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是我和活动组的会议,许太太很明显变得斗志高昂。
「罗先生和馆长下午去文化局开会,县政府很难拒绝一亿元的赞助,艺术季的规划未来应该会由我们来主导,看来我们会忙死了,小于,妳要不要乾脆辞掉工作过来帮我们罗先生很器重妳,条件应该不会太差。」
我好笑的看着本身是义工的许太太,却迫不及待的替人争取福利。「真的要筹备艺术季,可能就用不上我了。」
乌塔克和刚到美术馆帮忙的nv友:「为什麼」
「罗先生不是说要达到国际水準吗这得要找国外的设计者,我算哪根葱」
许太太笑说:「妳太小看自己了,罗先生上次不是说了,妳是唯一一个专业的,能力不只是一个小美编。」
「对啊,按照小于的逻辑,我们所有人都要丢工作了,全部换成外国人就好了不是吗」乌塔克拍拍x脯:「都兰山是我们的,这点我有信心,再厉害的国际高手过来,都得先变成都兰人才行。」
「乌塔克有志气」
小己啐道:「小于妳别被他唬了,这傢伙也只剩那张嘴巴还行。」
许太太替乌塔克抱不平:「乌塔克这样说也没错啊,国际上那些热闹的艺术节、双年展,哪个不强调在地se彩瀨户内海的跳岛艺术,光州双年展的政治se彩,这些都和那个地方原本的特se有关啊,我相信基金会裡那些顾问不会忘了美术馆在都兰山,应该把这边的特se凸显出来让全世界看见才对。」
基金会的顾问我想起乔安对他们的评语:保守的本土派。
我很怀疑他们的意见能够满足罗至中的企图。
「小董代表贝达科技、王特助代表基金会、馆长代表美术馆,那谁来替部落说话」乌塔克拍拍脑门:「我爸妈出国去了,所以代表就是我啦」
赞助艺术季这个声明一下子改变许多事,上个月乌塔克还嚷嚷着要到台北找工作,眼前对着乌塔克露出又好气又好笑表情的小己,似乎也没那麼坚持要离开。
我们在閒聊中将夏令营尚缺的细节条列出来,下午的时间我回到图书馆,用自己的电脑完成组长j代的工作,y光透过建筑师特别设计的狭长窗缝,在清水模墙面和地上拉出大小不一的j何光影,时间彷彿在这个地方静止了,然而隐约中,我又感觉气氛不同了。
罗至中默默的改变这个甫新生却在静止中缓慢步向荒芜的空间,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拥有这份力量的人,为何等候叁十年才回来
我不懂,关於他,我有太多的不懂,然而透过理解这个人,我能够清晰看见反s在他眼中的我自己:静止中逐渐荒芜的生命。
晚上许太太请活动组的成员吃火锅,所谓的活动组,其实就是下午开会的这四个人,加上另外四个新进的暑期工读生,严格来说乌塔克是美术馆打杂组组长,每个部门都参与一点,不过许太太一点也不介意他来凑热闹。
「馆长去开会到现在还没回来,应该是陪罗先生应酬那些官员去了,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大家一起吃比较热闹。」
我们在小己家开的民宿餐厅开了一桌,火锅裡的食物滚动着,小己的父母源源不断的供应在地酿製的啤酒,席间还搭配着乌塔克和小己的斗嘴,在台东,这样的场合绝对少不了音乐,吃着吃着热闹的伴唱机也加入战局,四个工读生有两个泰雅族、一个卑南族,和阿美族的乌塔克,这四个天生唱将情不自禁的飆起歌,把大家逗得笑声连连。
开了一天会的「大人们」一踏入餐厅看到的就是乱糟糟的这一幕。
「看来这边可比我们的鸿门宴好玩多了。」。
大伙忙拉椅子,我听见许太太问馆长晚餐吃了没,馆长回答:「县长招待,不过很难消化。」
果然这些新加入的大人们,毫不犹豫的大啖锅裡的食物,连罗至中也一副饿坏的模样,不顾形象的埋头大吃起来。
我分配到的任务是帮每个人倒啤酒,倒到他面前时,他停下筷子,抬头对我一笑:「玩得开心」
「有活宝乌塔克在,怎麼可能不开心」
抢着麦克风不放的乌塔克和其他j个不甘示弱的伙伴齐声唱着一首激昂的喝酒歌,恰好回应我所说的。
「真令人羡慕。」
可不是吗但羡慕着他们的我们,又是为了什麼无法放下一切这样生活呢
「妳中午没吃饭,怎麼不多吃一点」
我愣了愣,脱口而出:「怎麼知道我中午没吃」
「中午聚餐,只缺妳一个。」
我不觉看看左右,是否有人正听着我们的对话,但大家的注意力似乎都被唱歌的那j个人吸引,罗至中貌似不经意的和我聊着,甚至没看着我,然而所说的每个字却都让我感到心惊,他这麼注意我到底为了什麼
「吃啊,怎麼不吃呢」
「我──」来不及说完,小己突然过来拍了下我肩膀,示意我跟她到餐厅外,离开时我清楚感觉身后紧随的视线。
「小于妳有没有试过ayahasca」
「艾什麼」
「今天晚上我朋友那边要进行萨满仪式,要不要一起去」儘管知道小己随兴所至的个x,我还是愣了下。
「萨什麼」
小己扭动身躯跳了跳:「通灵会啊,没试过吧」
我摇头。
「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朋友的朋友刚从南美洲回来,偷偷带了一点ayahasca,我保证会是妳人生中最宝贵的经验,就这麼说定了,等等一起过去」
回餐厅途中她吩咐:「别跟,这玩意儿不是任何人都能尝试的。」
后来知道这是俗称「死藤水」的cy汁,真正尝试ayahasca之前,就开始在我人生中发挥作用。当我糊裡糊涂回到餐桌,罗至中已经吃饱喝足,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馆长聊着天,看到我回来,他投来一个关心的眼神,我们来不及j谈,有人过来敬酒,他的注意力於是被拉走。
小提醒: 由於昨晚的旷课,今日两更,八点补上第二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