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端起酒杯敬我，「原来谭氏美术馆的兼差还有后文啊，感觉会变成不得了的大案子。」
自从小柔的失恋事件后，偶尔和凯文到酒吧喝j杯，成为日常生活新添的一个小习惯，纯粹为了放鬆而非买醉，下班后参加凯文和朋友的聚会，我止步於一杯调酒或葡萄酒，到目前为止还能理智的在他们换地方续摊时道别。
叁天前从台东回来，或许是ayahasca的震撼力犹存，这j天我总想起那裡的山和海，人和物，与凯文坐在安和路这个小酒吧对饮时，顺口提起台东的事情，不愧是艺术圈包打听，凯文早听说台东县长想盛大举办国际艺术季的新闻，他目前工作的画廊接下不少公家机关的活动策展，经常配合的策展人也想拿下这个大案子，但据凯文侧面得知，若拿不到额外赞助，光靠中央和地方经费根本办不了这麼大的活动，因此听到我说贝达科技打算赞助一亿元经费，凯文立刻变得兴致高昂。
「以美术馆目前的人力根本应付不来这麼大的案子。」他断言。
回程的火车上，过一样的话。
他们在文化局的会议不尽人意，县政府当然乐见其成将艺术季主办权切割给美术馆，但这麼一来既有的官方经费如何与贝达的赞助整合在一起就成为问题，若採取发包执行单位的方式，依法必须举办公开招标，势必会有竞争对手，以美术馆到目前的资歷与名声，恐怕很难与其他更专业的策展单位竞争。
罗至中的立场很明确：要他拿出钱来，艺术季就必须由谭氏美术馆主导。
他一步都不肯退让，而要达到设定的规模，不依靠官方经费，一亿元又不足够。看起来是个棘手的局面，然而小董丝毫不怀疑他的老闆最后必定会得偿所愿。
「这是罗先生的风格，把诱人的筹m亮在桌上，想从他手裡赢得那些筹m的人，自己得想办法。」
第一次会议时，县长还以为单凭「回馈乡里」就能说f罗至中无偿赞助，回想起来，县长的天真与我简直不相上下。
凯文帮我加点一杯酒。「今晚别急着走，这个案子太有趣了，我们多聊一下。」
这傢伙的野心bb一点没变，然而自始至终不影响我与他自在相处，有时候我甚至羡慕他的人生可以这麼有目标。
「于婕，妳呢妳打算在这件事情上扮演什麼角se」
「我哪裡轮得到我选择」
他笑出来：「错了，以妳现在的立场，搞不好会变成关键人物喔，妳想想，美术馆裡没有一个人是艺术专业，基金会又长期不把美术馆放在眼裡，看到董事长决心投入这麼大一笔资金，现在才开始要积极起来，怎麼样都不比已经和当地的人混熟的妳来的容易，对吧」
「我在那裡也没g嘛，就是当当小美编。」
「妳和贝达的代表小董不是挺熟的未来在组织扩编上，他总会问妳的意见吧」
「怎麼你又想换工作」
他耸耸肩：「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例如」
「例如这件事情j给我的画廊来办呢我们擅长跟公家机关打j道，每年的台北东西区街头艺术都是我们承办，不管是学术上或活动上的资源，都比春之画廊多得多，况且，张老大全副心思都在赚钱上头，他对公共策展没什麼兴趣，这些年来也没培养多少跟策展人的关係，对吧」
「但这是基金会应该担心的事情，和我们画廊又有甚麼关係」
「罗太太那个基金会根本就是养天下閒士，閒人的閒，不是贤才的贤，真的需要用人，根本没人可用。」
我默想：这评语倒是跟凯文的死对头乔安不谋而合。
「偏偏罗太太很信任张老大，不然妳想想，她当初g嘛找妳当美术馆美编」凯文兴奋的说：「这件事情假如罗太太又去问张老大，他首先会计算可以从中赚多少钱，这妳应该比我清楚吧」
「你们画廊难道不想赚钱」
「想啊，老闆当然会去算，但是我们有的是满腔理想的策展人，渴望站上国际舞台大展身手，这个方向与县长和罗至中的想法目标一致。」
县长或许勉强是的，但罗至中是否真的如此设想，我却无法确定。
「不管怎样，妳也不需要想太多，只要小董问妳时，顺势推荐一个朋友，也就是」他比着自己：「我会代表画廊去跟贝达谈，这就够了，真的，于婕，以我们的j情，只是拜託妳提提我的名字而已，这不过分吧」
凯文缠着我整晚，企图从我这边得知更多与美术馆相关的细节，在东区酒吧裡讨论偏乡美术馆，感觉不太现实，回家时我有点头晕脑胀，满肚子葡萄酒，我索x打开一包洋芋p，自我放弃的边吃边看电视上拨放的闹剧，打发这个无聊的夜晚。
準备就寝时我顺手拿起手机要关机，发现一则未读讯息，是消失两个礼拜的周尚峰，两个小时前发的简讯，他刚回台北，问有没有空一起吃晚餐。
我没回那则简讯，直接回电。
「啊，我还在担心妳不理我了咧。」
「怎麼会」
「现在知道妳不是一天到晚滑手机那种nv生，记下来了。」他爽朗的声音一如x格，天生能够振奋人心，隔着电话线，我对他露出微笑。
「怎麼这麼晚才回来」
「怎麼会晚我姊夫没让我开夜车就算不错了，肚子很饿，要不要出来吃消夜」
「还没吃饭」
「没有耶，一直在等妳电话。」
真的假的这个傢伙，我不记得以前的他是这麼花言巧语的人。
「真的，怕吃了以后妳才回给我。」
「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啊。」
「妳们这些在画廊工作的nv生都很刁钻，我不想让妳觉得烦。」
「哪来这些偏见啊」
「遇见的都是这样，想像中也是这样，妳们一天到晚和有钱人打j道，自然标準会高一点。」
「逻辑还不错，」我笑道：「不过，你讨好我g嘛」
「欸，出来聊好不好」
「太晚了，周尚峰，下次吧。」
「你们画廊不是都很晚才上班」
「嗯，不过我今天晚上喝了点酒，很睏。」
他问我和谁喝酒，ai喝什麼酒，我就这麼躺在床上和他閒话家常，一直到我的眼p真的撑不住才收线，隔天看手机纪录，竟然聊了一个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