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竞赛现在还有多少人啊？二十个差不多吧？”星语随口问道。

    易微看了星语一眼，瘪了瘪嘴，无奈地皱起了一边的眉毛，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会吧，那十五个总有吧，当初报生物竞赛的人不是最多的吗？我记得好像有五六十个人吧。”星语实在很惊讶。

    “对啊，都退赛了，现在别说十五个，十个都没有，就八个人了。”易微说着，耸了耸肩，双手收拢，这样抱着书也更加舒服一点。

    “不过我们教练在最开始就说过，每一届到最后都是十个左右。”易微显然没有太大的波动。

    “这样啊。”星语龇着牙，嘴角尴尬地歪到一边，似乎是在想什么，不过很快就不再纠结这个了，“那你还能坚持下来，挺厉害。”

    别的不说，至少星语知道，能留下来的也是经过每个月的考试选拔的。

    “呵，但是我每次都是压线过，留着也就是凑数的那种，拿不了奖的。”易微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步子也慢了下来。

    “那你有想过，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没拿到保送资格，然后……高考的内容你又没怎么学过，那你……打算怎么办啊？”星语很小心地问，说完的时候上下嘴唇紧张地咬在一起，生怕自己的话会伤到易微。

    “嗯——我也不知道啊。”易微的声音越得轻了，甚至到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

    “那你有想过放弃吗？”

    “没有。”易微使劲地摇着头，在这一点上，她总是一贯的固执。

    “为什么啊？”星语看着易微的样子，一步一步地引导着。

    “你不明白，你们都不明白……”易微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什么都不说，只是反反复复地重复着“你不明白”。

    星语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话会让她这么受刺激，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你别难过，慢慢说，慢慢说。”星语想腾出手拍拍易微，就像是自己经常给外婆家的那只波斯猫顺毛一样。以往，那只大白再怎么炸毛，摸几把总能服帖下来。

    可是，这些在易微这儿貌似不管用了，更何况，星语现在两只手都抱着书，再不济也只能拿脑袋顶两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易微抽噎断断续续地说着，“你不用安慰我，我也觉得自己这么固执就是傻。”

    星语沉默了，其实她很不能理解易微的这种执拗，就好像是在和什么较劲儿，只不过每一次都是铩羽而归。

    “你不是问过我有没有理想吗？星语，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幸运，既有资本又有情怀。我所有的想法，都只是想着，不要挨饿，不要受冷眼，不要被抛弃。我不是嫉妒你，我只是，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就再也放不开手了。”

    易微难得说了这么一大通。可是，星语越听，心就越往下沉，好像有一只恶魔的手就死死地拽着她，哽生生地看着自己和易微一起堕入谁都看不清的黑暗。

    “可是，为什么那个一定要是竞赛呢？你可以直接高考进医学院啊。”星语实在没法理解易微的固执。

    “我胆小，可以了吗？”易微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啊？”星语挑了挑眉，“我也胆小，你可别骗我。”

    易微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星语，才开口——

    “我说了，我和你不一样。你是那种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做到最好的人，但我不是啊，我笨啊，无论是高考还是竞赛，我只能选一个，而且无论我选了哪一个，我都做不到最好。而生物竞赛离中医稍微近了一点点吧，说实话，我真没胆子去和你们这种门门科都接近满分的人抢名额。这个理由满意吗？”

    星语愣住了，她承认，自己当初不选择竞赛的确是因为志不在此，但更多的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学竞赛没有优势，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选择竟然会被误解成这样。

    “微微，你还记得咱们高一那会儿，大家都是怎么样的吗？”星语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开导开导这小丫头。

    易微当然记得。</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