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凌在回春堂他知道,但他不知道她伤的怎样龙奕的人将回春堂围着,闲杂人等,不可随便进去,里面的消息,都被封杀了,东罗好不容易才打探到她在里面。
“要不要把她去弄回来”
东罗回禀的时候,曾问。
他倚在床上,不说话,想了想,摇头,低低的说:“让她在外头住几天吧”
“可是,爷,夫人对你有误会,她又知道事情的始末,要是”
要是跑去皇帝跟前告密,那就完了。
东罗很担忧。
他摇头,很坚信的说:“她不会告密”
她一定很恨他,但是,他掌控了她身边太多人的性命,她自是不敢轻举妄动。
更何况拓跋曦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他这条船翻了,直接会带沉拓跋曦。
以她的心智,以她的出身,自然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所以,在没有弄清楚拓跋曦和燕熙的关系之前,她断断不会贸然行动。
除非有朝一日,她不再受制于他,到那时,她会毫不犹豫的反过头来致他于死地。
“那丫头,从来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她一定会找我报仇,可她知道自己的功夫不如我,在采取行动之前,会回来将我研究透,以达到一击击毙这样一个效果”
东罗听得一楞,他已转开了话题。
“好了,不说她了。且问你,我们的人,死了多少”
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东罗一正颜色,想起剑奴报来的数字,心上仿似狠狠被人抽了几鞭,说:“折了一半”
都是精锐。
他沉默了一下,才又问:
“可有人被活捉”
“有,但都在第一时间服了毒基本上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可是常王死了晋王若是醒过来,如果皇上依旧重用的话,也许会一支独大,到时更不好对付”
眼前的局势,甚为严峻。
他再度静默,想到那些死在东林的人,心自是沉重的,他们的目标没有达到:晋王还活着,就代表他们白白牲牺了只要那个人还活着,他们将来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君不见皇权自古血肉残,君不见一将功成万骨垒:龙座之下的死伤,那是见不得光的杀戳,成王败寇,谁是谁非,史上的黑与白,只有笑到最后的那个人能说了算
这一场争斗,拓跋弘要权,更要他和拓跋曦的命,而他要的仅仅是活命。
“爷,不管怎样,事情已经这样,您也别多想了,现在,您需要多休息,其他事,只要我们小心应对,也许可以安然度过夫人那边,我会盯着七爷也会现在,七爷藏身在回春堂。”
东罗在他面前将金凌称作了“夫人”。
第一次听到这两字时,他怔了好一会儿没有回过神。
但他允许了这样一个称呼的存在,听到这样一个称呼,他的心里会得到几丝丝安慰她是他的女人,是他的。
他的身子状况不算很糟糕,但虚弱,在知道她完好无损之后,他在红楼沉沉睡了一天。
晚上皇上亲自进了公子府来探看
九无擎认为,与其说皇帝是来表示体恤的,还不如说是来探虚实的。
皇帝原就对他疑心,这番出了这么大的事,第一个怀疑的自然就是他。
若不是他真的受了伤,加上陈昆曾亲眼看到他为了要救“晋王”,曾“拼命”扑到崖边乃致被石头砸伤,而后,他又将这些禀了皇上,即便皇帝不会在第一时间来兴师问罪,至少也会在第一时间将他完全软禁。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次受伤,伤的恰到好处。
皇上离开时,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好好养伤养好了,好替朕办事这番天盘宝珠失窃,若找不回来,国将不国,日后何以为家”
今一早,宫里又来圣旨,皇帝下了赐婚旨意,一娶便是两个,西秦第一学士宫谅的三女儿宫慈为正妻,第一猛将岑参的孙女岑乐为侧妻。至于他曾请旨的那位,不在其列。
圣旨上说待破了当前国案,捉拿了凶手,追回国宝就完婚,并一早就将两
个姑娘送了过来,入住红楼,代替四卫来照看九无擎
乔谅和岑参,都是帝王跟前的亲信,皇上将他们的女儿送来嫁与他,表面是隆恩浩荡,实则呢,摆明了是在监视。
古来帝王之命,不可违抗,抗意不遵就要人头落地,皇帝这是在逼他要是敢不从,就能有借口直接将他正法,若听从,则从此往后,会处处受人监视,公子府再无一处清静地方。
白日里,这两个女子,在他的红楼进进去去,于床头嘘寒问暖,那可真真是烦人之极。
待入了夜,她们才离开。
他不曾入睡,静静的坐在房里,任由思绪满天飞,直到机关暗启,无欢遣东罗来告诉他:她出了回春堂,去了静馆
这仅仅只是按惯例在回禀,可他听了,立即易换妆容,令三卫守着红楼,就从暗道潜出,来了静馆。
幸好,赶的及时,幸好她还没有走
他赶的是如此的气喘吁吁,如此的打乱原则,就为了用晏之的身份来见她一面。
其实,见了又如何
只是徒添情伤罢了。
可他就管不住自己,被两个陌生的女子烦了一天后,最想见到她那张如花的笑脸。
金凌抗拒这样的拥抱,更不喜欢男人的碰触,便若惊弓之鸟般想躲开了去。
于是,那夜被紧紧压着,躲无可躲的感觉又回来了。
背上,层层生出栗子,连呼息也急浊
她皱了皱眉,心乱,疼那些可怕的、已经生的痛事,是不是以后会如此的伴她一辈子了。
“不要碰我”
小猫似的声音,带着七分紧张,闷闷的叫了起来,手上多了三分反抗。
怀中的推搡,惊醒了九无擎。
他急忙放开了她,隔着一条雪白的巾纱,似能看到那薄薄的红晕映到了她那张凝玉般的脸孔上,璨璨的明眸亮闪闪的,带着几分羞恼与惊乱,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很失态才“第二次”见面,他怎能如此的抱她,太冒犯了。
可他,想极了真的想极了。
“不要脸,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抱女孩子看你这样斯斯文文的,原来也是色坯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急退五步,金凌瞪圆琉璃似的眸子生着浓浓的戒备,能勾魂的眼珠子似恼似怒,有点被吓到了。
此时此刻,她不是一般的讨厌男人的亲近不管是龙奕,还是晏之,谁敢亲近她,谁就拔了她的虎须哪怕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这样一个拥抱没有恶意,可她还是抗拒。
转身,仓惶而逃。
手指上滑腻的滋味直钻进心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脸,又看看眼前的人,想了想,走到书案前,急急忙忙在白纸上写下一行字,追了出去,在她开门要离去前,将人拦了下来,将纸递了过去:
“我知道你是小凌子一时高兴,才有所唐突,小凌子莫怪愚兄给你赔不是既然来了,别走”
他殷殷的睇着她,打躬作揖,算是赔礼道歉。
她看得分明,这双乌沉沉的眼底,露着几分紧张之色,几丝怜惜之意,很怕她一走了之。
待续
章节目录 风云会为他而来3
古朴的西秦文字,极漂亮的跳进眼来,比起往日,这字迹,显得有些缭草匆匆写成,多少失了一些淡定,露了几分急切,自然而然就显示了此刻他的心情。
这个男子很在意她
第一次见面时,金凌已经感觉到了。
可是这种在意,来的极为奇怪
他是怎样一个男子,她自是无从知道身为奇人九天的后裔,注定他是一个出类拔萃的男子,煞龙七宿的存在,则进一步说明了他是一个莫测高深的人物。
这样一个人物,做事,不可能没因没由,直觉一直在告诉她,她与他的邂逅,并非偶然,煞龙盟和西秦国不可并存他是隐晦的存在。
可如此隐晦的角色,怎就生的如此的温文尔雅,便如清风明月般凉淡,却独独对她有着几分不应该有的在意。
这种在意,若有似无,但它的确是存在的。
所以,便生了好奇,好奇他存了怎样的心思,又怎么第一眸就知道她是小凌子慕倾城失踪好几天了,他应该知道,可他并不意外她的出现,除了激动,便是欢天喜地,还失态的将她抱住可见很多事,他是知道底细的。
六角琉璃灯里的烛光,晕黄明璨,他的脸孔,羊脂玉一般,折射着一层异样的流光异彩,款款温柔,驱散了他身上的清凉之意,魅惑着她的心扉。
金凌沉默的打量,小心翼翼守护了二十一年的心情,因为他而起涟渏,说起来,那本就是一件让她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明明对自己下了铁令,要将这个男子视为路人,不想,情难自禁,就又来到了这里
许是因为这个陌生的男子,可带给她几分宁静的安全,于是,她被迷惑了,甚至有意识的忽视了他背后的危险。
其实,她明白,她与他,只是一朵江河偶遇的浮萍,风吹波逐,无意邂逅,这样一个男子,不可能是她的归宿,可她为何就生了那么一份难言的依恋这样一种想念,隐约,却又刻骨,奇怪的在今夜突然自心里的冒了起来。
在半个时辰之前,她犹窝在暖暖的被窝里,打了一个磕睡,豁然被噩梦惊醒梦里,燕熙一身血淋淋的死了,没了头,被斩在街头,血水铺了一地,梦里,她看到自己又被那个可怕的嗜血恶魔压在身下凌侮,她怎么挣都挣脱不得,再也回不去沧国
她惊醒,心悸生痛,满头大汗,穿好衣裳出来,本想找龙奕下棋,不敢再睡,更想问他有关外面的形势她不想再做鸵鸟,该面对的事,必须面对,该着调查明白事,必须去调查
进了他的房,才现人不在,这家伙一声不吭也不知去了哪里
重新回房,披了一件裘衣,便翻墙出了回春堂。
只是想出来走走,走着走着,就到了静馆
她也不明白,那张温润的脸孔,到底生了怎样的魔力,叫她难以忘怀。
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情绪复杂极了,心窝窝处,不自觉的急跳了几下。
恼意已渐消
江湖豪迈惯了,女男之防,与她而言,并不严,只是那夜的后遗症,还不曾被时间磨淡,心头才生了那浓浓的嫌恶嫌恶男人的碰触。
此刻,面对这样一句解释,金凌不由得嘴角一抽,再度瞪了一眼过去,随后,将那纸抢了过来,指着上面的字不满的叫道:
“喂,这是什么意思知道我是小凌子,就可以又搂又抱了吗天下哪有这种道理男女受授不亲你懂不懂”
九无擎不觉脸上一热,有点尴尬,除却小时候,长大后,他从没有对女人动过心思,也从没有抱过任何女人,想抱她,是儿时习惯的本能反应,她也喜欢他抱的从没有想过,原来“抱”,也需要理由。
他急急的走回书桌,在这行字下长长写了一句:
“晏之别无他意君子之交,坦坦荡荡,晏之视你为知已,见而心欢,情难自禁,皆出性情。想那日,你退回秘笈,晏之原以为小凌子不愿与我相交,心本怅然,今日夜深见你来寻,甚为意外,所以行为才有些孟浪无心之失,还请小凌子多多包涵”
写满,提着纸,重新来到她跟前,给看她,滋味怪怪的看着这个脸有愠色的小丫头,心里竟有点七上八下
这丫头,果然是他的克星这些年,他哪曾对一个女人低声下气过,独独遇到了她,就大栽跟头,生怕自己的小小冒犯,恼了他
清凉的眸,落着几丝温柔,几丝努力克制的欣喜,以及几丝拿她没辙的无可奈何,这样的他,像极了某人。
她看的一痴,阴霾的心情,微微射进了几丝阳光。
“好一句君子之交,坦坦荡荡”
她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个男人,咬着重声,浅浅的笑:“晏之兄当真做到坦荡了吗”
语气,即柔软,又力透千斤。
九无擎深深投去一眼,伸手一把拉住她往书桌前而去。
她不高兴的“喂”了几声,声音落下,人到案前,他已放手,将手中的纸搁到边上,另取了一张香纸,写了一句:“相交不问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