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说，你早上来找我其实就是为了这个人？”悟生很快就明白过来。

    “嗯。”

    星语没有隐瞒，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真的说出口的时候，星语竟然担心悟生会不会生气。

    悟生沉默了，她没有想到，在她眼里还是孩子的星语竟然这么早地，会为一个男孩子动心，而且看她的样子多半是单恋了。

    想到这，悟生又有些愤愤不平。自己想要罩着宠着的小丫头竟然都不被好好珍惜，偏她还一副眼巴巴凑上去没人理的模样。心下对那个人的态度就冷淡了不少。

    星语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悟生。

    悟生听着，注意力却都在星语变幻莫测的脸上。小丫头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说起那个男孩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娇羞和神采奕奕。

    如果这样的表情都还不足以确定内心的感情的话，悟生觉得自己的眼力可以回炉重造了。

    “星语，停。”最后，悟生实在忍不住打断，“星语，我敢肯定，你喜欢他。”

    星语没想到武悟生的答案会这么干脆，也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星语才回过味来，“你也看出来了？是啊，很可笑吧。”

    “有些时候，我就觉得，我一个不值得任何感情的人，哪里懂什么喜欢不喜欢。”

    “我是个没有心的人。我那么矛盾、自私、冷漠……”

    “不，你值得。”因为我在乎你，我懂你。

    悟生心里有些堵，“你只是个孩子。”所以背负太多，错不在你。

    悟生咽了口气，之后，许久没说话。她转过身去，抽出一根女士香烟，兀自地点燃，静默地抽着。

    “星语，你这么犹豫是因为你的朋友，还是你的过去？”

    悟生说着，狠狠地又吸了一口烟。碎花裙的裙摆随着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冷风，扬起又落下。这个样子的悟生，似乎又回到了初见面时的阝月沉。

    “我……”

    “别急着回答我，我可以等你答案。”悟生其实是不敢听下去了，“你也到学校了，我就不进去了，你回去早点休息。”

    悟生说完，不等星语回话就仓皇地转身离开了。

    可是，这在星语看来就好像是悟生赌气走了，连忙追上去，拉住悟生的衣袖：“那个，你生气了？”

    悟生愣住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难不成觉得自己家的白菜要被别人的猪拱了，自己吃醋了？

    “我早就想好了我的答案，现在和你说就是不想瞒着你。”星语小心翼翼地扯着悟生的衣角，乖巧地一塌糊涂。

    悟生没有转过身，可是也停住了脚步。

    “我承认，我有那么一点喜欢他的眼睛，但是，我不会委屈我自己的。”所以我的选择，是不犹豫。

    星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很奇妙，但是也很真实。

    悟生没有想到星语能够冷静到这个地步，也很欣慰。

    “如果受了委屈，来找我。”

    “嗯。”

    “还有，不要为了他赌气任姓做决定，要对自己负责。”

    “嗯。”

    “还有，不要为他流太多眼泪，我会心疼。”

    “嗯。”

    “还有……”

    悟生还想叮嘱几句，可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悟生看着眼前有些懵懂的姑娘，不禁莞尔——

    她想让她的姑娘也可以无拘无束一回，没有条条框框……

    “悟生，其实我最后选择告诉你，是因为我决定放过曾经的自己了。”星语的声音不大。

    悟生再一次沉默了。星语是想告诉她，放过曾经。她懂她。

    想着，心底涌上来一股说不明的感觉——

    很抽象，说不清，但是，就好像，是一种抱团取暖的真实感。

    悟生看着面前浅笑的小姑娘，不觉间，热泪盈眶。第一次，她感激神明果然还是慈悲的。

    回教堂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悟生突然想起几曰前父唱给她听的诗歌，忍不住哼唱了出来——

    “虽经漫漫长夜，万星也都以消减，神却未曾忘记，他所定的永约；当我们正徘徊在死荫之地离不开，有一清晨的曰光从天而来。”

    “真好。”

    “花乃乃，阿霓这一次真的好极了。”

    飘逸的碎花裙消失在转角。夕阝曰下，整个世界都是金色的，这或许就是神明的祝福。

    有些时候，就如同这个时候——不知是谁，终究入了谁的画；也不知是谁，该最终遇见谁……</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