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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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大军的眼前泛起淡淡的红光，像是一层红色的丝绸，又像是一束火苗，带着淡淡的暖意，烘托着他冰冷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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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模糊的人影，从红光之中渐渐凸显出来，一手端着一个碗，一手拿着一只木勺，递到他的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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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大军使劲睁了睁眼睛，眼皮沉重，如同千钧，他怎么也看不清那红光中的身影，那身影虚幻飘渺，又是实实在在。郝大军急了，一口咬住了嘴边的木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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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乖，姑姑喂，姑姑喂，慢点，慢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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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声音轻柔如风，慈祥如水，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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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姑姑是谁？郝大军费力地思索着，没有一个姑姑，连远房的都没有，可是，他真的希望有一个姑姑，就像这红光笼罩下的姑姑一样。

    摘自：(vuizmtn.

    “姑姑，姑姑！”郝大军使出全身力气，嚎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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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实点，叫什么叫！”耳边响起一个高亢刺耳的声音。郝大军惊得一个哆嗦，眼皮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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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光消失了，他的眼前，是一片黑褐色的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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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顶上一道木梁，梁上挂着一串金黄色的玉米棒子。郝大军转了转头，发现自己躺在土炕上，身上盖着一床蓝布碎花被子。屋里烟雾缭绕，炕头下蹲着一个女人，穿着红色棉袄，头上插着一支桃花，背对着郝大军，朝向炕头下的灶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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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背影看着面熟，郝大军动了动身子，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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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你是谁？”郝大军抬了抬头，向那背影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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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人站了起来，转过了身，体态丰满，胸前高高耸起，细腰**，脸色白里透红，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看着郝大军，嗔怪道：“城里贵人健忘，隔了三天就不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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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大军盯着女人看了半晌，这才想起，他是在太行山深处，龙冈村的遭遇历历在目。急忙说道：“你，你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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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一脸的惊异：“刚才还不知道我是谁，怎么现在连我的名字都知道了，我没告诉过你呀。城里人真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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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大军苦笑，桑山的两记耳光让他彻底记住了这个女人的姓名，李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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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知道你姓李，是村里人说的。”郝大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桑山的耳光是因为他认定郝大军与李寡妇有了苟且之事，这话可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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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李小婵。”李寡妇鼻子一哼，不屑地说道：“村里人，他们是不是说你偷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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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郝大军没想到李小婵自己给说出来，一时间脸涨得通红：“没，没有的事。”他也不知道这“没有的事”到底是指村里人的胡说还是他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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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你别给他们打掩护。他们能说出什么好话来。”李小婵俯下身子，拿起一支水瓢，把灶台上锅里的热水，舀进炕下的木盆里，边舀边说：“你就是偷了我，管他们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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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人的话让郝大军毫不尴尬。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出了生活作风问题，单位领导还要出面谈话，组织上做出处理决定，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在城里，男欢女爱之事，只要两厢情愿，别人谁也不放在心上。这李小婵的话倒也与时俱进，只是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雷人。郝大军脸上青白不定，没法接话，只得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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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舀了半盆热水，端到炕边，一伸手，掀掉了郝大军身上的被子，郝大军觉得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自己竟是一丝不挂躺在炕上。吓得一声惊叫，就要伸手扯被子，可两臂无力，根本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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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什么叫！睡着了也叫，醒了还叫！”李小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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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我的衣服。”郝大军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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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服都湿透了，大冷天，躺在溪水里，浑身都冻僵了！都躺了三天了，我用热水给你擦一擦，要不然，你就废了！”李小婵说着，用热水浸湿了毛巾，拧干，在郝大军的身体上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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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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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三天前，身体就像是一块冰，我抱着你睡了三天，才暖过来。”李小婵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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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大军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尴尬。被冻僵的人，最好的解救办法就是用身子暖。这李小婵真的抱着自己睡了三天，那可是救命的大恩啊。可自己这么赤身裸体的，竟然和一个女人肌肤相亲了三天，想起来，实在不好意思。郝大军今年二十八岁，还是个童男子，从来就没碰过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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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大军动弹不得，只得由着李小婵。热毛巾一贴身，郝大军就觉得浑身酥痒，很是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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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大军的神情又有些恍惚，他记得自己跑进了一条山谷，倒在溪水里。之后，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杀人、追杀，好像有一座庙，又好像是一个战场，到处都是死人，他被人抱着，四处奔波，山谷，村庄，碧波荡漾的汾河，有人在引吭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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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星几点雁横塞，长笛一声人倚楼。”郝大军喃喃念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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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扭过脸，茫然地看着郝大军：“你说什么？”额头挂着汗珠，一张圆脸红红的，眼睛乌黑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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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跪在炕沿上，俯着身子，一手支着炕，一手拿着毛巾，用力揉搓着郝大军的身体。山里女人不穿文胸，两只硕大的**在棉衣下低垂着，晃来荡去，几乎要擦着郝大军裸露的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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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大军的眼光急忙从李小婵的胸前移开，说道：“谢谢你救了我，大姐，这是你家吗？我是怎么来的？我跑到哪里去了？”郝大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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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叹了口气，继续擦着郝大军的身体，说道：“你跑到老君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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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君崖？”郝大军觉得那名字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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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老君崖，离村里有二十里路哩，你可真能跑！”李小婵把毛巾在热水里涮了涮，拧干，开始擦向郝大军的小腹，郝大军觉得小腹下热乎乎的，一时间尴尬无比，脸上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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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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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看了郝大军一眼，笑了笑，却没有回答。过了一会，才慢慢说道：“你可真有本事，那老君崖，不是个人物是去不了的，村里人，好像只有柴老爹年青的时候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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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也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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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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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去。”李小婵手里的毛巾到了郝大军的大腿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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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怎么……。”郝大军问不下去了，李小婵的手已经到了他的命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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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静悄悄的，郝大军能听到李小婵的有节奏的喘息声。他的身体上一片麻木，他能感觉到李小婵揉搓的部位，但是，那感觉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粗布，一切都很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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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发出一声轻叹：“你要成废人了。”声音像是水底的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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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大军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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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我看见了一个死人。”郝大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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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李小婵对郝大军的话似乎并不吃惊，背对着郝大军，费力地擦着郝大军的大腿，郝大军的眼前是她肥硕的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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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死人的样子有些怪，对着崖壁跪着，好像，好像……。”郝大军的头有些痛，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道银白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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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什么？”李小婵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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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有一盏灯，大姐，你听村里人说起过月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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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笛？”李小婵停了下来，却没转过身，背对着郝大军坐直了，怔怔地，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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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月笛，我听柴老爹说，村里人的祖上，好像是抢了外乡人的月笛，那外乡人，还是个波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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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都老糊涂了，说的话没谱。”李小婵俯下身子，继续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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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昨天，李小婵这么说，郝大军也会同意。可以，现在的郝大军，却对那没谱的传说兴趣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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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你不是也说，村里人做了亏心事吗？”郝大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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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当然做了亏心事！”李小婵突然提高了嗓音，吓得郝大军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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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出了一口气：“身子会哆嗦了，再擦几次就好了。”李小婵说着，转过了身子，面对郝大军，脸上早已恢复了常态，笑盈盈地说道：“再擦几次你就会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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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大军觉得自己的命根被人撩拨着。脸上红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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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小白脸成红脸了。偷人不算亏心事，你害什么羞。”李小婵笑嘻嘻给郝大军搭上了被子。起身下了炕。端起木盆，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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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恢复了宁静，郝大军茫然地看着屋顶，头顶上悬挂着的玉米棒子，仿佛在缓缓摇摆，就像是一个钟摆，周而复始，来来回回，渐渐地，郝大军的眼睛开始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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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大军觉得眼前一片混沌，白光透过那混沌，射进了他的双眼，混沌的烟雾开始消散，像是一片幕布被缓缓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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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布的后面，现出一个熙熙攘攘的集市。恍惚之间，他觉得自己在集市上没命地奔跑，集市上有很多人，有人在追，有人在叫，有人在骂，有人在惊慌地躲避，更多的人在笑，冲着他，还冲着他的身后，身后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铁链的撞击声，那声音很是渗人，他心中害怕，他没命的奔跑，似乎就是在躲避那骇人的铁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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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弓，他的手里有一支弹弓。可是弹弓上空空的，没有弹子，没有了弹子的弹弓，无法保护自己，跑呀！快跑呀。有人在耳边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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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嘈杂声中凸显出来：“雁北，雁北，这边来，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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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脸色清秀，头上扎着两支小辫，小辫上扎着红头绳，身上穿着红棉袄，远远地向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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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着那女孩的鸟一般的小手，郝大军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