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非凡走在大街上，小黑猫趴在他的肩膀上。

    不愧是百分百真实度的空间。路上走着的人，开着的车，都和现实中的没什么区别。事实上，有玩家，也有npc，但看不出谁是玩家，谁是npc。

    这也是幻想度为零的区域。

    幻想度为零，即与现实世界的相似度无限接近于百分百，没有超能，也没有魔法，更没有神。“百分百真实度”，是指对物体的感知，而幻想度为零，则指幻想元素的含量。

    这个双月世界很庞大，庞大到可以容纳无数个千奇百怪的子空间，无论神魔鬼怪，还是仙佛妖兽，都有它们存在的地方。要找一个平平凡凡的人，也很容易。

    谢非凡现在身上有着两大外挂，一个是现代版的主神秘笈，一个是远古版的器灵，即使是这个幻想度为零的空间，他随时可以轻轻抹去，又或者，随时可以尽情表演。

    他没有。

    这是他主动参观游览的第一个子空间，大概，也是他最喜欢的子空间。很简单，没有神，没有魔，没有异能者，没有复杂的棋局。每一个人，都面带笑容，每一个人礼貌待人。

    这是零幻想度的世界，但，又或者，是百分百理想度的世界。

    接入到这个空间来的人，有通过3d游戏进来的，有通过bbs网文进来的，而后台系统，就把他们带进来的信息，加工转化，显示成各种样子，在3d游戏玩家的眼里，就是3d影像，在bbs网文写手和读者眼里，就是一连串的文字。

    没有纷争，没有痛苦，有的只是祥和和安乐。

    谢非凡很喜欢。

    但呆了好久，也逛了好久，脸色渐渐暗淡下来，最后一声不吭。

    小黑猫问：“怎么啦？”

    “嗯，不喜欢。”

    “刚才不是挺好的？”

    “嗯，第一印象是这样。久了，就觉得假，很假。没有人会妒忌，没有人会生气。就连我乱开玩笑，他都不怪我。能在这里呆的，不是圣人，就是傻子。”

    “你不喜欢当圣人？”

    “不喜欢。”

    “你不喜欢当傻子？”

    “不喜欢。”

    小黑猫叹了口气，说：“那我们换个地方吧。”

    这一次，谢非凡回到了那个医院的监控室。他还是愿意继续看着他的妈妈和女性朋友，还有外公。由于同调的关系，他能感觉到的时间流速速度，跟真实世界里的，基本没有区别。

    现在，外面已经是黑夜了，但几人依然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也许，不是每天都这样，但，今天，她们得到了很好的消息，兴奋一下，期待一下，也是可能的。

    呆了好久。小黑猫问：“想联系他们吗？”

    谢非凡这才想起来：“对啊，好像有个虚拟干涉现实的功能呢！”

    很简单，发短信就得了。就用他原来的手机号，念一句：“手机魔法，发信息到xxx号码。”信息就出去了。跟在现实中，用他原来的手机发，是一样的。

    监控视频里，何婷婷身子颤抖不已。谢非凡的第一条短信，就是发给她的。不发给外公，因为觉得尴尬，不发给妈妈，是因为妈妈不会不知道他的情况，不发给张爱莲和爱丽丝，是因为，她们两人更为坚强。最需要第一时间知道他消息的，还是那个最早接触他的女孩子。

    “别激动。我是凡凡。我在虚拟空间里看着你呢。你现在穿着黄色上衣，剪了碎发。”

    好一会，强作镇定的少女，才回了一条信息：“我想你了。有没有想我啊？”

    这不是一个好问题。

    考虑了好久，回信才发了出去：“嗯，我想你们了！”

    现实中，少女呆了好久，轻轻叹了口气，回了第二条信息：“没事就好。”

    谢非凡呆了好久，苦笑，又发了一条信息：“我要忙了。有事情发短信找我就得了。”

    “嗯！”

    看来，最让他担心的小丫头，反而担心起他来，不想妨碍他了。

    呆了好一阵，又给张爱两女各发一条信息。她们也是又惊又喜，但跟何婷婷一样，回复的话语都很简短。没有问很多问题，也没有说很多安慰之类的话。

    “看来她们很喜欢你。”小黑猫说。

    “怎么看出来？”

    “喜欢是不用说出来的。”

    谢非凡沉默。确实，喜欢不用说出来，喜欢可以直接看出来。

    “如果还想说话，其实，你可以直接把她们接入到这个世界里来啊！”

    “不用了。”谢非凡直接否掉了。

    “为什么？”

    “我想，太过依赖于强大的手段，会养成不好的习惯。”

    “哦？”小黑猫有点质疑。

    谢非凡没有接话，良久，才说：“只有需要的时候，再开外挂，会更好。”

    这一次，他们随机选定了一个小胖子。

    谢非凡不知道如何展开自己的棋局，小黑猫也不肯说出它的思路。那么，谢非凡只有先熟悉自己手上的装备，才能想更远的事情。补完人格，也是一个重点，他选择了跟女神妈妈同样的方向，去体会凡人的喜怒哀乐。以前，他也算是凡人，也有凡人的感觉，但，只是他自己的感觉，没有能跳出来看，不够全面，不够深入。

    那么，进行虚拟干涉现实的实验，或者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做法很简单，念个咒语，随机抽取一些名单，然后使用电影魔法，调出影响资料来看。

    在搜索条件中，谢非凡写了“丑、矮、胖”等几个关键字。

    很快出来一个最佳结果，确实很丑，很矮，很胖，大概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了。谢非凡强行压制心中的郁闷感，喘了几口粗气。

    “要换一个吗？”

    “不！”

    小黑猫又问：“你打算怎么干涩？”

    “嗯，替他实现一个愿望吧！”

    影像资料很快传回来。胖子丑男，最大的愿望，是为了让隔壁班的女孩子多看他一样，为此，他天天都在跑步，要减去身上多余的重量。哪怕再辛苦，能减一两是一两。

    干涉的方法有很多，最简单的，就是让人给他送减肥药。

    不得不说，这个系统真得很神通广大，现实世界里的一分钟之后，胖子面前就出现了他最敬重的一位老师，寒暄了几句，开门见山就给他送上了当今世界最为有效的减肥药。

    “嗯……我不需要。”

    “你信不过我？”

    “不是，我想，还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实现，才最有意义。”

    老师和胖子正在争执的时候，谢非凡下达了干涉中止的命令。

    小黑猫问：“为什么不继续？”

    谢非凡回答：“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拒绝了外挂，但，我想，我不应该破坏他的努力。”

    小黑猫沉默了。良久，说：“你进化了。”

    “进化？”

    “嗯！你从神，向人进化了一步。”阅人无数，也阅神无数的小黑猫，很肯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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