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芝芝露出思索的神色,许久之后喃喃自语道:“天底下有这种武功么?大道人心,而最难懂的也是人心。”
林桓逸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闻言只作一笑,正待再说,却发现远处来了一大队全副武装的军队,少说都有两三百人,浩浩荡荡地直接开进了王家村里面。
林桓逸‘咦’了一下,心里突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只是突然就来了这么多的人,难道是和早上的尸体有关?
看到王芝芝扭头就要跑回家去看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林桓逸一把拉住了王芝芝,示意王芝芝噤声,接着却拐进了小道,从其他地方悄悄兜进村里。
两人轻车熟路地兜到了军队停留的地方,藏身在刚好可以看到周围所有的视角又不会被发现的隐蔽之处。
马背上领头的却明显是受到训练的军人,并没有赵余艺那样的盛气凌人,一个眼神示意,立即有属下站出来喝道:“都头大人奉连州常备军指挥使赵正晗赵大人令,前来王家村公干,闲杂人等,请勿喧哗,主事的出来说话。”
这时候村长王立言当然又是被叫来问话了,这次来的可不是上次赵余艺,而是整整几百号人的军队,看着那肃杀的景象,王立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却又必须硬着头皮上前答话:“长官,我就是王家村的村长,远途奔波,远途奔波,小的这就给您安排落脚的地方?”
那马背上的都头下了马,然后一个士兵跑过来把马牵走。
“老人家不必多礼。军务在身,不便打扰。”都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要说察言观色的能力,王立言还真的有自己的一套本事。见状,王立言吁了一口气,这都头倒和真正的豺狼是有区别的,所谓军令如山,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人了。
所以王立言谦恭地问道:“敢问如何称呼长官?”
“姓杨。”杨都头点了点头说道,接着说出了他的来意,“昨天县里发生了一起大案,赵余艺这个人是不是昨天来过王家村?”
王立言闻言大感疑惑:“杨都头的意思是?”
“赵余艺和他的下属在昨夜全部莫名身亡,因为赵正晗大人的缘故,这事情已经作为特殊化处理,由赵大人全权接手,本都头奉命来这里调查一下情况。还要劳烦老人家将当天与赵余艺有接触的人都叫到这里来。”杨都头直言道。
王立言皱了一下眉,沉吟了一会,然后就叫人去喊昨天赵余艺来的时候的在场人员。
本来大家还很慌乱,但是看到来人的有条不紊,纪律言明,却也放开了胆子,纷纷去通告必须到场的人员。
由于王立言暗中吩咐不必将林桓逸他们叫来,大家也是觉得这阵势还真会吓坏林桓逸他们,所以也是直接忽略掉了他们。
杨都头却是个反应敏捷的人,看到王立言刚刚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问道:“老人家不必担心,这只是例行公事,还是说老人家有什么情况要说的?”
王立言这才大胆说道:“早上,早上的时候,村子外面的河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小的正在想着要不要告诉大人。”
杨都头依旧脸色冷峻地说道:“本来这事不在本都头的职责范围内,老人家应该先上报官府。但是既然现在本都头有便宜行事的权利,那只好越俎代庖一回了。不过这事情先耽搁一下,待到了解了赵余艺的情况之后再说不迟。”
王立言这才放下心来,不然这尸体的事情非要让王家村平白摊上官司不可。
只是所有有关的人到齐之后,杨都头却没有问出些有价值的线索来,加上这些本来就是淳朴的乡下人,怎么看都和赵余艺身亡的事情不会有太大的关联。
林桓逸看着空地处人头攒动,一看集合的人都是昨天赵余艺事件的在场人员,加上杨都头说话的时候中气十足,再结合这架势,不解地低声说道:“为什么那恶狗的事情需要几百号军人过来王家村?一看就不是表面这么简单。如果仅仅是来调查事件的话,来几个公差不就得了,偏偏要把军队开过来呢?而且还是全副武装的训练有素的军人?”
恶狗,是事后林桓逸一群人对于赵余艺的称呼。刚刚听那杨都头说明来意的时候,莫非这赵正晗和赵余艺有什么关系不成?直接越过了官府的那一环,伸手来管所谓的赵余艺身亡事件?
只是林桓逸也不懂官场上的千变万化,所以倒也没去多想什么。
王芝芝也是奇怪着:“是啊,看样子不像只是来问一问那么简单。还有啊,那赵余艺怎么会死了呢?看起来他很厉害的样子呢。而且,他的那些下属居然也全部都死了,这事情太奇怪了。”
林桓逸被王芝芝这么一说,倒是心里隐隐约约有个猜测,只是现在秦老鬼他们都走了,却不好佐证。然而,凭着秦老鬼和成铭照的手段,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赵余艺身亡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林桓逸却不愿去想这事情。在他看来,这世间的对和错是说不清的,别说杀人了,就是杀鸡杀鸭自己都觉得下不了手呢,秦老鬼如果真的做了这事的话,那不是草菅人命么?这不是有悖于平时他们关于正义,人心,公道的教诲么?
再说了,赵余艺也不至于因为昨天的事情就该死吧?
要是成铭照知道林桓逸这样想的话,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一般感想。不过在成铭照看来,对和错,从来只是强者和弱者的对立罢了,这也是成铭照和秦老鬼用了大半辈子换来的‘真谛’。
杨都头闭上双眼,明显正在沉思。过了许久,他突然开口道:“老人家还是把那几位小哥也一起叫过来吧,放心,我只是公事公办。”
王立言一听这话,却是装傻充愣道:“大人,这事情在场的人都在这里了啊。”
杨都头摇了摇头,直白地说道:“其实,赵余艺和他的下属的确是身亡了,但是,昨天由于有个下属开了小差去赌博了,回来的晚,正好避过了这一劫,逃过一命。在他的供词里面,可是有几位小哥也是在事情里面的。”
关于秦老鬼的事情,王立言也是清楚的,其实他也想过把他喊过来的,但是一想到秦老鬼这两个月来的坦荡,王立言只好绝了这心思。此刻闻言,心里暗自道了声‘苦也’,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哦,小的倒是想起了有这么一回事。既然大人开口了,那我就去喊一下吧。”
不一会儿,王盛明,林桓致还有王建和王万金以及王虎杰就都到了。
几个人看起来都有点紧张,而且这紧张和被老学究打手心是不一样的。
王万金甚至全身都瑟瑟发抖起来,王盛明看不过眼,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个爆栗。要不是王立言喝止了,王盛明估计还会一阵大骂呢。
林桓致则相对是冷静了许多,只是林桓致好奇的是,这杨都头竟然是个有境界的习武之人,那鼓鼓的太阳穴,沉稳的下盘,一看就是步入了筚路境的高手,而且明显练的就是武劲。
杨都头见林桓致一个劲地盯着自己上下观看,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心里暗暗称奇,开口说道:“不知小哥师承哪一位?”
林桓致一听,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仿佛眼前的人可以看穿自己一样,这在秦老鬼身上都没有这样的不自在:“哦,都头大人开什么玩笑呢,还有啊,我没读过书,什么叫做‘师承’呀?是不是狮子城,还是石子城?”
林桓逸在暗处一听,却是猜出了一点端倪,于是说给王芝芝听:“芝芝妹妹,你说,会不会他们其实不是来调查线索的,而是他们根本就知道线索。我们打个赌吧,那都头是特地来找我们的,而不是村长他们。”
王芝芝当然不笨,被林桓逸这样一说,当即明白了许多:“你是说,他们怀疑是秦伯伯这样的高手在背后给我们撑腰,所以他才会想要套出桓致哥的一些话来?”
林桓逸突然伸手拍了拍王芝芝的头:“哈哈,芝芝妹妹真聪明。不过这都头大人恐怕要失望了,我哥那急转的心思,应付他绰绰有余了。”
王芝芝白眼道:“切。那都头肯定也不是笨蛋。你看他带了这么多人来就知道他是个聪明人了。而且啊,你们兄弟二人都是怪胎,没事肚子里干嘛藏着那么多的坏水。”
林桓逸却也不反驳,只是低声说道:“芝芝妹妹,我这不叫坏水,顶多算是足智多谋。”
“还足智多谋呢,你别忘了,之前王盛明可是揍了你好几次的了,也不见你的多谋起了什么作用,还不是你哥的拳头更大,所以才罩得住你。”王芝芝不忘揭林桓逸的短,而且还觉得这样还挺津津有味的。
林桓逸却不以为意,反而笑道:“那是自然,谁让那是我哥呢。我们这叫手足情深,你羡慕不来的。”
“拉倒吧你!”王芝芝掩口笑道。
问了几句,都被林桓致给忽悠了过去,杨都头根本就没试探出什么。而且,他本来就觉得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哪里会有像供词里面说的什么‘太一’高手?
所以杨都头也不介意,却是陡然眼神犀利地盯着林桓逸藏身的地方,慢慢说道:“哪位朋友,何不出来说话?躲在那地方岂不是失了身份?”
林桓逸闻言大惊,自己这么小心居然还被发现了?正在迟疑间,林桓逸却发现杨都头眼神里也不是很确定的样子,加上林桓逸的丹墀法本来就是绝顶的功法,到了‘青锁’这一层次之后,看事情也能开始透过本质了,于是迟疑着到底要不要现身。
杨都头突然将手举了起来,于是立马有五十个士兵出列,弓弩开张,对准了杨都头指着的地方严阵以待。
王芝芝大惊失色,于是扯着林桓逸的衣服说道:“糟糕,我们被发现了,要不我们这就出去吧?反正我们也没做错什么。”
谁知道林桓逸却是摇了摇头,胸有成竹地说道:“放心,他在诈我们!”
“啊?”
“这和我们躲猫猫的时候是一样的,明明没发现对方,但是只要在附近喊,我发现你们了,那么可能对方就会露出破绽。”
王芝芝可没林桓逸这么自信,正在想着如果真的被发现了的话,下一刻会不会变成刺猬呢?
接着,一个林桓逸意想不到的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桀桀,桀,既然如此,那老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对于你的不敬,老身还是要收点利息的。”
这不是三灾老妪的声音,却是谁呢?
只是更加令人惊骇的是,敢情一开始三灾老妪就在王家村没有离去?如此的话,那现在秦老鬼他们都已经走了,自己这几只小鱼小虾岂不是任由三灾老妪揉捏?
同样吃惊的,还有那五十个士兵。只见他们骤然间全部倒地不起,口吐白沫,接着另外两百来号人全部排成三列散了开来,丝毫不理会周围村民的哭爹喊娘,却又没有伤害到其中任何一人。
接着,就是杨都头手起,声落:“放箭!”
【忙着各种就业的事情,今晚只好更这些。等下再补上一千字。对了,原来,‘都头’读doutou,我一直以为是dutou呢。还有啊,小蓝妹子,其实你可以早上起来再看更新的。哈哈。三灾老妪就要现身了,然后就是十年后了。就是故事真正的旅程了。】
【小蓝妹子,真对不住啊,一点了。哈哈,这章四千字。好吧,明天我多更几章,保管有看头。晚安啦。真的很晚了。三灾老妪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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