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到大厅坐好。

    罗雪梅继续吃饭，吃到肚子和胸部一样滚圆，才放下碗筷，只是那三人份的饭菜全都被吃光了。余桂珍看着看着，轻轻笑了起来。

    “我要留下来。你要把你的房间让给我？然后，然后和他……住一块？”

    “嗯。如果你愿意和他住一块的话，也没关系啊。”

    “不，不用了。”

    “呵呵，我啊，从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就和他住在一个房间里了。”

    “……”

    “嗯。我们没钱，住不起好房子。勉强有地方住就不错了。那时侯可真累啊，兼着五六分工作，连透口气都是个奢望，一回到住的地方，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

    “嗯。熬过去了，总算熬过去了。现在也快熬出头了，只要再过三天，把那个合约完成了，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罗雪梅在说，余桂珍在听。

    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年来的各种艰辛经历。

    似有埋怨，但自豪更多。

    似已看开，而仍有苦闷郁结在心。

    余桂珍听着听着，眼帘低垂下来。她离开家大半个月，也经历了不少事情，自以为已经够苦了，不料和人家的比起来简直幸福得跟生活在天堂里一样。

    罗雪梅起初说话的时候很有针对性，有所公开有所保留，等说开了很自然就放开了。

    两个陌生人越来越像老朋友，说得无比投契。

    “他，阿凡他到底是什么人？”余桂珍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

    “不知道？你没问？”罗雪梅问。

    “没。他没说。”余桂珍回答。

    “……”

    “你问了吗？”罗雪梅又问。

    “没。”

    “他问你了吗？”罗雪梅再问。

    “没。”

    “那你，呵呵，是不是因为他才留下来的？”罗雪梅还问。

    被问到这个问题，余桂珍心中一动：“我为什么要跟来？”

    罗雪梅笑道：“说不出来？”

    余桂珍眨了眨眼睛，说：“好玩。为了好玩。”罗雪梅歪了歪脑袋：“还有呢？”

    “他是个大坏蛋！”余桂珍憋红了脸，恨声骂道。

    “嗯。大坏蛋呢。”

    “他有什么好？你们都那么迁就他？”余妹妹反问。

    罗雪梅想了好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为了重新开始。遇见他的第一天，就是我得到重生的第一天。没有他，我或许不会选择重新开始。妃霞也是。我想，你也是吧。我们有一个共同点，我们都是女人，都需要依靠。我从一个男人那里受伤出来，又没办法依靠自己活下去，如果不找一个男人来做依靠，真的就那样完了。妃霞没说，但我想原因是类似的。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不过我知道，我们都在依靠他，因为他是男人。”

    余桂珍皱起眉头：“我依靠他，我依靠他做什么！他除了会……做那些坏事之外还会做什么？跟老头子一样窝窝囊囊的，谁会依靠……”

    想到“窝囊”二字，身子一颤：“他和老头子一样，虽然窝囊，但身上有我喜欢的味道！”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

    罗雪梅嘴角上扬。

    心道：“那小子身上真的有古怪。不然我，妃霞和这小丫头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跟他在一起了。嗯，我那时侯是怎么想的？是要和他那个吧？后来呢……”

    回想起数个月之前的往事，脸上时喜时怒，变换不定。

    余桂珍咬着嘴唇：“她说的什么‘重新开始’，或许真有道理。老头子去了之后，我什么依靠都没有了，以前是靠了老头子才过得快乐日子，现在开始要靠自己了，但我任性惯了，定不下心性，碰到一个和老家伙很像的家伙，就想亲近他依靠他。”

    想到那家伙身上，不禁想起那桩糗事，脸上飞红，咬牙切齿。

    两个女孩子各想各的心事。

    过了好久，罗雪梅扑哧一笑。

    余桂珍瞪大眼睛。

    罗雪梅说：“有趣，有趣！”

    余桂珍忍不住问道：“怎么啦？”

    罗雪梅回答：“以前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的时候，他像个小孩一样听话。后来多了一个妃霞，他就变成‘小公鸡’，现在你来了，你想想他会变成什么？”

    余桂珍嘿嘿冷笑：“除了玩具他还能做什么？你们把他当宝，我可没把他当一会事！哼，得罪了姑奶奶，姑奶奶非把他整死不可！不然我留下来干什么？”

    罗雪梅转了转眼珠，笑道：“好，玩具！玩具！”

    心道：“你来折腾他，他反过来折磨你！他对我太好，我也不能再逼他了。那姓莫的小丫头是有心计，不过不喜欢主动出击。只有你这个调皮鬼可以和他斗一斗，看看斗出个什么怪物来。哈哈，好玩，好玩！”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