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刀剑、雅蓝和郝大妈三人,一路慢走,一边吹牛。
雅蓝不再说话,而只是刀剑和郝大妈在对话。
郝大妈在问刀剑家里的情形。刀剑一一作答,自然,太机密的东西是不能说出来的。
在刀剑的叙述中,他与祖父相依为命,靠打猎和卖艺为生,雅蓝是祖父熟人的孙女,两人是指婚为婚的未婚夫妻,祖父有事出远门,雅蓝便过来这边照顾他了。今天他照例去街上卖艺,不料被黑面神找上门来踩场子,他便激那黑旋风来对打一场。
刀剑曾经进黑旋风的武馆习武,但跟了几天,交不起学费,就自动离开了。严格来讲,当时黑旋风还不许他正式拜师,说要先考验他几天再说,目的其实是要他多交学费,但他实在交不起,便走了,也就是,黑旋风自称是他师傅的话是站不住脚的。
刀剑不拜师了,就到地摊上找了几本“秘笈”来修炼,不料还真练出一身本事,把本镇数一数二的高手黑旋风给打趴了。只是,现在来了太多牛人,就连无形这样的准牛人,也变成了蝼蚁。黑旋风这种等级的,就是蝼蚁中的蝼蚁了。
刀剑还不知道,其实自己只是蝼蚁中稍大的一只,还在自我感觉良好,不停地向郝大妈吹嘘,把自己说成是古往今来的第一大天才,如果郝大妈肯稍稍指点他几招,他一定可以使神油派发扬光大,云云。
郝大妈哭笑不得:“什么神油派?没听说过!”
刀剑忙道:“马上就有了!您是开山祖师,我是开山大弟子,您把绝技传给我,就是一派宗师,日后定能名流千古,传颂百世啊!”
雅蓝扑哧一笑:“小滑头,说来说去,不就为了学她那招‘神油不漏’吗?好找那么多借口。”
郝大妈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行,你小子那么聪明,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我不干了!”
刀剑眼珠子咕噜噜直转,好一会才说:“师傅,不如这样,您先教一半,然后歇着看徒弟赚钱,徒弟赚了多少就给您多少,等到了您满意的数字,您再教徒弟后面的一半,行吗?”
郝大妈想了想,问道:“你打算怎么赚钱?”
刀剑道:“您是靠卖油为生,滴油不漏就能省钱,可您就没想过,上街卖艺,一样可以赚钱啊!您看,我三两下把黑旋风打趴了,就给您赚了那么多钱,您要卖多少天油,才能赚到这么多?我学了您的招数,改良一下,不卖油,只耍杂技,今天滴油不漏,明天滴水不漏,后天滴钱不漏……这不,铜板像流水一般,哗啦啦地流进您的腰包……”
这边说着,那边见到郝大妈的口水也在哗啦啦地往外流,便大喜,还要说话,却被雅蓝一把捂住嘴巴。郝大妈转瞬间也变了脸色,不过马上大声说:“好!我,马上教你!”
“咦,为什么要进林子?”雅蓝大声问道。
“老婆子我长得胖,走不动了。进林子里躲下太阳,便歇息边教你家小老公。”
刀剑接到雅蓝递过来的眼神,马上知机,大声说道:“这就对了!好师傅!进了林子,徒弟马上去给您摘掉野果解解渴,然后给您打几只野机当午餐。”
三人于是慢慢走近一旁的林子。此处离镇子已经很远,到处是山,山下有林,绵延成一片树海。一进林子,再无声息传出。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有人忍不住冒出来了。
是一群人,有老有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男有女,有帅有丑,有全有残。
但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手上都拿着兵器,衣服杀气腾腾的模样。
为首的是一名独眼老者,他来到刀剑他们进入林子的那个地方,探头进去看了看,又回头指了几个人,示意他们进去到处搜搜。不过,用手指在嘴边竖了一下,吩咐他们不要造成太大的声响。果然没有声响。没有声响的进去,也没有声响地让他们等待着。
树海很大,杂草丛生,杂木成片。不时有叽叽哈哈的鸟兽声音传出。
独眼龙等得不耐烦了,一挥手,带头冲进去,所有手下跟着蜂拥而入。
哗啦啦的擦过草木,眼睛顿时花了。绿,到处是绿色,分不清天与地,分不清人与兽。
听得远处传来凄惨的叫声,独眼龙大喊:“老十一!老十四!快!快去救人!”
一群人再也顾不得掩藏踪迹了,朝着惨叫声的方向挤了过去。却听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惨叫声,独眼龙又急忙大喊:“老九!老十!快!快快快!”
又分了一批人往新的方向走。
走了一会,独眼龙发现身边只剩自己一个人了,这才醒起:“不好,中计了!”
果然,四面八方传来了凄惨的叫声,中间夹杂了一把女高音的咒骂:“混蛋!居然没钱!还害我丢失了一名外孙女!我压死你,我踩扁你!”
原来,郝大妈三人进了林子,便躲到一颗大树之上,刀剑和雅兰身子轻,轻易就上了一个枝桠,郝大妈等他们上去了,一蹬地,轻飘飘地也上来了,就坐在两只小鬼的旁边。
刀剑固然吓了一跳,连雅蓝也不得不暗自佩服。先前最早发现敌踪的就是郝大妈。雅蓝也是在郝大妈提醒之后,集中精神搜索了好一会才觉察到地面的轻微而杂乱的震动。
郝大妈的声音传进两小的耳中:“你们不要说话。我现在用了传音入密的功夫来跟你们说话。但你们还不会用,一说话就会暴露形迹。小子看好了,我现在就教你暗器的用法。你看,那个秃子,如果在平地上,他可以瞬间移开好几步,但进了这林子,他行动不便,虽然也能动,但在我看来,就跟一个不会动的油瓶没什么区别……”
当下变出一枚铜钱,把拿捏手法还有劲力发动的诀窍讲解出来。把自己的手看成是漏斗,把目标看成是油瓶,把铜钱看成是油,这样就能与倒油联系起来。果然,铜钱发出,那秃子便中招了。只是郝大妈的铜钱打中了他的眉心,他一声都没发出来,就倒下了。
他的同伴发觉了异变,急忙四下张望,郝大妈的铜钱发出去,没把他打晕,让他逃了好一段路,但接着还是被第二枚铜钱击中左腿,减缓了动作,再被第三枚铜钱打中脑门,也倒下了。郝大妈告诉刀剑,她是故意的。这样便于引诱其他的人过来。
放倒了一批人,郝大妈身形一晃,便窜到另一棵树上,她身形肥胖,但在林木之间,却像猴子一样敏捷。转移阵地之后,连番施为,果然把所有人都放倒了,只剩那只独眼龙。
她一边行动,一边给刀剑他们讲解。只有独眼龙的时候,她就没有顾忌了,直接跳下去收缴战利品,自然,先警告两小不能乱动,而只有让她自己来独享成果。原本以为能大捞一笔,不料遇到一窝穷光蛋,身上一个子都没有,还害她把损失了大把的铜钱。
那些人手里也拿着武器,但都是些木棍或生锈的柴刀,一点都不值钱。郝大妈认真一算,发现自己亏大了,便怨气大生,不管是谁,一屁股坐上去,让他脊梁骨啪啦几声运动一下,再哼哼地补上两脚,稍稍解气了,再去找那独眼龙的麻烦。
但那独眼龙知机,早就往回溜了。
郝大妈没找到人,就连刀剑他们也没见到。
不过,她也不急,慢悠悠地晃出林外,果然见到那三人了。
只是,刀剑也在怒吼:“去你的穷鬼!一个子都没有,害得老子损失了大把的铜钱,你怎么赔我?”回头也一屁股坐下去,让那独眼龙的脊梁骨啪啦几声运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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