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少从浴缸中站起来，露出早上弯腰将早餐递给我时，一模一样的笑容。

    「你在这裡做什麼」

    「等妳啊，傻瓜。」

    「等我做什麼」

    「一起去旅行吧，阿婕，来，拉着我的手，我带妳去一个地方。」

    我拉住他的手，温暖的手掌，下一刻，我们回到告白的那个义大利餐厅。

    「我喜欢上不应该喜欢的人。」陈卓少说。

    「我知道，可是没有关係的，哥哥会接受的。」

    「是吗」

    「嗯，我已经告诉他了，他很早就知道我ai你，阿卓，知道我ai你多久了吗」

    他看起来有些痛苦，「多久」

    我扳着手指头数：「十五岁遇见你开始。」

    「胡说八道，妳那时一见到我就扮鬼脸，我怎麼没感觉妳喜欢我」

    「那是因为你老是捉弄我啊。」

    「我和你那个无聊又古板的老哥还真是反差，对吧」

    「嗯，有时候很希望你才是我哥哥。」

    他敲敲我的头：「别说这种话，妳这丫头到现在还不明白这辈子有他当妳的哥哥是多大的福气晓得他为妳牺牲了多少吗」

    我点头：「知道的，我也只是那样说说，正因为你不是我哥哥，所以我才可以ai上你啊。」

    下一个画面，陈卓少拉着我的手，在绵延不绝的稻田间散步。

    「阿婕，妳希望和我在一起多长时间呢」

    「说什麼呢当然是永远在一起啊。」

    「没有人可以永远在一起的，永远根本不存在。」

    「那就尽可能长久吧。」

    「分手的话我恐怕会被你哥宰了。」

    我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那倒不至於，不过你们恐怕当不成哥儿们，这是绝对的。」

    「看样子为了继续和他当哥儿们，我只好永远和妳在一起囉。」他俯身看着羞涩的我。「没做过」

    我摇头，眼睛瞪着木头结构的天花板。

    「别看起来这麼无辜，我也很尷尬好吗」

    我推推他：「你尷尬难道你也没做过」

    他摇头：「真的没有，我也是第一次，当然」他露出贼笑：「和妳哥倒是看过不少p子。」

    我遮住眼睛，拒绝聆听：「别破坏我哥在我心中的形象」

    「怎麼阿伟也是人，他就不能做ai吗你以为他和林佳慧是怎麼j往的」

    「你觉得他们做过了吗」

    他翻翻白眼：「当然，不是第一次就是第二次约会。」

    我尖叫：「啊，别说别说，拜託，我不想知道」

    我反应越大他越ai逗我，直接压在我身上呵痒，闹得我滚来滚去，努力想挣脱他：「别别我可不想知道我哥的情史。」

    闪神间，我面对的人是阿伟，他一脸哀伤的放下手中的碗筷，沉痛道：「阿卓并不ai妳。」

    我瞪着他吃了一半的饭菜，想起应该掉眼泪的，好像也该对他发脾气，但此刻我的心裡一p柔软，彷彿能够碰触到哥哥的哀伤，可是他为什麼如此哀伤

    「妳应该继续自己的人生，阿卓是个自s的傢伙，超乎妳想像的自s，这是他自我保护的本能，妳知道吧他的父母亲都是自s的人，为了完成自我，可以放弃一切，他也是那样的人。」

    「哥，你不应该这样说自己的兄弟。」

    「正因为他是我兄弟，所以我了解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我摇头。

    陈卓少来到餐桌旁，加入我们，就像恆常的模样，一手搭在哥哥的肩膀上，歪着嘴帅气的笑着：「妳应该要听哥哥的话，妳知道为什麼吗」

    我摇头。

    「因为他是对的。」

    我还是摇头。

    「因为我们都会死，只有阿伟不会，他的ai不会死，他的相信也不会，我们能够仰赖的不朽，只有他没有别人，所以他很寂寞，阿伟很寂寞。」

    言语从此消失，世界进入无语的状态，良久良久，才又听见音乐再度响起

    我要唱的歌，直到今天还没有唱出。

    每天我总在乐器上调理弦索。

    时间还没有到来，歌词也未曾填好：只有愿望的痛苦在我心中。

    花蕊还未开放；只有风从旁叹息走过。

    我没有看见过他的脸，也没有听见过他的声音：我只听见他轻躡的足音，从我房前路上走过。

    悠长的一天消磨在为他在地上舖设座位；但是灯火还未点上，我不能请他进来。

    我生活在和他相会的希望中，但这相会的日子还没有来到。

    彷彿过了一个世纪，活过好j辈人生，我从深沉的黑暗中，慢慢张开眼睛。

    星空、se彩、闪光，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喝ayahasca之前看见的漆黑夜空，莎敏、小己、乌塔克和其他人都不復存在，在我身旁的人是罗至中，我眨眨眼，搞不清自己究竟清醒了没。

    「好点没」

    我困h的皱起眉头，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还想吐吗」

    我摇头。

    「真是自找麻烦。」

    这我倒是同意，理智慢慢恢復，我清楚记得所有经过，虽然存在记忆中的影像宛如孟克画中的场景，却是无可否认的真实：身旁的呕吐声，莎敏的y唱和木p打击音，记得大家清醒后纷纷离去，和我怎麼走到罗至中的房门口，敲他的门，跟他说他应该跟我一起回到这裡，他成长的老房子，和我一起待在这裡面，等候过去的幽灵来问候我们。

    我唯一不记得的是他为什麼接受我的邀请，为什麼顺从的跟着我回到这个露臺，容忍一个莫名其妙的nv人胡言乱语并且大吐特吐。

    我躺着，他坐着，遥远的地平线露出幽微的曙光。

    「很抱歉。」

    「为妳和朋友进行奇怪的仪式而抱歉」

    「不是我们冒犯了这个地方。」我困难的解释。

    他看了我一会，改变姿势和我并排，双手反撑在地上让自己斜躺，我们安静的看着太平洋的日出。

    「于婕。」

    「嗯」

    「妳昨天晚上说了一些话，还记得吗」

    我不记得了，和陈卓少的对话我记得一清二楚，但是罗至中是怎麼进入ayahasca所创造的梦境当中，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在这之前，我不相信巫术，但妳昨晚说的话让我觉得妳或许是个巫师，天生的巫师。」他说：「很可惜妳不记得，但这好像是一般的情形，巫师只是类似渠道之类的存在，讯息虽然透过妳传递，但那其实和妳没有关係，所以不记得是正常的。」

    「我到底说了什麼」

    半个太y已经跃出海面，他等了好半晌，沙哑说道：「是我母亲，和我聊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