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教学楼的天台。
我仰望蓝天。
云霞变换,时而化做骏马时而化做猛虎,但化来化去依然只是云霞。
我思接千载,视通万里,但我依旧是我,并没有变成骏马奔腾而去,也没有化做猛虎呼啸生风。
咕!
一声怪响,提醒了我:“现实才是现实啊!”
摸着扁扁的肚子:“哎,饿死我了!”
我已经饿了一天。
其实就在昨天早上我还吃了一份小米粥。但现在我没钱了,老爸也没有给我打钱过来。
我老爸花了n年功夫,好容易在国外混了个副总,把我老妈接去,丢下我一个人。
说是“丢”,其实是我自己坚持留下来,我不愿去别人的地方任人欺负。
当然,现在只有我能欺负人,没人能欺负我。
但在那时,我在本地都小人一号,就更不想到外面“低人二等”了。
我有点脑子,说话很高明:“老爸,你让我留下来养多两年智慧。你不也是大学毕业之后才出去的?你想想看,如果你高中没毕业就出去了,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吗?你再想想,我现在这么小,去到那边什么都斗不过人家,你就不怕被别人笑话?”
爸爸想了好久,刚要说话,我又继续扩大战果:“国外的女孩子都很开放,早早就开始谈恋爱,我要过去的话八成也要早恋了。老爸,难道你这么快就想要一只金毛小鬼缠着你来叫爷爷?哦,不对,国外不用计划生育,那就是一个足球队的金毛小鬼……”
我还没说完,爸爸大声喝断:“不行!打死也不带你去!”
而以“赖氏复读机”名闻赖家的张慧贤女士也频频点头:“对!你不能去!就算打不死也不能带你去!”
才过几天,两只老家伙就溜了。
如果不是每个月还给儿子打点钱,恐怕我会误以为自己是孤儿呢。
但我还是记起来了,清楚地记起来了。
“赖丕!你这个臭家伙!你不想赖家断子绝孙的话就赶紧给我打钱过来!”
天上出现一张臭臭的脸蛋:“喂!臭小子,我忙着呢!没空理你!你自己去外面玩,啊!”
我狠瞪上去。一张美美的脸蛋出现了:“小章,乖!爸爸在忙,没空理你,你自己去外面玩,啊!”
我噘高嘴唇:“哼!你们去吧!反正我这个第三者早就孤独惯了!”
“555!”我闭上眼睛,轻声哀叹。
咕!咕!
又在叫了!
“讨厌!”我一把拍下去,“你再叫我不认你了!”
啪啪啪!
那只臭家伙居然还敢反击。
我大怒,一把爬起来,就要掀开衣服找它论理。
突然眼前一花:“啊,是你?阿紫!”
阿紫伸缩着脑袋,咕咕地回应着。
我一招手,它便飞上我的手臂。
这是一只紫色的肥鸽子。
咕!
我吞了口口水,眼睛里贼光闪亮。
啪啪啪!
阿紫猛然警觉,赶紧飞起来,沿着我头顶盘旋了一会,很快飞走。
“叛徒!忘恩负义!”
我破口大骂,“那天不是我救你,你早没命了!我是见你漂亮才多看你两眼,你就不高兴啦?”
但不管怎么骂,它也没回来,而我的肚子也越来越饿。
“嘿嘿!我要是能飞,一定把你抓下来做鸽子火锅!”
我舔着嘴唇,望着蓝蓝的天空继续美梦:“嗯,翅膀!我想有一双翅膀,这样我就能自由翱翔……”
咕!
那臭家伙又叫了!
“哎,别傻了!还是先找点吃的吧!”我咬了咬嘴唇,回到现实中来。
突然,我一拍大腿:“对啊,我有超能!”
汗,我居然差点忘了超能的好处!虽然我已经刻意隐藏了超能者的身份,但还是靠着一身超能在不久前的期中考试中坐上全班第十名的宝座。
――呵呵,一个每天都能像猪一样睡得舒服,像猴子一样玩得开心,在晚自习时听着“第一高手”的写字声音来复习功课的人,学习能不好吗?
“哈哈!”我得意大笑。
因为我已经想到填饱肚子的方法了。
我要向四脚老鼠学习。
四脚老鼠因为偷窃而成为世上最繁盛的种族,那么,我也可以变成两脚老鼠来偷……旺盛自己的生命。
偷,对!偷!
那偷什么好呢?直接偷吃?
不,太简单了!来点高难度的,不然就对不住我高高在上的超能者身份了。
嗯,偷钱!有钱就有吃的!不过要偷也得偷大的,还是偷银行好了!
“你敢!”突然听到一声叱喝。
“谁?”
没人回应。我四下张望,但不见有人。
“难道是上帝?”我突然想,“不对,上帝是个老头,刚才明明是个小鬼!而且,那老家伙都失踪了那么久,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莫非……他故意扮成小鬼来吓我?”
“你才是小鬼呢!”那声音微带恼怒。
“是谁?”我在心中大声喝道。
“嘻嘻!不告诉你!”
“你好卑鄙,竟然偷听我说话!”我威吓着,“我要把你送去看守所关起来!”
“看守所里的蚊子比苍蝇还大,那里的老鼠比猫还肥,蟑螂就像,就像……”我学着张所长的口吻来吓唬这只臭小鬼。
每到放假时间,学校总要把张所长找来做报告,张所长每次总要提到看守所里犯人们的艰苦生活,给学生们灌输了这样的观念:“千万不要做违法犯罪的事情,不然就要进人间地狱,受尽999种酷刑的折磨,忍受9999种不详之物的侵扰……”
当我还在念初一时,第一次听完报告回去,饭也不敢吃,只顾着把脑袋蒙在被窝里发抖,此后的一个月里夜夜失眠,不敢关灯睡觉,硬要妈妈陪着。
不过,张所长每年都这么说,说多了我也就习惯了,“只要不进去就好了”,渐渐不再害怕。
年月久远,我也忘记了张所长的原话,说着说着就卡壳了。
“就像什么呀?嘿嘿,就像黄老师的腰一样,比水桶要粗,比水桶还要圆!”
“对,没错!那老婆娘就是个十足的饭桶……哎呀,臭小鬼!你,你找死啊!”
被那小鬼捉弄了一下,我非常不爽:“逮着你,要打屁股!”
我怒吼着:“臭小鬼,别躲着,快点出来,把你的小屁股拿出来!”
“笨蛋!”
我一呆:“笨蛋?我吗?哎呀,我可真是大笨蛋啊!”
原来我忘了那种存在,譬如上帝,无影无形,无所不在。
神!
这神秘小鬼很有可能就是神族中的一员!
“菩萨啊!真主啊!撒旦啊!快来救救你可怜的信徒吧!”
我萎然倒地,但不愿放弃任何逃生的希望:“只要有人肯搭救我,我就为他做牛做马!”
“哎!你这家伙,品性难改啊!胆小怕事而又夸张造作!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小鬼唉声叹气。
我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听得“胆小怕事”时我拳头紧握,满脸羞红。
“我说,你是个胆小鬼,胆小鬼!”小鬼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我的心上,每个字都像禅院钟声一样回荡在我的耳边,特别是最后三个字,几乎敲掉了我半边魂魄。
呆了呆,我大声叫喊:“我不是!我不是!”
“好啦!知道你不是啦!”一把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是一把非常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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