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咱们天彦国的百姓站着是根柱子,倒下是根梁!”
“对!咱们只有奋战至死的英雄,没有苟且偷生的孬种!”
“弟兄们,我们生非同年,死却同日,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今天即便死也要拉上几个来垫背!好不好?”冯天豪语气激昂,豪情天纵。
“好!纵然今日死,来世还要做兄弟!干掉这帮小奴才!”众人齐声呼喝,声震大船。
“上!宰了他们,一个不留!”听到众人如此豪言壮语,施于权挥舞着手中的长刀一马当先冲了上来。他的脸色黑紫,特别是在听到祖辈都是奴才这句话时仿佛被踩了尾巴,气得几乎二佛出世,一佛升天。
“狭路相逢勇者胜!兄弟们,今天我们不能夺得大船就要葬身鱼腹,能不能搏出一条生路,全部在此一举,杀!”冯天豪放声狂吼,朝着蓝水国的人群冲了过去,他要先夺得一把兵器,赤手空拳对敌是他们现在所有人的短处。
“啊……”一个闪躲不及的士兵被冯天豪钵盂大小的拳头一记勾拳狠狠地击中下巴,惨叫一声倒仰跌向大船外面的水面,脱手的长刀被冯天豪跃身接住。
“噗!噗!”血花飞溅,两个商队船员亦被蓝水国众人的大刀长矛刺伤、砍中,瞬间扑倒在地没了声息。
“呀……叮!叮!嗙!嗙!”许多蓝水国士兵的刀被磕飞,矛被劈断,冯天豪在大吼声中长刀狂劈横扫,古铜色的肌肉上沾满了点点血迹,一股凛然的杀气在他身上升腾而起!
“杀!先杀了那个姓冯的!”拼杀中的施于权看到冯天豪如下山猛虎,威武勇猛,势不可挡的样子怒声大吼,他舍弃了对手直奔冯天豪冲杀而来!
“要杀我们管事,就得先把我们几个放倒再说!”商队里几个伙计看见施于权奔着冯天豪而去挺身拦了过来。
“叮!噗……噗……”施于权力大无穷,双臂肌肉如虬,他横空一刀挡住了迎头劈下的四柄刀剑,顺势横扫,长刀如月带起一片寒芒,割断了两个商队成员的喉咙,鲜血从二人的脖颈里喷射而出!
“大成!骆辉!兄弟……啊……”冯天豪在一旁眦目欲裂,又有两个兄弟倒地而死,刚刚还在奋力拼杀的活人眨眼之间成为一具具尚在流淌着鲜血的尸体。恨欲狂,无泪有恨鲜血淌,他挥舞刀向着敌人猛砍狂劈!
“叮……叮……”
“噗……噗……”
“啊……啊……”
兵器碰撞声,吐血惨叫声,声声入耳,不断刺激着双方拼杀之人的神经,恐惧、兴奋、刺激、绝望的感觉交替袭来。
“杀!干掉这帮蠢猪,陛下必有重赏!”施于权也是心痛得滴血,为了杀掉对方这二十来号人马,自己的兄弟到现在已死了七八十人,而对方现在还有七八人未死,犹做困兽之斗!
“管事的,为我们报……仇啊!”又有两个队员被蓝水国的众人刺杀倒地,直至气息全无仍兀自双目圆睁,不肯合上。
冯天豪已经没有力气吼叫,看着众兄弟一个个地倒下,他的心仿佛被撕的粉碎,鲜血和着眼泪从他的眼角慢慢滴下。商队剩余的几人也是大口喘着粗气,在甲板上背靠背地站成一个圆圈,把冯天豪围在中间,斑驳的血迹沾满了所有人的衣服,甲板上血色殷红,到处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杀!给我杀光他们!把他们给我乱刀分尸!“施于权嘶吼,声音却在颤抖!他在恐惧、他在愤怒、他在心痛!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群人,自己三百来号人马竟然被宰杀得只剩下百十来个!敌人不是士兵,也没有受过什么专业训练,却为何都是那么悍不畏死!
冯天豪在这短暂的喘息之中,抬头看了一下天彦国的方向,那里水面波光粼粼,几只海鸥怡然舞动翻飞,与自己的处境相比,就像是分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永别了,珍兵阁!永别了,掌柜的!永别了,兄弟们!来生,我们再相聚!“冯天豪默默无语,心潮起伏。
“杀!不要给他们喘息时间!“施于权从心理暗战中醒悟,他再次挥舞长刀朝着商队人马扑杀过来……
“叮!哐啷……”施于权只感觉手中一轻,长刀的刀身伴随着一道转瞬即逝、快如闪电的光亮和轻微的金属碰触声音掉落在地,只剩下半尺来长的刀把仍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敢上前者,死!”就在众人未及反映的一刻,四个黑衣蒙面人如飘过天际的惊鸿出现在冯天豪的身侧,闪烁着杀气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四周的蓝水国人;
“掌柜的!是掌柜的来救我们了……可是……兄弟们却……只剩下我们……六个了!”冯天豪等人看到远处水天一色之际一叶扁舟如离弦之箭朝着大船飞驰而来,一股绝处逢生的喜悦涌上心头,继而看到朝夕相处的伙伴突然间只剩下五人,忍不住悲喜交加、泪流满面。
小舟如飞,瞬息即至,出现在大船舷侧,身着宝石蓝色长衫,双手背负在后的楚枫昂立船头,他黑发飘舞脑后,衣袂翩跹。等他和齐鹏飞、佟金来跃上大船看清一切之后,双眼开始变得通红。
“掌柜的,你可要为我们死去的兄弟报仇啊!呜……呜……”冯天豪看到楚枫到来,满腹的委屈一下子山洪一般爆发而出,止不住地放声大哭。
“哼,又来七个送死的!就让我送你们一起去见真神吧!”施于权的脸色变幻不定,他因祖辈被骂世代奴才而愤怒,因长刀断裂而惊恐,又惊恐而感到耻辱,羞愤交加令他失去了理智。
“掌柜的,他们人多,你要小心啊!那个领头的叫施于权,是蓝水国的将军,他们中途突然发难,欲以杀死我们,嫁祸海盗。”小六提醒道。
“施于权……将军……嫁祸海盗……留他性命!其余人等……格杀勿论!”楚枫强忍心里的伤痛和怒火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哈哈哈!格杀勿论!就你们几人?哈……哈……”蓝水国众人仿佛听到笑话一般。
“哈哈!就你们几个!呃……”
施于权及手下士兵在楚枫的话音刚落就肆意狂笑起来,然而笑声刚起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捏住了脖子一般戛然而止!因为他们看到四条黑色人影如穿梭花丛的蝴蝶在在人群中上下飞舞、快若闪电。十余个同伴的脑袋似被踢出的西瓜一样腾空而去,张开的嘴巴尚未合拢,笑意犹存。带着体温的鲜血如喷泉一般从兀自站立的身体上井喷而出,洒落在周围人身上。
“不……上!快上!围住他们!”施于权不亏是沙场上的将军,他从眼前的惊愕之中快速苏醒过来,朝着一帮手下大声吼道。
“有在这里竭斯底里的大吼,不如多考虑一下你自己的后路吧。你是乖乖的束手就擒还是要垂死挣扎?”齐鹏飞站了出来。
看着同伴随着四条黑影的飞舞一一应声倒下,再看看眼前这个鹤发童颜、身着褐衣的老头,施于权冷静下来,他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和蔼老头绝对是个危险人物。
“不!我是蓝水国的将军,我还未完成强无道陛下交付的任务,这么回去也是死!荣耀和形势都需要我努力一拼!何况,我的对手只是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家伙,我未尝不能赢。擒贼擒王,只要扳倒这个老头,再擒住那个身穿蓝衣的年轻人就成功了!”施于权在心里给自己不停鼓劲的同时,一双眼睛在不断的观察着周围的局势。
他的眼光和分析的确精准、狠辣,但却忽视了对手是什么样的一群人。楚枫一行七人除却佟金来之外,全部都是修士,是凡夫俗子日常顶礼膜拜的神仙!
影组四人,并未施展惊世骇俗的手段,他们只是将身法融合在武技之中,在敌群中飞舞击杀,完全一副俗世武林盖世高手的风范,或点、或打、或劈、或刺、或削,看那模样仿佛不是一场杀戮,而是一场精彩的武技表演,除了场面过于血腥之外!
“住手!你们谁在敢动一下,我就要了他的性命!”一个因恐惧而声音变得沙哑的嘶吼在施于权思索的瞬间骤然响起。众人不约而同停手看向声音来源之处,只见一个二十出头,卷发齐肩,**上身的小伙子拿刀横架在楚枫的脖子之上。
“干得好,佩德罗!回去之后,我一定向陛下禀明你的功绩,为你请求赏赐!”施于权仿佛看到天上掉下一块金砖正好砸在自己头上,他的心情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好转,自己刚刚筹得尚未实施的计划,就被眼前的同伴给实现了,在生命危机的时刻,一切争功妒忌的心理都不复存在。
“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乖乖束手就擒,我们将军会在陛下面前给你们争取一个活命机会,不然……就是我们全部死亡,也要拉着他去死!”佩德罗朝着众人吼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