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剑山庄。
曦年坐在硬邦邦的梨花木椅上感觉全身肌肉酸软,好容易喝了好几杯上好的大红袍才把心里的委屈和气愤压下来一点儿。
坐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叶琛走了进屋,曦年这才有时间好好打量这个几招就把自己放倒的神经病,长得还算可以,一双剑眉飞扬,睥睨天下的神气眸子,薄唇紧抿,马尾高高束起,一身富贵之气。一看就是飞扬跋扈的类型,怪不得一言不合就动手绑人,气气气气气。
叶琛一甩衣袍,坐到主位上,也不废话,“你是万花谷的传人?”
万花谷早在唐朝末年就已被烧毁,只有当年在谷外行医的几个弟子侥幸逃脱,从此万花的花间游和离经易道两种心法的传人便只剩寥寥无几。而藏剑作为从唐代延绵下来的势力自然是对万花有一定的了解的,所以在与李曦年过了几招后,叶琛马上就认出这点穴截脉的功夫正是来自万花的内功花间游。所以此番虽是出口询问,但叶琛的心中早已有答案了。
“大约算是吧……”因为跟想象中的问题不一样,曦年怒火一下子被转移了,认真的想了想自己究竟算不算万花子弟,犹豫地回答。
不出意料,李曦年果真是万花的传人,方才打斗时这姑娘施展的是花间游,据传,习之可通晓人体之经络穴位及要害之处。一可封经截脉,克敌制胜;二可助人疏通经脉,祛病除邪。而万花心法离经易道则更为神气,习之可精通歧黄之术,可驱疾病,健体魄,亦可解百毒,悬壶济世。据说,修为精进者如医圣孙思邈与当年的裴元,甚至能使死人起死回生。虽说传闻中可能有不少水分,但想到这里,叶琛依旧心神一动,“你是否修习离经易道?”
“应该算有修吧……”曦年依旧语气游移,来了这个世界后也没有切过离经易道的内功,手里默默运了运气。
虽是已确认了李曦年的身份,但在叶琛感受到了内功的波动,右手立马警惕地按上了腰间的轻剑,紧盯着李曦年的动作。
“这位少侠你不要这么一惊一乍……我已多年不曾运离经易道的心法,此番只是想试试自己是否已忘了怎么运功罢了……”李曦年一看这人一言不合又要打架,赶紧出言解释。
“哼。李清歌是你什么人?”虽听到了曦年的解释,但想起李清歌这个妖女的所作所为,叶琛也对李曦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右手依旧放在轻剑上仿佛要随时防止她发动攻击。
这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一看就是跟姐姐有仇,不然上来就打打杀杀,要是直接说出关系会不会被扣下当人质啊,这可真真是无妄之灾。
李曦年正想睁着眼睛说瞎话表示她们不认识的时候,叶琛冷笑一声道,“不要想骗我,你们两个长得如此相像,再加上你刚刚的反应,说你们不认识的话你就永远待在这庄子不要走了。”
???刚来这个世界就莫名其妙的被威胁扣押,古代真是没人权没王法,快来人管管啊啊啊!虽然李曦年的内心是崩溃的,但是鉴于叶琛的武力值还不能跟人家翻脸,咬牙切齿道,
“李清歌是我姐姐。但是我已经有整整五年没有见过她了,我还一度以为她死了,你要是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怨的话千万别算到我身上啊,看你也是个名门正派的公子哥,能不能讲点道理啊?”虽说李曦年跟自己姐姐关系很好,但是并没有在仇家面前帮自己姐姐背锅的爱好,反正李清歌也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逍遥呢,还是仔细自己的小命要紧。
看到这小姑娘被突如其来的绑架和逼问砸的已有些招架不住了,两眼泪汪汪地楚楚可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大人小的冤枉啊的气息,叶琛忽地心软了。“算了,跟我走。”
说罢,叶琛起身,带着曦年穿过几处水上回廊,来到了一处偏院,这院子虽偏,但景致却很好,算是死里逃生缓过口气儿来的曦年看着这满地金黄的银杏叶,忽地觉得,这种雅致的景,大约不会存在在大恶之人的院中,不然那个藏剑在看清自己不是姐姐之后怎会立即停手,也不知道姐姐到底和藏剑有什么过节,以至于他大打出手。
“对不起,我知道万花都是医者仁心,我哥哥就交给你了。”背对着曦年,叶琛在推开小院的木门前轻轻地嘟囔了一句。
曦年略一挑眉,这孩子,意外的有点傲娇呢…… 两人进了内屋,一股浓重的药香味扑面而来,医者一闻这味便知,屋里定是有久病之人。
“清歌!”叶琛刚掀起布帘,卧床那人便一阵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挣扎地想要坐起身。
跟在叶琛身后的曦年刚探头看到内屋,就看到一个骨瘦如柴,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欣喜地望着自己,不出两秒,那目光蓦地暗淡下来,“你不是她。” 叶靖瑜面色惨淡,凄凉一笑,“呵,我居然还指望她会回来看我。”
叶琛看到兄长眼里的悲戚,不由感到心底一阵泛酸。“……兄长,这位是万花谷的传人……”讲到这里,叶琛才想起来还未曾问过这位姑娘的名字。
曦年姑娘赶紧识相地补充道,“我叫李曦年,李清歌是我姐姐。”
“那你可知清歌现在身在何处?!”叶靖瑜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
“不知……”李曦年实在不忍心抹去这绝望病痛中的一点希冀,但却也没有隐瞒真相的立场。向前走了几步,曦年看了叶琛一眼确定了一下他让自己过来的理由确实是医治他兄长之后,执起了叶靖瑜的手腕,轻轻搭上二指开始为他把脉。
不似其他大夫观察脉象,李曦年在触到脉象的同时眼前浮现出了两个减益debuff,分别为断情和噬心,内力精气都因这两个debuff的存在持续消耗,常年累月的积弱,让叶靖瑜从一开始稍感不适到现在虚弱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略一思索,曦年从腰间摸出一包她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有带的银针,施展了清风垂露试图驱散不利状态,然而,虽然不利状态先前消失了,但没过几秒,又重新出现在了叶靖瑜的身上。
这可咋整,曦年暗自思忖,自己不是真的郎中,开药是不会的,看着叶靖瑜连四分之一都没有满的血条,曦年只好先读了一个长针,把血先刷上来再说。要说叶靖瑜也曾经是一位顶尖武林高手,血条也是老厚了,曦年硬生生地刷了好几个长针才把血条勉强刷满,还不停地因为不利状态往下掉着血。这种掉血的速度还剩下这多的血量,藏剑山庄平日里定下了不少血本给叶靖瑜补着身子。
叶琛看着曦年利落地一针针扎下,自己兄长的脸色竟即刻有了血色,不由面露喜色。
曦年拔下最后一根银针后微笑着应了兄弟二人的谢意,招手示意叶琛外头说话。
一出内屋,曦年眉头又蹙了起来,“你哥哥这病,我无法根治。不知这病根从何而来?”
叶琛听到此处,手中又紧紧握起了拳头,心中愤恨不已,“还不就是李清歌那个妖女!”突然李曦年刚刚出手救治了自己兄长,语气稍稍弱了些,又似突然想起什么似得,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曦年,“你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李清歌早在三年前便已堕入魔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