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苦笑不语。
虽然外面景色优美,歌声也很动听,但他无心欣赏。
因为艾柔的出现给他敲响了警钟。虽然他不愿意自找麻烦,但作用总是相互的,所以麻烦通常也会自动找上门来。现在麻烦找上门来了,一下敲了他三万大洋。
大洋还只是小事情,因为他不缺少大洋。
但那不是普通人物,那是一位有来头的人物。
有来头通常就有后头,来了一个,后面跟着一大串。所以现在的有钱人最怕娶穷老婆,一娶就是一个大麻烦,因为后面的亲戚,亲戚的亲戚,亲戚的亲戚的亲戚,隔了n重亲戚关系的亲戚,只要有了理由,就可以来吃了。
坐吃山空。
但不是谁都有金山的,所以很快烦恼了。要赶人嘛,那是亲戚,做得出手吗?通常不能。于是要等他们吃腻了,然后自动消失。
但好东西通常都是吃不腻的,所以他们绝对不会自动消失,而且还要越来越多,把整个窝都搬过来。又因为穷人通常都很讲义气,于是乡里乡亲的乡里乡亲也跟着过来,要沾点福气。忍不住要发牢骚了,却被那位一瞪,只好哀叹:“我很讲义气!”
于是亲戚们就很义气地吃完东西,见没有什么能吃的,才拍拍屁股走人。
走人之前先看看有什么可以走物的,于是家里再少东西。
于是还要哀叹:“天哪!光天化日,公然抢劫!天理何在,天理何存!”
――没有办法,谁叫你没长眼睛的!
龙飞长了眼睛,所以要在祸害酝酿之前先消灭苗头。他选择了驱逐,给了大洋然后驱逐,甚至连自己也驱逐出来,所以他要另找地方过夜。
能到哪去呢?回家吗?家里有的是好菜好饭,还有美女服侍。
但那样似乎不大好,因为会忙坏了那些小美人,而且还要解释:“我外面的窝里来了一位大美人,我是柳下惠,所以把窝让给她了。”
这不是很好的借口。
没有借口,所以只好找人帮忙。
但那人虽然住了宽敞的大房子,却没有自主的权利。虽然还可以再找其他人,但现在春天时节,正是播种的好天气,辛勤耕耘的农夫通常都不愿受打扰。
他前面找了那位辛勤的农夫,只因为那农夫的窝也是他给的。
但没有办法,转了手就是别人的,而且那家的丈母娘也在――丈母娘是比老婆还要麻烦的生物,农夫们在这个时候更要加倍烦恼。
他不愿意增加别人的烦恼,所以只有自己烦恼了。
他长舒口气,到柜台结了帐,出去之后一路西行,来到一个偏僻而又破落的废园,园子有点历史了,而园主正是这位龙飞先生。他从别人的手里买了它,却一直闲置着。
没人,但有生物。
一大群生物跑了出来,有高的,有矮的,有肥的,也有瘦的。
有猫也有狗。
狗在地上跑跳着,猫则站在墙头上探头探脑。
有人定时来服侍它们,所以它们的营养都还不错,油光滑亮的。
它们本是街上游荡的野狗野猫,现在却有了安全舒适的家。
龙飞一旦回到动物世界,心情就舒畅起来。他没有进屋,因为里边没有床。
但是外面有:树屋。
这是一棵很有年纪的大榕树,枝叶繁茂,条条须根随风飘荡,在一个粗大的枝桠上,搭建了一个小小的棚架,仅容一人横卧,多一人就要有上有下了。
以前也多过一人,甚至几人,却并不讨厌,反而相当舒服,因为那都是些令人心情舒畅的小美人。
现在没有小美人,小美狗也没有。
有的只是小美猫,以及小美猫的一家大小。
还有小美鸟,以及小美鸟的一家大小。
虽然小美鸟很喜欢小美虫,但是没有小美虫。
他静静地躺着,猫和鸟小心地挨靠一边,但猫不惹鸟,鸟也不怕猫。
这里很安静,外面却很不安静。人们为了各种目的喧闹着,他也被吵闹惯了,对比之下就觉得安静有点别扭了。但他还想安静,所以安静地躺着,却在想着不安静的事情。
包括钱兄的,包括艾柔的,也包括家里那些小美人的。
心潮起伏,各种感觉纷至沓来,于是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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