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做什么啊?不做事了?不上班了?”秦思仰头靠在了椅背上。
“你就这么一天到晚只想着工作,什么时候才能解决个人问题?”
秦思:“我不像某些人,监守自盗。”
韩凌:“狗屁!我要真想监守自盗,还等到那天晚上?我不早就接近他了?我那都是天注定的,这就叫缘分!”
秦思又瞪了韩凌一眼:“你现在倒还学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啊?缘分?这学校里这么多人,你就怎么偏偏看上他了?还说自己暗恋了好几年?我看你是耐不住寂寞,早就想找目标下手了吧?就看他文文静静的好欺负你就给上了?”
“他好欺负?”韩凌夸张地叫道:“你是真不知道他爹有多难对付!他那脾气得什么都顺着他他才心里舒服,不然他就天天给你使绊子!让你也没好日子过!我要不是真心喜欢他,我找这罪给自己受?你是不知道他那嘴骂起人来多毒,他要打起人来那是真打,一点情面都不给!”
秦思有点儿不信,“假的吧?他要有你说得这么过分,你还喜欢他?就你以前那样,可什么都是叶子顺着你啊,你还能受得了他?”
叶子,是叶子霖的昵称。
“咱们能不能别把两个人混在一起谈?”韩凌终究还是不喜欢别人揭他伤疤,“叶子是叶子,他是他,我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他们两个不一样,放在一起比较,不尊重人。”
秦思“啧”了好几声,“你这话去对他说,好好对他说,你看他拒绝人的干脆利落劲,他要是知道真相了真还跟你在一起,我就佩服你。”
韩凌现在心里是真的打起了鼓。
秦思的手环又一声响,齐雨的消息又过来了。
“秦大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啊……”
语气隐隐约约地带着试探和几分沙哑,秦思听着皱起了眉头。
齐雨最近的态度让他很迷茫。
从净土出来后,齐雨的身体很虚弱,暂时不能上学也不能出去工作,秦思把他送回了家,让他在家里好好养身体,两人时不时的通个消息。
但秦思现在的工作很忙,他又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怎么注意齐雨的小心思。
爷爷走了,家里人给老爷子办完丧事之后,也时不时会问齐雨他在净土里的事,也总会提到秦思。齐雨忍不住会去想爷爷给他说得话,也总忍不住给秦思发消息。
但两人之间的共同目标没了,生活上又没有联系,关系总会疏远,齐雨呆在家里一个人就会多想。
现实中的齐雨不像游戏里那么毅然决然,也没有游戏里的高大俊秀的外形和强大的实力。
他不敢说破自己的心思,也不敢询问秦思的态度,而秦思压根就没发现。
韩凌听到了齐雨的话,也是“啧”了好几声,打趣道:“可以啊老秦,你这是背着我做了多大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什么伤天害理?我没怎么他!”
“还没怎么?这一听都是哭过了,你多大岁数的人了你骗小孩?是哄了人家睡了又不负责吧?”
“放什么狗屁!”秦思是真怒了,“他那么小,我能下得了手?你以为都跟你似得,冲动一上来了就不管不顾了?”
韩凌被秦思这么一吼,倒是端正了态度,秦思没好气的白了他几眼,倒是真的为难地开口道:“我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了,老是哭哭啼啼的。我就说让他在家好好休息,等我回去了再去看他,但他不知道怎么了,就老觉得我不想见他了。”
韩凌琢磨了一会儿,提了个建议,“要不你把他接过来?他多大?二十多了吧?二十多是比你小但也不至于那么小……我看他对你挺有意思的,要不你就试试?”
秦思皱着眉头,认真地望向韩凌问道:“你说的有意思,是什么意思?试试,是试试什么?”
韩凌看白痴一样地看向秦思,“我是说他喜欢你,要不你就跟他谈个恋爱!”
秦思瞠目结舌,脸颊刷得一下通红。
韩凌深深地叹了口气,仰头陷入了回忆,“我记得从前咱们班上喜欢你的人还挺多的?是宋紫琪吧,挺漂亮一丫头,给你送情书,你给拒了,说要好好学习,结果她跟别人好上了。后来吧,是那谁来着?我忘了,给你表白,你说要考试,等考试过了,人家有对象了……反正你拒了好几个对吧?”
韩凌来劲了,“后来吧,咱们班女生都觉得你可能不喜欢女的。叶子那个时候还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说他乱猜。老秦啊,我跟你说实话,要不是我前几年遇上他了,我还想着等我退休了我就去找你,咱们搭个伙过个日子,我就想你这家伙肯定到那时候还没对象!”
“狗屁!狗屁!你胡说八道什么!”秦思的脸越来越红。
韩凌嘿嘿一笑,“别再把人家也给拒了,你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能有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看上你,你就偷着乐吧……”
☆、庆生
滨海的城市十二月底的空气里弥漫的潮气并不会因为冬天而减去多少,因为大陆海洋性的气候,H市的冬天并不算多冷。
不知不觉中公元2080年也迎来了尾声。
但国内的局势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变好,相反,在十一月的时候全国各地都能收看到的疫病专用电视频道上,实时播报的病毒感染人数和死亡人数在疯狂上涨。
万幸的是,随着安迪的转系,医学院那边针对病毒的特效药研究真的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靶向药物可以进行人体实验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韩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到现在还不愿意承认是自己误判。
但让人意外的是,秦思基本上就没跟他再提过这茬,仿佛那天在安迪家里的发生的事情从没发生过。
2080年的平安夜当天,韩凌早上还没出宿舍门就听见了隔壁的动静。
“我宿舍比较乱,你这段时间先将就一下,等培育基地那边的手续办完我就领你过去……”
秦思的声音由远及近,韩凌推开门就看见他手里拎着两个大包裹,领着个“孩子”往宿舍走。
韩凌带着几分好奇伸出脖子打量了那“孩子”几眼。单薄瘦弱的身躯,皮肤干净白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温顺的生疏感,连发丝都是服帖的,身高还不到秦思的肩膀。
秦思老远看到他毫不掩饰地打量,没好气道:“看什么看啊?”
韩凌咂了咂舌,“那个……小伙子?”
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这看起来根本就还没发育嘛……
秦思瞪了他一眼,打开门领着齐雨进了屋,替他把行李都收拾好了才出来,一回头,看到韩凌还在好奇地张望,不由带着点气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八卦啊?”
“哦,就准你八卦我,不准我八卦你?”韩凌说着,一把勾住秦思的肩膀,悄声问道:“他真二十多了?你没骗我?”
等到智能门关上秦思才嫌弃地挣开韩凌的手,气道:“他在休眠仓睡了快十年,就靠营养针活命,就典型的该发育身体的时候营养不良……”
韩凌摸着下巴又瞧了秦思一眼,认真的吐出了两个字,“别扭。”
秦思听出来了韩凌意有所指,两个人一起往悬浮车上走,边走边道:“我也觉得别扭,就……不见到人的时候吧都还好,但见到他真人了总觉得他还没成年……我就总觉得有种负罪感……”
韩凌那天提出让秦思和齐雨在一起试试,他就真的试了。毕竟三十五岁的老处男还没恋爱过,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人生有点儿不完整。
让他没想到的是,韩凌真猜中了,他刚跟齐雨说了要不要当他对象,齐雨立刻就同意了。
其实秦思这么些年来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让他冲动的对象,只是他的心思大部分都用在工作上,感情上就总比别人慢了那么一拍。
齐雨光就外形而言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看起来太小了。
不管是韩凌还是秦思,都比较喜欢成熟一点的类型,并且这种对成熟的要求是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加越来越高的……
两人上了车,韩凌靠在座位上想了想,皱眉道:“这得多难受啊……要我的话对他一点兴趣都提不起……”
秦思沉默了一会儿,仰起头叹道:“你以为我就提得起啊……”
韩凌换了个思路,“那他对你总有兴趣吧?要不你让他主动试试?”
悬浮车平稳地从早上密集的车流中穿过,车里的秦思瞪圆了眼睛,“我们……我们就不能……不能柏拉图一点?”
韩凌打趣道:“二十多岁,正是旺盛的年纪,他现在是营养不良,等他把身体养好了,肯定有冲动,你以为是你啊,老了,没兴致了……”
“滚滚滚,你别把我说得跟不行了似得好么?”秦思没好气地白了韩凌一眼,“再说了,我和他还没到那一步呢,就算在一起了,又不是非得发生点什么……你不是过来人么?你不是有经验么?”
韩凌:“就是过来人有经验才跟你说,要是性生活不和谐两个人在一起天天有架吵,总是要面对的问题,你还能逃避了?”
在这方面秦思是真的没什么经验,此时半信半疑地瞪着韩凌,反驳道:“大不了我自己解决啊……”
“那他呢?你让他也自己解决?”韩凌想了想,“你要是放着他不碰他自己解决,你信不信他过两个月就跟你闹情绪?”
秦思给了韩凌一个怀疑的眼神。
韩凌:“他要跟你闹情绪还好了,起码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就怕的是他闹情绪他还不跟你说,他自己憋着,你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等爆发的时候那问题就严重了……”
悬浮车逐渐停稳,秦思有点儿不爽的埋汰了一句,“你家那小野猫,差不多也晾了两三个月了啊,你是不是不敢去找他?”
韩凌抹了把脸,感慨道:“我还没做好心里建设。”
一方面是韩凌还没做好心理建设,一方面是工作任务也没完成。
韩凌总觉得这段日子的平静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他一定是忽略了什么地方。
但他在这边心力交瘁的时候成琤的日子倒是过得越发怡然自得了。
小零把他的照顾得很好。人这种生物,一旦生理需求都得到了满足,心理也会跟着愉悦。
成琤从未觉得自己的内心像现在这样平静过,连带的连日子都过得更加有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