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雨闭上眼睛,仿佛自己也被空中的黑暗吞噬……
嘟,嘟,嘟——是警报器在响。
“醒了,醒了,他醒了!”——不知道是谁在喊。
“快快!把呼吸器拿来!”——齐雨觉得鼻子一痛,不知道是谁把什么东西压到了他鼻梁上。
冷!
好冷!
齐雨猛地从休眠仓中弹起,只觉得吸进肺里的空气冰冷之极!
他凭借着本能伸手就要扯掉口鼻上的塑化物,却被好几双手拦住。
“稍低于体温的氧气能刺激你的神经,你先适应一下,不要着急!”
干呕,想吐!胃里在不停的翻滚,绞动!
“胃部长时间没有食物进入,清醒后会分泌大量胃酸,是正常反应,你先适应!”
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得到一片白晃晃的身影,但安抚的话一直没有停。
“一直没有光线刺激的眼睛在一定时间内会看不清东西,会有耳鸣症状,四肢无力肌肉颤抖是正常表现,先适应!”
先适应,先适应!
齐雨大口大口地呼吸,他恶心,他想吐,他头晕目眩,浑身酸痛难受,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绞动!
他怎么适应?
不知道是谁猛地将他抱起,紧紧地搂在怀里,温柔低沉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缓一缓,不要急,先等身体适应。”
细胞的跳跃像是被压制了住,震颤的胸口被巨大的力道强行的控制,抱着他的人让他喘不过气,却非常有效地压制住了他苏醒后狂躁的每个细胞。
胃部的绞动渐渐平息,呼吸慢慢安稳,充满泪水的眼睛也逐渐能看清东西。
一双深邃的眼睛,齐雨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好些了吗?”
问他话的人浑身上下也是粘稠的液体,同样像是刚从休眠仓里出来的一样。
齐雨微微点了点头,十年没有用过的喉咙滚了滚,嘶哑地问出一个名字。
“秦思?”
棱角分明的唇牵出一个柔和的弧度,“我们都活下来了,开心吗?”
开心……
怎么能不开心?
齐雨开心地哭了,视线又模糊成了一片。
爷爷真没骗他,他的队长,真的长得好帅……
☆、成琤要搞大事了!
净土里这场持续十天左右的混战随着整个系统的崩坏而结束。
而现实中的时间才过去了不到七个小时。
成琤刚刚被天元送出来的时候疯了一样要想回去,可无论他怎么尝试他都没办法再进去净土的世界。
成琤不甘心,他没法把母亲的命寄托到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身上。
净土这条路走不通,他也没放弃。在密室的电脑前,他登陆暗网账号,不断的发布需要特效药的消息,也有不少人跟帖说自己有的,愿意卖的。
可他们的要价让成琤根本没法接受。
离开了净土他又哪来的那么多钱?
成琤从挣扎到放弃,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净土崩溃了。
死里逃生的人群在暗网的论坛上激动的书写关于净土里最后一战的一切。
暗网的论坛上再看不到其他任何信息,全屏幕都是关于净土的新贴。
骑着统一装备的飞龙大队忽然就从天而降,失落之城里的“活死人”突然集体暴动,满身杂色的凤凰忽然就变成了顶级金凤,再就要跌落承受最后一击的那一刻,又突然变更战斗状态。形势是怎么逆转,玩家是怎么参与进战斗……每一个贴子都有声有色描述祥尽。
看到叶子霖威胁所有人的直播描述,成琤意识到这就是抓自己的那个人。
看到顶级的金色凤凰以一挑二,成琤有些迷茫。他从描述中发现叶子霖的帮凶就是最后放他走的男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男人不是说他是卧底么?
看到两个同样的账号出现,成琤陷入了沉思。
两个同样的账号?DNA相同的两个人?
克隆人?
没有谁能比生物学者更快的反应出答案来。
在成琤还想继续深入调查的时候,所有的贴子都被删除了。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删贴的速度快到让成琤仿佛觉得自己刚刚在做梦,是在梦里看到了那些信息,是在梦里看到了净土世界里的最后一战。
这并没有哪个势力干预……
如果要讲到最后的话,恩将仇报并没有那么的光彩。
劫后余生的众人冷静下来后,如同商量好了一般,非常有默契的删除了关于净土里最后一战的一切。
成琤在密室里看到凌晨三点,他既没找到药的消息,也没再发现什么新的线索,最后疲惫不堪地上了楼。
幽暗的房间里人形的机器木然呆滞地站着,一动不动,仿若幽灵。
成琤着实吓了一跳。
“小零,干嘛呢?”就这么站着?站了多久了?
机器人望向他,呆呆地回答:“你不见了。”
成琤不由地眉头一皱,“你在找我?我不是让你陪我妈妈么?你找我做什么?”
谁给他的机器人下的命令?
机器人精致的面孔没有一点表情,木然地走回沙发上坐下,眼神空洞地望向熄灭的全息屏幕。
这场景未免太过诡异,成琤的心底没来由得升起恐惧。
是男人给他家机器人动的手脚,还是安保队的?
他们为什么要监视自己?
成琤的这一夜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梳洗过后,他提起精神,陪着他家机器人一起坐在了视频通讯前。
经过一夜的思考,成琤决定姑且相信男人能弄来药,但他也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到男人身上。
或许还能有别的办法?
每天定时开启的通讯今天稍微晚了些,视频中的母亲正在剧烈咳嗽,成琤紧张得绷紧了身子,而父亲焦急地按着床头上的呼唤器按钮。
医生和护士没一会儿就来到了病房,母亲的咳嗽也好了些,带着口罩地医生看到父亲的第一眼就不耐烦地教训道:“跟您说过多少次了,您来陪床不是不行,但口罩得带上,这病毒的传染性非常高!”
成琤连忙跟着附和,“医生说的没错,爸您真的得注意!”
医生这才注意到视频另一边的成琤。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医生转过身继续对陈啟昂说道:“我跟您说过,这病目前为止还没有特效药,咳嗽是并发症,我们只能做基础治疗。您像这样病人稍微咳一下就呼叫我们,很影响我们的工作,我们还有其他病人要照顾。”
陈啟昂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素养让他不至于对着医务工作者发怒。
“如果觉得咳得难受,也只能忍一忍,我们尽量提供有效的止咳药。但您也知道,病人大量的服用药品,肯定是会有一定副作用的,治疗是一个漫长而且痛苦的过程,希望您能理解。”
“我尊重医生的治疗,但是您再仔细看看吧。”陈啟昂依然坚持。
医生再没说什么,从白大褂里掏出一个医用口罩,递给了陈啟昂。
陈啟昂接过口罩却并没戴上,只是让开位置,让医生能好好检查李玟琪的身体。
等医生检查结束,成琤急忙道:“医生,我想问一下,目前特效药的研究到哪个阶段了?有临床测试的药品出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