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恍恍惚惚地走到堤岸边缘,我双手环住膝盖坐在草地上,不知道自己此刻能够摆出怎么样的表情。
心里就好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水里的倒映能够看见自己脸庞上糟糕的模样。
空中的太阳慢慢升到正中间,然后又一点点西下。我看着自己的影子从一边被映射到另一边,却一点都没有移动自己的位置。
就好像钉死在了这边一样,无法动作也不知道能够做什么。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应该要回家,但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要再回去那个被假象包围的地方。
明明就是不喜欢,为什么要给我一种两个人能够在一起的错觉呢?
紧咬着下唇,我能够隐约感觉到被咬破的地方有血丝渗入到口中。带着铁锈味道的血腥拉不回我沉重的念想,越来越昏暗的天空已经看不见夕阳的半点光芒。
天黑了。
晚上了。
他应该,回家了吧。
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裙摆,我挪动着有些麻木的双腿,想要起身离开。
不知道是坐的太久了还是什么原因,瞬间的起身让我整个人都陷入了晕眩的状态。眼前一黑变得什么都看不见,还在发麻的双腿站不住脚,径直跌倒在了地上。
狼狈不堪的模样。
连衣裙的一侧沾染上了草屑和泥土,我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土渍,一点点拍去弄脏的衣裙。
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道上,无论是路边的便利店还是明晃晃的街灯都好像在嘲笑我一样。万家灯火在街道的两侧亮起,往前走百步再左转就是沢田家的地址。
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每走一步都好像是在踏碎什么一样。
窗口能够看见沢田纲吉站着的身影,还有里包恩小小的影子。那个棕发少年似乎是在反抗什么,最后被里包恩一脚踢在地上。
从外面甚至能够听见沢田纲吉的哀嚎,暖色的灯光从房间里面透出,映照在了昏暗的街道地上。
应该回去吗?
不应该回去吗?
总觉得他的生活没了我也一样,像是这样子被里包恩训练的日子才是他的日常。
我的存在对他而言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就连我自己都并不清楚。
慢慢地垂下眼帘,我终是转过身离开。
手掌贴着街道的围墙,每走一步都有细微的摩擦从掌心处传来。
沢田纲吉的声音慢慢地变得听不见,我用力把手往墙边上按,得到的只有钻心的摩擦疼痛。
一点点把手指往墙壁里面扣紧,水泥石灰有些许的掉落下来。街道的路灯上还有飞蛾在扑着光亮,带着一些翅膀扇动的杂音。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为什么我要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像往常一样笑着装作没事情不就好了吗?推开门和奈奈妈妈说一声我回家了,然后扑到沢田纲吉身上问他想不想我,看着那个少年脸红着推开我,这样子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把他喜欢笹川京子的事情忘记。
把他和笹川京子告白的事情忘记。
自欺欺人这种事情,我明明最拿手不过了,不是吗?
颓废地把手从墙壁上拿开,我整个人背靠着街道的围墙,顺着它慢慢滑落到了地上。
冰凉的水泥地让人一点都不好受,连衣裙上没有拍干净的泥土和手上带着石灰的破皮都在提醒我自己的可怜。
不喜欢我。
不喜欢我。
既然不喜欢我的话,那么是不是只能用强硬的手段,让你变成我的了呢?
这样子的念想一旦成型就像是在脑海中扎了根一样,疯狂滋长。
不在乎他对我的看法,不在乎自己的处境,只要能够得到的话,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起来。
我就这么抱着腿蹲坐在地上,一直到了天亮那个少年都没有来找过我。
明明之前把我带去教室的时候,还会着急地跑回教室来找我的,可为什么现在,却连家门都没有出呢?
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我明明就在这条街道的这里看着你的窗口,那样子微弱的暖橘色光芒从明亮到熄灭,你却一直没有出门来找过我。
被抛弃了。
被厌恶了。
他,不要我了。
直到早晨的阳光打在我的身上,我才真正地心灰意冷地意识到了现实。
对沢田纲吉而言我就是这样子的一个存在,有的话生活会更加欢乐一点,但是没有的话也无所谓,因为并不是必要的。
他对着沢田奈奈说着我出门了,然后朝着和我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离开。
看吧,认清现实吧。
就算你彻夜未归他也没有来找你,哪怕你早上还是没有回去,沢田纲吉也不会放弃上学来选择找你。
这种倒贴式的卑微恋情本来就不会被人所珍惜,只有我自己还在一个人自得其乐着。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就算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不能怪我的对吧?
是你自己先放手的,是你自己不要我的,是你把我置之不顾,就算彻夜未归也毫不在意的。
如果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个一个不必在意的存在的话,那么印象再糟糕一点也没关系了吧?
反正你不喜欢我,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让你把我记得牢一点。
——这是爱的表现,不是罪。
深夜的沢田家已经熄灭了所以的灯光,里包恩不知道是为什么,意外地没有和沢田纲吉一起回来。
我一点点朝着熟悉的家门走去,然后拿出钥匙打开了玄关的门。
昏暗一片的客厅和走道此刻显得寂静无比,我放轻脚步走上了楼梯。
压抑着心里满满当当的负面情绪,轻轻地推开沢田纲吉的房门。
里包恩果然不在这间屋子里,房间内只有那个棕发少年睡在床上,昏暗的光线让人有些看不清房间里的情景。
“阿雪?”听到开门声的那个少年揉了揉眼睛起身,看见我的身影后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很是责备地看着我,“真是的,你昨天跑到哪里去了?很让人担心啊!”
骗人。
既然担心的话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一边在心里反驳着,一边冷静地走到他的床沿。月光下的这个少年穿着睡衣,头发有一些乱糟糟的模样。
“阿雪?”似乎是看我一直不说话,沢田纲吉带着疑惑的口吻叫了我一声。
我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从眼角一直滑落,慢慢勾到唇角,然后描绘出他的唇形。
这是我爱的少年,可是他在昨天和别人表白了。
他曾经说过我们在一起了,但结果什么都不是。
我早该想到他那沉默的停顿代表着什么,其实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人在自欺欺人。
沢田纲吉伸手把我抚在他脸上的右手移开,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而我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径直将他推倒在了床上。
盘根错节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已经混乱,如果你喜欢的人不是我,那我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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