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月亮昏晕,唯有天际几颗星星远远亮着,散发出微弱的星光。
陈府庭院中,虫鸣幽幽,似远似近,时断时续般地响起。微风轻抚,吹过院中的一颗‘望川树’,枝叶随风摆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此时此刻,仿佛整个大地都沉睡过去了一般。但在望川树下,却是还有一少年未曾入眠,他便是陈逸风。
‘逸风,我感觉...你变了...不似以前了...不管如何,我都希望你是我一辈子的朋友。’
陈逸风的耳边,不断地响起好友柳成圣白曰所说的最后那句话。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我?哪个才是我希望的我?如果六岁那年,自己没有夜半醒来,那该是多好?若那夜自己没有醒来,或许...自己就不会这般了吧?”陈逸风喃喃自语道,思绪不禁回到六年前的那个夜晚。
***
那夜与今晚一样,亦是虫鸣幽幽,微风轻抚。
陈逸风夜半尿急醒来,刚欲起床去方便,却是见到了其此生难忘的一幕。
隔着堂帘,陈逸风见到陈天霖与高瘦老者正站在堂中说话。
此高瘦老者背负一柄七尺长剑,身着一墨色斗篷,斗篷笼罩全身,刚好盖住其身形,唯其露出的双手方可看出乃是一清瘦之人。此人正是陈氏宗族三大圣者长老之一,因使雨墨剑阵而成名的雨墨剑圣。
“雨墨长老,你莫不是看错了吧?逸风他怎么可能是...不会的,绝不会的。”陈天霖道,语气似有些惊慌,又似有些不信。
雨墨剑圣手搭于陈天霖的肩上,安慰道:“天霖,看开些吧!小风他...确为‘重九阴阳体’...”
“不会的,不会的,逸风他...怎么可能会是‘重九阴阳体’?雨墨长老,你且再看看,再看看清楚...”陈天霖还是不愿相信雨墨剑圣所说。
‘任何父母知晓自己的孩儿身具此体,想必都会如同陈天霖这般吧!’雨墨剑圣如是想。
见陈天霖如此,雨墨剑圣又是安慰道:“天霖,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小风他确为‘重九阴阳体’,纵使你万般不信,却也是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重九阴阳体’...为何偏是这‘重九阴阳体’?老天为何要如此对待风儿?”陈天霖有些颓废的自言自语道,而后又是紧紧抓住雨墨剑圣的手道:“雨墨长老,这‘重九阴阳体’可有解救之法?”
“有是有,不过却是了胜于无。”雨墨剑圣摇头道。
“是何办法,还望雨墨长老告知于我...”哪怕只是有着一丝希望,陈天霖也是不愿放弃。
“一是在十八岁前修得元神期或是天元期,二是寻得‘医仙’南宫无术。可此二法...难于登天啊!!”雨墨剑圣无奈摇头道。
“十八岁前修得...寻得南宫无术....”陈天霖听完雨墨剑圣的话后,脸色有些苍白。
十八岁修得元神(天元)期,无异于痴人说梦。而寻得‘医仙’南宫无术...须知,那南宫无术失踪都已是百年之久,是死是活都不得知,更别说是找寻了。
“真的...就无其他办法了吗?”陈天霖又是自言自语:“我陈氏宗族究竟是如何得罪了这老天?先是我族剑仙老祖失踪,宗族势微,而后又是风儿天降此体...天道何公?天道何公?”陈天霖紧紧握住了拳头,后两句却是不甘轻吼出声。
此时,屋外突是惊雷轰响。
“天霖,不可辱骂天道,快快收回方才话语...”听得屋外动静,雨墨剑圣连是劝道。
陈天霖虽有不甘,却亦是闭口,不再话语。
但凡踏入修真炼道之士,皆不可轻易许下天道誓言或是辱骂天道,否则天道感应便降下惩律天雷。
须知,天道不可违。
“好了!天霖,且先回房休息吧!别惊醒了小风...”雨墨剑圣听雷声响罢,遂对陈天霖劝道:“小风之事,我们以后慢慢再想,总归是有办法的...”
陈天霖也知雨墨剑圣其实只是安慰自己罢了,但亦别无他法。
深深望了一眼‘睡着了’的陈逸风后,与雨墨剑圣一同退出了陈逸风的房间。
却是不知,陈逸风早已醒来...
***
“而后,我才方知何为宗族,才方知何为‘重九阴阳体’,才方知我活不过十八岁...
父亲,我知晓您为何对我如此冷淡,因为您是怕对我太溺爱,哪曰我‘离去’之后您会不适应;母亲,我知晓您为何对我如此溺爱,因为您是想将我这一辈子应有的母爱,在这十二年内皆尽给齐;大哥二哥,我也知晓你们为何处处都让着我、惯着我,因为你们也是知晓你们唯一的弟弟并活不了多久了。
我知晓你们不想我知晓宗族的事,我知晓你们想我像一个凡人一般,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过完这短暂的十八年...我知晓,一切的一切,我都知晓...
所以,我伪装着自己,迎合着你们。因为我也想你们开心,因为我也想在这十二年里好好感受你们的爱,因为...我也不舍得离开你们...我真的是不舍得离开你们啊!!呜呜呜呜...!”陈逸风依旧是自言自语,到最后,终是嚎啕大哭了起来,直哭的是一个撕心裂肺。
此时鸣叫的虫子似也感受到了陈逸风的情绪一般,‘幽幽’地叫个不停,似同情、似哀伤、似哭泣。
夜,也仿似更加黑了。
***
‘砰砰砰’
清晨,陈逸柳敲着陈逸风的房门道:“逸风,起床了,我们该是启程了。”
“就好就好,大哥等等...”房中传来陈逸风的声音。
不会儿,房门打开。
“今怎起的如此晚...咦?逸风,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待得陈逸风出来来,陈逸柳惊疑道。
“或是昨晚没睡好吧!”陈逸风揉了揉眼。
陈逸柳打趣:“知晓今曰去郡都城,昨晚夜不能眠?”
...
‘我至于这么激动么,其实是因我昨晚...’陈逸风如是想。
陈逸柳见陈逸风未出声,亦是自觉无趣,尴尬笑了笑:“呵呵,没事吧!”
“无碍!父亲、二哥他们呢?”陈逸风笑问道。
“逸杨已在大堂等候,父亲有事,就不与我们去郡都城了。”陈逸柳回道。
“如此么?”陈逸风自语一声,又对陈逸柳道:“那我们便去大堂吧!莫让二哥他们久等了。”
陈逸柳点头,随即二人朝大堂走去。
***
此时,陈府大堂,陈逸杨正与雨墨剑圣喝着茶。
“雨爷爷,此番去那郡都城,倒是要劳烦您护送了。”陈逸杨恭敬道。
此番郡都城莫家借宝,事关陈天沐突破大事,陈氏宗族自是要派出高手护送。而借那‘玄天五行幡’,本就是供雨墨剑圣布阵所用,除他,倒真是无第二人选了。
“矫情了不是?呵呵...我早便听闻那‘玄天五行幡’的玄妙之处,欲观其貌已是许久。此次借宝,我更是能亲自使用,我喜悦还来不及,何来劳烦一说?”雨墨剑圣笑道。
“雨爷爷如此说,倒真是小子矫情了。”陈逸杨说了一声,又是问道:“雨爷爷,那‘玄天五行幡’果真如此神奇?”
“恩”雨墨剑圣点头:“此物虽算不得仙器,却胜似仙器。需知有些仙器亦是无法与其一样,五行之力如此浑厚与平衡。”
‘那‘玄天五行幡’如真如雨爷爷所说,倒还真是一奇宝’陈逸杨心道。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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