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姊和乔安从北京凯旋归来，带回北京chou象水墨大师联展空前顺利的消息，九成作品顺利找到买家，画廊的客户也因此往上升好j个等级。老大当眾极力称讚一切都必须归功於乔安在拍卖行的人脉，若不是乔安，大陆的高税率、不透明的政治与缺乏保障的相关行业配套措施，往往令海外藏家却步，更别说将重要作品运入境展览。这次最重要的关卡：说f海外藏家参与，释出重量级大师参展，便是由乔安全力促成。

    荷包赚得饱饱的老大，目前最大的担忧该是乔安被挖角吧

    乔安听到这个说法忍不住噗哧一笑。「他呀，以前老要我转调到北京，这次展览以后，迫不及待的打发我回来。」

    艾艾天真的问：「为什麼」

    高姊覷她一眼：「怕被挖角啊。」

    「可是买的人不都是藏家吗谁会挖角啊」

    「这年头最恐怖的就是藏家，尤其是大藏家。」

    听高姊这麼说，连我都加入艾艾一头雾水的行列。

    「妳们以为画廊的竞争对手只有其他画廊和拍卖行吗错了，这年头最恐怖的对手是藏家联盟，他们彼此j易，串通价格，有些藏家自己还会策展，买、卖、展全包，艺术市场很小，只要一两个人掺合玩，就能够呼风唤雨了。」

    「可是为什麼要雇用乔安姊呢」

    乔安嘴角隐隐含笑，高姊看她一眼，两人之间j换某种心照不宣的心思，我这个前菜鸟和艾艾这个菜菜鸟完全状况外。

    「说起来，大陆藏家真的学得很快，什麼收藏家联盟、艺术投资基金、s人美术馆、s人拍卖连老大都说自己快玩不动了，溥心畬的字画，黑卡拿出来刷了就要拎回家，真不把钱当钱啊。」高姊继续分享。

    「溥心畬的画要多少钱啊」

    艾艾的问题被高姊白眼警告：「不是叫妳留在这裡多做点功课吗这一季拍卖结果整理好了」

    艾艾吐吐舌头：「于姊姊只叫我key in啊，要整理什麼」

    真不知该说这小妮子天真还是白目，高姊严厉的目光转向我：「于婕妳不要只是叫人做事，也要教一下，拍卖结果我们上资料库站就能查出来，只是重覆key in有什麼意义要能够吸收才有意义啊，艾艾不是本科生，妳要有耐心一点，多解释给她听。」

    「高姊，妳又不是不知道于婕的个x。」乔安出面替我解围：「画廊放给她一个人顾，还要帮罗太太那个美术馆做事，根本忙不过来，哪还有时间教艾艾这个小天兵。」她的口气听起来宠溺，艾艾并不以为意，将同x也收f妥贴，这也算是乔安的本事。

    高姊嘆口气：「也是，老大真是糊涂，我们人力已经这麼吃紧了，还要答应罗太太，对了，于婕，我听说罗至中上次也去台东了」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臟暗自chou了一下，只能淡淡点头。

    「知道为什麼吗」

    我大概解释县长希望贝达赞助艺术季的事情。

    「这种事情需要罗至中亲自出马」高姊纳闷道：「我以为他从来不管基金会的事情，那个美术馆不是掛谭氏的名字吗」

    「台东是他的故乡。」

    「是吗这我倒是不清楚，我记得罗至中是日本华侨，罗太太以前也没提过为什麼谭氏美术馆要设在都兰。」

    对这场纯粹閒聊的例会，乔安原本兴趣缺缺，这个话题却引起她的注意力，她接着高姊的疑h问道：「于婕，罗至中打算介入美术馆经营吗」

    「好好像是。」

    她若有所思的点头：「这有点意思。」

    「怎麼说」

    「目前为止谭氏的收藏都是罗太太主导，虽然有个大概的方向，但不算太深入，基本是随她个人喜好，这裡收一点那裡收一点，我以前就觉得以谭氏的收藏想要撑起一座美术馆有点勉强，数量虽然够，但内容不够深刻，而且罗太太身边的那j个所谓学术顾问，都是保守的本土派，格局实在太小了。」

    「妳觉得罗至中的做法会不一样他每次来画廊看起来都很不耐烦，对艺术好像没有多大兴趣。」

    乔安眼中精光一闪：「那是因为他还没看到令他感兴趣的点。」

    讲到生意，高姊的兴致也颇为高昂，「妳觉得我们有机会培养罗至中」

    「我觉得是反过来吧他的实力可一点不输我们那j个宝贝大陆藏家，老大现在对北京部门的兴趣高过台湾，其实真正的大鱼应该在这裡才对。」

    乔安的说法让我们的耳朵全都竖立起来。

    「格局大，眼界宽，品味够，都兰的美术馆在罗至中手上，绝对比在他太太手上精彩。」

    高姊点点头：「妳以前就一直跟老大建议和国外大美术馆结盟，我原本听着还觉得天方夜谭，不过这次见识了大陆藏家的实力，若再加上j个罗至中这样的精明藏家，或许有点谱。」

    「罗至中那个人永远不会是藏家。」

    前后矛盾的说法，让大家都皱起眉头。

    「他是投机者。」乔安有自信的说：「实力、魄力兼具的投机者，只有大投资才吸引得了他，这就是他和他太太最大的不同。」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

    「于婕，妳好好培养罗至中啊。」高姊当场j付新任务。

    我悄悄观察坐在会议桌主席位置的那个男人，正专注聆听活动组长许太太针对夏令营课程设计的报告，罗太太的特助王先生不时打断提出问题，许馆长有时会加入替太太回答询问，这是我所熟悉的内部会议气氛，只除了沉默列席的罗至中。

    他曾说过自己是顽强的人，既然下定决心介入美术馆经营，就会坚持到底，这符合在场所有人的期待，但是他自己呢在社会上以铁腕经营贝达科技这个庞大的跨国事业t闻名，这需要一个人付出多麼大的心力和时间，然而在这麼短的时间裡，两度来到都兰这个偏远之乡，花数个小时听取和财务无关的美术馆活动规划，却丝毫没有不耐烦之态，我注意到他的桌面乾净，除了开会前工读生帮每个人準备的矿泉水和空白记事本，就没有别的东西，这段时间外头的世界要发生多少变化贝达集团旗下大大小小的公司工厂，该有多少紧急事件等候老闆决策太太小孩又该有多少事情需要和他商量然而端坐在首席的罗至中，却专注於这个偏乡美术馆，彷彿这个世界只剩下美术馆的存在。

    轮到小董报告，他开宗明义道出贝达科技将以谭氏基金会名义赞助东海岸艺术季一亿元，这个金额让每个人都露出吃惊的表情。

    「董事长希望王特助和许馆长商讨出一个策略，介入艺术季的核心筹画单位，争取拿下主导权，条件是艺术季必须达到国际化的高度，并且透过这个活动，提升美术馆的知名度，贝达科技的资源提供由我负责整合，尤其是人力招募和宣传这两大项目，贝达科技会全力支援。」

    小董结束简报后朝我眨眨眼，继上次和县长开完会以后，我閒得发慌，小董却忙得不可开j，罗至中必然是透过小董掌握美术馆的大小事项，并迅速估算出想要达到目的，企业必须投入的资金，一亿，就为了让这个偏乡美术馆拥有国际知名度，我不禁感到晕眩。

    他是实力、魄力兼具的投机者。

    这让从生命史的角度去猜想美术馆对罗至中的意义的我，显得y稚又可笑。

    会议结束以后，我躲进图书室，乌塔克传讯息一块吃午餐，我找了个理由拒绝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