆血泡。
那人有一身奇怪的装束,六七百年前军队里的重甲,宽刃重剑,蒙住整张脸的头盔,只露出两只饱含战意的眼珠,缓步走来。打量完此人之后,燕无心忽然有些恐慌了,那人绝不是来救自己的。
遏制不住的恐慌从燕无心的心里蔓延开,燕无心的意识在不断地挣扎,可毫无用处。终于,那人走到他面前,提起剑,朝他的胸膛刺了进去。
“解脱了”,燕无心失去意识前居然这样想,然后再度昏迷。
之后的一段时间,燕无心一直在反复经历这个过程。每次醒来时,他都能意识到,刚才都是幻觉。可每次幻觉来临时,他都沉迷其中。
千世万世,他都在幻觉中度过了。悲伤、无助、痛恨、愤怒,从天地初生到如今世间曾出现过的所有负面情绪都在他的脑海里暴虐着,生、老、病、死,反反复复,好像经历了无数个人的人生。燕无心被这些折腾得疲惫之极,他在无边苦海里苦苦挣扎着。
好久好久...燕无心醒来了,又回到了那片虚空里。
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孩子,你是谁?你来自哪?”
燕无心大喜,急忙喊道:“我是品应城人。你呢?你又是谁?这里是哪?”可是,还是没有声音。
那声音忽然笑道:“看来这次来的是个凡人,居然连传音都不会。如此说来,那些小家伙们倒也算是长记性了。”
忽的周围场景变幻起来,变成了一片树林,中间是一片空地,一个面善的僧人站在中央,燕无心自己则倚靠在树上,这正是鬼林里的情景!
燕无心看着那僧人,心下一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问道:“敢问大师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这里是你的识海。”僧人和善地笑道,“至于我,人称妙云和尚。”
“妙云大师!在下燕无心。”燕无心又一次行礼道:“请问大师,识海是什么?”
“识海者,心之所在,心之所向。”
“我的识海,大师又如何能控制?”
“啊,这是老衲逾越了。只是看施主身为凡人,不会神识传音,所以老衲做主将场景变幻了一下,以便施主适应。”
“大师千万别这么说!我还要谢谢大师呢!只是大师为何会出现在我的识海里?我刚才的经历又是怎么一回事?”燕无心急急问道。
妙云和尚一笑:“施主慢些,还请容老衲慢慢解答。”
燕无心急忙告罪,忽然觉出背后有些不对,一下子跳闪开来。转头一看,一座石碑从他身后倚着的树里显现出来,上写“镇魂”二字。
“施主不必害怕,这就是你刚才疑问的答案。”妙云和尚见燕无心的样子,开口解释道。
“这是什么?它一直在我身后?”
“它自然一直在你身后,若不然,你怎会轻易睡着?”
燕无心有些不解,妙云和尚笑道:“这是镇魂碑。镇魂碑有安魂定心的功效,你离它太近了,自然就受了些影响。”
“大师博学多识,晚辈远远不及!”
“这镇魂碑就是我炼制的,和博学多识没关系。”
燕无心心下凛然,这等轻易便能摄人心魂的宝物,可不是一般人能炼制的!当下恭敬问道:“敢问大师在此地多久了?为何在下从未听说过?”
“我已在此守护了千年。”妙云和尚语气里怆然之意尽显。
燕无心微微一愣:“千年!”
“是啊!千年了!每隔两百年,四大门派就会派人来一次,你是第五个来到这里的人。”
“大师误会了!我和四大门派并无关系。”
妙云和尚笑道:“那样更好!也省得引起他们的野心。不然的话,到时又是一场风雨。”
燕无心有些不解,妙云和尚又说道:“你可知镇魂碑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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