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开出。窗外，少女很坚定地站在原地，目送少年的离去。
谢非凡咬了咬嘴唇。转头回来。
人非无情，这辈子注定要跟她纠缠不清，不能习惯也得习惯，何况，对方还是那样可爱的美少女，样样条件都好得不了了，想不关注也不行。
顺便就想起另外两个女孩子。
要说没有一点旖念，那是假的。只是，他习惯性地躲避麻烦，保证自己和家人的安全，所以，对着她们，更多是防备而非疼爱，怜惜也有，但旁观因素更多。
车子很快上了车道，缓缓前行。
谢非凡“咦”了一声，因为开出的方向不对。
张司机点了点头：“没错，是这边。我有话单独跟你说。”他的动作比昨天更为稳健，他的腔调也比昨天坚决，而不只是单纯的镇定和平缓。
谢非凡不再做声。
车子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小巷子里。车子停了下来，但引擎还热着，产生的声音一定程度上掩盖了车子里的对话声。
张司机转过头来，他脸色并不好看，眼睛布满血丝，带着黑黑的眼袋，嘴唇干裂，两腮上到处是粗粗的胡渣。
“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想，我该把真相告诉你了。”
“真相？”
“是。小莲不是我养女，其实她是我的亲生女儿。”
“……”
“不用惊奇。就算我再喜欢一个女人，也不会甘心一直为她抚养小孩的。只有我自己的亲生女儿，才能让我任劳任怨，吃尽苦头也在所不惜。换做是你，你也会这么做。”
谢非凡呆了呆，点了点头。圣人不是没有，但毕竟只是少数。
对大多数人而言，血缘关系才是最可靠的，而对某些人而言，大概只有他自己才是唯一能信任的人了。他谢某人，来来去去，也就关注着自己和几位亲人，即使对送上门来的喜欢他的小美女，也一直不能善待。
“这要从二十年前，我刚退伍的时候说起。你先耐心听完。因为，我需要听听你的意见，再决定以后怎么做。原本我也不想为难你，但是，很抱歉，你已经被卷进来了。”
“我了解。”什么人神大战他都习惯了，凡人的事情，他也就不那么觉得稀奇了。
“那时候正是民工潮，我在乡下呆不住，也跟着到了那个大城市。靠着一手部队里学来的技术，我很快赚了点钱，当了小老板，然后，然后就想女人了。那时候，我年轻，有钱，也很帅气……呵呵，虽然我现在老了，但当年也是个小帅哥啊，把一大群大姑娘小媳妇给迷死了……嗯，哼！扯远了。总之，有段时间，我是不愁吃不愁穿，不愁女人，也因此而认识了很多人。嗯，包括小莲的妈妈。但好景不长，开始太过顺利，我把架子铺得太开，结果……呵，过程不讲了，总之，我破产了……”
回想起过去，他的语气时而激动，时而悲伤，声音忽大忽小，语气忽重忽轻。谢非凡只是默默地听着。他只关注一个重点，就是张小莲的妈妈，后来怎么样了。
张司机讲了好一阵子自己的故事，终于又回到正题。
“这一天，我已经饿了几天饭，正在街边溜达。那时候，我已经没耐心再当小杂工，一心只想一夜暴富，早点过回不愁吃不愁穿不愁女人的生活。经过一家衣服店的时候，我有了个主意，我想换身好看的衣服，再去忽悠那些有钱人。等我进去之后，我……”
谢非凡看着他悔恨的样子，大致猜出来了。张爱莲的母亲应该就在里边。
“呵呵，看来你也猜出来了。”张司机看着谢非凡，点了点头，“没错，是她！”
“她叫雅玲。是个好女人。小莲跟她妈妈长得很像，也是个大美人。嗯，因为营养不好，才瘦小一点。以后……嗯，以后你照顾好她，她就会变回漂亮了。”
“要我照顾她？”谢非凡问道。
“对。我把她交给你了。”
“……”
“我们做个交易吧。我想，你应该不愿太多人知道你的秘密吧。我可以不告诉其他人，但你必须帮我照顾好小莲。以你们家的财力，多养一个人，不成问题的。”
“是！可是……”
“小莲是个大美女。你一点也不亏。我见过世面，知道很多人都会在外面养女人。如果小莲不反对，你就让她做你的女人。我想，她应该还是喜欢你的。因为何莉莉的关系。”
“可是……如果她不喜欢……不喜欢我呢？”
“那你就一直照顾她，直到她找到她喜欢的人。嗯，你帮我看紧点，如果是坏人，你就把他赶跑。要找个老实的、勤快的……嗯，找个可靠的人……”
“那你呢？”
“我？我要走了。以后都不回来了。”
“去哪里？”
“去……好吧。这是我跟你的第二个交易。我告诉你一些秘密，对你至关重要的秘密。两个秘密加起来作为代价，让你来替我照顾小莲，已经绰绰有余了。”
“了解。我答应你。我会照顾她的。”
张司机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慢慢地吐了出来。让自己镇定下来，才继续说道：“还是先说她妈妈的事情吧。没错，那家衣服店就是她开的。我……我有钱的时候，跟她常见面，很熟很熟……嗯，你明白的。别摇头……哎，哈……我是为难你了？”
“没。我懂的。世界很大，社会很复杂。你继续。”
“她见到我，很吃惊。但她不敢认我。做她们那行……哦，是她以前那个行业的，赚够了钱之后，就会换个地方转行，过回正常人的生活。我跟她呢，就是在另一个城市碰面的。看她的样子，过得很好，还有一个很好的男人在照顾她。那时候差不多要吃午饭了。男人去打饭了，他回来的时候，我还在店里晃悠。我跟雅玲都认出了对方，但都没有叫喊出来。她大概是怕我声张，破坏她的生活。我呢，呵呵，我那时候呢，是想着该怎样敲诈她！”
“嗯。换成是我，我也会那样想。”
“你不觉得我是坏人？”
“是坏人。但，换成是我，我也会当坏人。”
“你这孩子！”张司机伸手出来，摸了摸谢非凡的头发。这是他第一次对眼前的少年做出亲昵的动作。谢非凡没有拒绝。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位很好的父亲。
“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答应我，照顾好小莲。”
“嗯！”
“我已经对不起小莲母亲，我不想再对不起她。”
“嗯！”
“你也大概猜到了。我找了一个机会，跟她单独碰面。她很慌张，但她恳求我，求我不要把她的过去告诉那个男人。我答应了。我跟她要了些钱，然后就走了。”
谢非凡点了点头。但没有出声。因为他知道，后面还有故事。
“我拿了钱，去赌场碰运气。结果运气不错，还赚了不少。我高兴起来，就打电话把雅玲喊了出来。我告诉她，我又有钱了，让她跟那个男人分手，然后再做我的女人。她不肯，她只哀求我放过她。我恼怒起来，就把她……嗯……你懂的！”
“嗯，我懂！”
“她想反抗。我就警告她，说要把她的过去告诉那个男人。然后她就变乖了……”
“她喜欢上那个男人了，对吧？”谢非凡突然插话。
“对。”
“喜欢上一个人，真的会为那个人付出那么多？”
张司机沉默了好久，最后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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