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秦富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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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深，月光透过剪纸窗棂照进了屋里，屋里一片朦胧的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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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大军的眼睛盯着头顶上的玉米棒子，在月光的映照下，金黄色的玉米变成了一个剪影，更像是一个吊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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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躺在他的身边，一股带着暗香的暖意从李小婵丰满的身躯渗透过来，郝大军觉得自己像是躺在一泓温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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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只活了一半。”李小婵的声音像蚊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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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大军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心虚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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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来，它能活过来的，你也能。”李小婵侧过身体，靠在郝大军的身体上，软绵绵的的胸脯贴在了郝大军的手臂上，一双大眼睛，盯着郝大军的脸庞。兰麝之气，直扑郝大军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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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郝大军闭着眼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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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叹了口气，手摸到了郝大军的左耳根上：“你这里有个痣。看相的说，这是贵人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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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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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是吧。我听村里老人说，当年村里来了一个贵人，就是左耳下有个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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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是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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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谁说得清楚，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村里人说，左耳有痣的人，是贵人，也是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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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人？”郝大军想起桑山的蛮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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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来寻仇的!当年，村里人欺负外乡人，抢了人家的月笛，有一个左耳有痣的人拔刀相助，可是，也遭了村里人的手脚，虽然没死，也丢了半条命，那人临走的时候，说一定要回来报仇。你是来寻仇的吗？”李小婵的手指点着郝大军的鼻梁，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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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是来治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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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的手摩挲着郝大军的胸腹，叹道：“来治病的。把自己治成这样，还好呀，再过几天，就不能和你睡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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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郝大军觉得尴尬，又觉得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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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过几天，它就活了。”李小婵的手撩拨着那疲软的小东西：“它活了，我就要防着它了，它会干坏事。”李小婵嗤嗤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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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大军无言以对，半晌，问道：“那条狼，是龙岗村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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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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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们花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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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是，他哪个村都不是，就是一条转山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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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会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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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杀了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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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大军的心里咯噔一下，侧脸看着李小婵，却见李小婵一脸的平和，并无怒气，相反，好像对自己的男人的被杀，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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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们……。”郝大军的声音有些发颤。谋杀亲夫，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可是，李小婵不是那样的女人，不是！郝大军的内心疯狂地嚎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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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的脸色一下变得阴沉，一会儿，又平静如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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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我什么？”郝大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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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我不是坏女人。”李小婵的声音变得细微如风，她竟然读懂了郝大军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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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可是那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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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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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大军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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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见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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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过他？”郝大军吓了一跳，那是个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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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见过那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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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大军想起了冰冷的溪水边，那具半跪在地的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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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借着朦胧的月光，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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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嫁到龙岗村，已经有八年了。在这之前，花坞与龙岗并无婚姻往来，两个村子相隔不到二十里，在太行山中，这样的距离，倒也不算远。可是，也不知是从那个年月开始，两村的人老死不相往来，像是祖上有仇。要说是什么仇，谁也说不上来。反正两个村子的人相互看不起。花坞骂龙岗人缺德，龙岗骂花坞人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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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在花坞，也算是一朵花，远近十里八乡出了名，求亲的络绎不绝，那里面当然没有龙岗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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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谁也想不到，有一天，花坞真的来了一群龙岗村的人，到李小婵家中提亲，为首之人，就是桑山。花坞的人都以为龙岗村的人疯了，李小婵的家里，来了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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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的父母对于龙岗村的提亲，也没问男家是谁，便一口回绝，当着那么多乡里乡亲，他们不愿意给花坞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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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桑山明显是有备而来，对于李家的回绝，并不气馁，当着花坞村民的面，拿出了两万块的见面礼，语言倒也客套：“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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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万块，在贫瘠的太行山腹地，两万块就是天文数字，一般人家提亲的见面礼，最多也就是个几百块钱。这一下，把看热闹的村民给惊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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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山这才介绍，给李小婵提亲的，是龙冈村的秦富荣。这秦富荣与龙岗村其他人大不相同，不仅没有丝毫的佝偻，身高一米八，身材魁梧，一表人才。桑山说，花坞和龙岗，两村人自古就不丁对，这是事实，但那秦富荣的户口虽然是龙岗村村民，但很小就到了山外闯世界，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见过大世面，赚了大钱，在外面开了公司，实际上，算不得龙岗村的人。这秦富荣富了，不忘太行山的乡里乡亲，带钱回来投资，受益的不仅仅有龙岗村，这周围五六个村子的人，都受过他的好处，包括花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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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一打听，还真有一个叫秦富荣的，在山外城里开公司，花坞还有人在他的公司里打工。据说，那秦富荣为人很是和气，口碑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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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的父母动了心，那秦家虽是龙岗村的人，可人家不在龙岗住，倒也说得过去，况且是个有钱人，出手如此阔绰。更重要的是，人家秦家说了，之所以看中李小婵，是因为秦富荣重乡情，城里漂亮女子多了，人家秦富荣都没动过心，就是要找一个山里女子，安安心心过日子。人家秦富荣说了，考虑到花坞与龙岗的历史渊源，只要李家答应，秦富荣可以上门入赘，与龙岗村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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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来，李小婵的父母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两个村子不丁对，说起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人家姿态那么高，自己也不能顺杆爬，非要人家来入赘。便把这门亲应承了下来，花坞的村民厚道，也不再说什么。就这样，李小婵嫁到了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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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受了人家二万块的彩礼，李小婵的嫁妆自然也马虎不得。李家的日子过得一般，家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李小婵的父亲就把家里祖传的一只银匣给了李小婵做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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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银匣一尺来长，三寸来宽，匣子盖上雕刻着一支梅花，匣底则是刻着高山流水，苍松老柏，做工十分精细，本是李家的传家之宝。谁也不知道那匣子本来是装什么的，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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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嫁到秦家，很是满意。那秦富荣果然与龙冈村的人大不相同，相貌英俊，腰背笔直，虽然是三十多岁的人，比李小婵大十岁，可那模样年轻英俊，与李小婵真是一对。婚后，秦富荣十天半个月才回一次家，李小婵也不介意，男人在外面城里开公司，做大事，当然不能老守着山里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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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半年，一天，秦富荣回到龙岗，一番缠绵之后，说起李小婵陪嫁的银匣，秦富荣说起银匣，脸色郑重，告诉李小婵，那银匣是一件非常好的民间工艺品，体现了太行山山民古朴的艺术特质，现在县里发展旅游事业，大力提倡民间文化，要举办个民间工艺品展，家里这件银匣，可以拿到展会上去，让山外的城里人开开眼。李小婵心里挺高兴。李小婵家里穷，嫁妆少了，总觉得娘家没面子，一听秦富荣对那银匣看得重，还能拿到县里露脸，心中不免得意。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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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秦富荣带着银匣匆匆出了山，一去就是三个月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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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富荣再次出现在龙岗的时候，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除了秦富荣，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男人那女人穿得珠光宝气，肤色洁白如玉，腰身纤细，除了眼角几丝鱼尾纹，脸色光洁，雍容华贵。那男人五短身材，尖嘴猴腮，跟在那女人身后，点头哈腰，十分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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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富荣三个月不回家，李小婵心中有气，可见来了客人，又不敢当着客人跟秦富荣红脸，慌忙端茶倒水，招呼客人进屋。还没等秦富荣开腔，那男人先自我介绍：“鄙人莫良新，是午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受我的当事人委托，特来调查情况，请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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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莫名其妙，从小到大，她都没听说过律师是个什么东西，茫然地看看莫良新，又瞧瞧秦富荣。秦富荣竟然一言不发，低着头。那女人在秦富荣的身边，冷冷地看着李小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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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新良随后告诉李小婵，那女人叫宁红，是秦富荣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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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顿时懵了，呆在了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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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良新告诉李小婵，秦富荣与宁红，早在八年前就结婚了，是登记法定婚姻。而李小婵和秦富荣没到民政部门登记，是同居关系，从法律上讲，李小婵属于第三者插足，破坏别人的婚姻感情，是极不道德的行为，希望李小婵立即结束这种不道德的行为，与秦富荣断绝关系，否则，将要追究李小婵的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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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不懂得什么法定不法定，山里人结亲，三媒六证，花轿抬了来，就是夫妻两个，自己出嫁，龙岗村和花坞的村民都看见了，好端端夫妻两个，竟然变成一个什么“同居关系”，还“不道德”。李小婵当然不服，便要与那宁红争吵，那宁红却一言不发，冷眼看着秦富荣。秦富荣从包里掏出了结婚证，证件上，秦富荣与宁红结婚照赫然眼前。李小婵顿时掉进了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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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岗村的村民们听说这事，纷纷上门，有见过世面的村民告诉李小婵，结婚的确是要登记的，只是山里人不太讲究这个，都是邻里邻居的，办了喜酒，就是大家公认的夫妻，哪有反悔的。不过，真要认真起来，还真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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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才明白过来，那秦富荣二十多年没回龙岗村，村里的规矩根本对他不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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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民们对此也无可奈何，远在花坞的秦家更是哑巴吃黄连，说不出口，他们收了人家秦富荣几万块的彩礼呀。到了这个时候，不管是龙岗村还是花坞的村民，谁也不敢出头替李小婵说话了。苦了李小婵一个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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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投无路的李小婵要秦富荣把银匣交出来，那宁红一声冷笑：“秦富荣给你家几万块钱，还当不起一只破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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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倒是那律师莫良新在一旁说道：“李小婵，按说你第三者插足，是很不道德，但是，事出有因，你一个人也不容易，只要你断绝和秦富荣的关系，这龙冈村的房子，就归你了，从此之后，秦富荣与你，与龙岗村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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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说罢，起身离去，丢下了一个失魂落魄的李小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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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们走远，李小婵都以为是自己做了一个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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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有人告诉李小婵，秦富荣死了。死在了老君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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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李小婵报信的，就是人称转山狼的龙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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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喃喃的梦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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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会死在老君崖？宁红他们呢？”郝大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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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李小婵偎在郝大军的身边，懒懒地说道：“龙渊说，是秦富荣一个人进的老君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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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银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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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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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在秦富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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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渊说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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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要你的银匣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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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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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已经没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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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婵匀净的呼吸在他的耳边微微浮动，郝大军心中一动，奋力动了动身体，那麻木感再次传遍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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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大军轻叹一声，看着头顶的玉米棒子，那一串玉米棒子，竟然摇摆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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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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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声稠密，打在绵延无尽的群山，也打在窗外的树枝和窗棂上，层层密密，细细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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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大军的眼前一片模糊，他好像看见了无边的细雨，和细雨笼罩下的鳞鳞的街市，滴答的雨声从屋檐上坠落下来，他看见了一个女孩，一条红艳艳的红头绳，在混浊的水洼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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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大河，在细雨中默默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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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不，不需要呼吸。他看见了大河之畔嶙峋的杨柳和杨柳之下，一张流着泪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