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一对双胞胎婴儿。
“我和我姐，我亲姐。十年前爸妈离婚，我跟了爸爸，姐姐跟了妈妈。”
她盯着少年，一字一字地说。
少年不敢正视她，只是握着双拳，浑身颤抖着，颤抖着。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展开。
之前她也喜欢跟他讲很多故事，等他入迷之后，又狠狠地捉弄他一番。
他怕了。
小mm突然笑了笑。按照那本日记的记载，少年最怕的，应该就是这种说话方式了。
“什么？你姐？”
“嗯，我姐，我亲姐。”
少年终于反应过来：“你不是何莉莉？”
“我是何莉莉的妹妹，何婷婷。不过，现在没有何婷婷了，只有何莉莉。”
少年转过身来，瞪大眼睛，突然抓住她肩膀，贴得很近，从上到下打量着她的脸。
这么仔细一看，确实发现了一些区别。
何婷婷的脸蛋，比何莉莉的要瘦，眼睛也黯淡许多。
放开手，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问道：“她怎么啦？”心里突然有点莫名的伤感。
“死了。”回答得很平静。
“死了？”他瞳孔收缩。
“嗯。你有什么感觉？”
谢非凡呆了很久，摇了摇头。事情有点意外，但他不知道来者的目的。
事实上，他应该有点伤心。毕竟，认识了那么多年，而且，还曾经有过那样的好感。
“现在我就是何莉莉。我接收了她的一切，包括她的秘密。嗯……还有……”
“我知道。”
“我想以她的身份一直活下去。”
“我知道。”
“可是……可是，我又不想一直那样隐瞒下去……对了，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假扮她？为什么能假扮她？为什么要接近你？”虽然很想展开诉说，但她还是转换了话题。
谢非凡正视着她，平静地说：“世界上每天都会死很多人，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就这样吗？”
“嗯，就这样。”
少年不再像开始那么紧张，身体不再颤抖，语气也越来越平静。对手自乱阵脚，他只要以不变应万变，就能立于不败之地。虽然有点无情，但，安全第一。
“姐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太贪心了吗？”
何婷婷发现自己正在丧失说话的主导权。
她叹了口气，说：“我虽然和姐姐分开，但我们还是会经常见面。有时候为了好玩，我们还会交换身份，我呆在妈妈家里，她呆在爸爸家里……”
“我们是双胞胎，长得很像，一直都没人看出来我们在互换身份。两个月前，我跟姐姐提议，再换一次身份，但她拒绝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无论怎么问她，她都不肯说。于是，我就直接跑去见她。她满腹心事的样子，但我当时……我当时并不能体会，还跟她闹气别扭。她终于答应我，愿意跟我互换身份。可是，可是在过马路的时候，她精神恍惚，终于被车撞了……”
说着说着，呜咽起来。
一口气说了出来，心里好受多了。这个秘密她隐瞒得实在太久了。
谢非凡犹豫了一下，伸过手去，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打。何婷婷抬起泪眼，见到他怜惜的目光，不由心中一热，干脆扑过去抱住他，哇哇地大哭起来。
“只有这么温柔的人，才能让姐姐喜欢上他吧!”
何婷婷带来的消息确实很意外。能摆脱一个麻烦，似乎能让他暂时松了口气。可是，为什么心里会那么失落呢？感觉着怀抱中柔软的存在物，他的脸蛋渐渐红了起来。
不！现在的第一要件，是搞清楚她的目的！不能让她牵着鼻子走！
原本想推开，但想到要打乱对方的阵脚，彻底把握主动权，于是反而越搂越紧。
两颗心扑腾扑腾地彼此响应着。
沉默。偶尔是低低的哭泣声。
谢非凡整理着思路，想着下一步的走法。
何莉莉跟他说过很多事情，包括她的爸爸，包括她的妈妈，包括她的妹妹。除了没把互换身份的事情说出来之外，能让他知道的，都让他知道了。
而听何婷婷的语气，她以前就当过“何莉莉”，那么，他跟对方肯定有打过交道。她本来可以继续隐瞒身份，然后……可是，她为什么要把真相告诉自己？
她要以她姐姐的身份活下去，但她又不想当单纯的替代品？
何婷婷哭了一会，终于挣脱他的怀抱，往后挪开了一段距离，继续述说：“我跟着爸爸，过得并不好。后妈只疼爱自己的亲生儿子，虽然不会虐待我，但也没有什么母爱可言。我想起小时候妈妈的好处，就在跟姐姐见面时提出了互换身份的要求，姐姐也答应了。”
“在妈妈家里，我感受到久违了的家庭温暖。我虽然能替姐姐保守互换身份的秘密，但以后还常提同样要求。直到三个月前，姐姐喜欢上了一个人，事情开始有了变化……”
沉默。
大概过了五分钟，最先开口的是何婷婷。
“你知道我姐姐喜欢你？”
“嗯。”老实讲，知道这个结论后，谢非凡没来由地高兴了一下。
何婷婷叹了口气，说：“是。她喜欢你。不过，你知道她喜欢你的理由吗？”
“不知道。”事实上，他真的不知道。曾经那样猜想过，但自从被狠狠捉弄之后，他再也不敢那样想了。
“因为她跟你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
“什么？她……她？！”
“嗯。她是穿越者。她是你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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