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陈亭少买了料理材料就不肯继续走，所以先带她去山下我们都熟悉的美容院，她虽然沉着脸，至少没拒绝，及腰的mao髮理顺成一头乌黑亮丽的中短髮，离开美容院前我还特别加买一瓶护髮油，塞进她包包，j代道：「洗完头以后滴两滴到手掌，搓一下再抹到头髮上，就会像现在这样滑顺了。」
在前往市区的公车上，我们并排而坐，我可以感受到她气息的起伏，虽然还是沉默，但已经没有在山上的尖锐对立气息。
上次我对她大吼大叫，都没能激出她的反应，这次我想试试心平静气的和她相处。
「老师问我为何不能像以前那样叫妳，非要连名带姓，妳知道为什麼吗」我开口道。
她没回答。
「因为感觉像外人。」我自言自语道：「陈卓少、妳，都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不相g的人，自作多情的介入你们的生活，其实自始至终，我都是外人。」
「哼。」
「你们的妈妈为什麼离开」
「因为自s。」她简短回应。
「自s会遗传吧陈卓少和妳，也一样自s。」
她的气息变得急促，彷彿强力忍着不反驳。
我不想b她太紧，这已经是认识以来，我对她说过最残酷的话了，公车驶上高速公路，雨水敲打在车窗上，周间下午的公车旅客稀稀落落，我们之间的张力时大时小的在宽阔的空间裡消长。
过了许久，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确实是陈亭少的声音，细细的说：「哥哥不自s，就是因为不自s才会死。」
「所以妳知道他为什麼那麼做」
她撇开脸，看向窗外。
「告诉我，陈亭少，我需要知道，我有权知道。」
「妳一点都不关心他，自s的人是妳，从来没关心过别人。」
回残酷以残酷，我早该知道会有这个下场，陈卓少过世以后，这小妮子对我总是这样。
「我关心他，也关心妳，凭什麼说我不关心你们」
「妳只看到自己想看的。」
我开始想把自己关在山上的陈亭少，如何知道我所不知道的真相这一定只是她想刺激我的说法，我太轻易相信她的，想通这点，我反而感觉自己可笑，就算不论我比她年长两岁，至少在外求学和工作的我，人情上都该比她练达才对。
「妳为什麼讨厌我就算我盲目粗心，也没伤害到妳啊。」
「妳伤害哥哥。」
不久前，哥哥才说了相反的事实，自s的人是陈卓少，受伤的人是我。
阿卓根本不ai妳。
这句话的威力至今犹存，不论何时想起来心裡都会泛起酸苦，而在ayahasca结界中出现的陈卓少，以更伤人的口吻说：阿伟是对的。
我到底该相信谁不管听谁的，我都是最大的受害者。
「我寧可是这样，陈亭少，寧可是因为我的盲目，ai他ai得不够，伤害了他，这听起来更自s了吧」我黯然道：「被留下的人只能靠变自s继续活下去，这是生存的手段。」
「假如我真的伤害他，以后到天上我会记得跟他道歉。」
她保持沉默。
进入市区后，车厢内开始变得拥挤，我反正也已经无话可说。
陈亭少的气质独特，一般的流行f饰不足以搭配她，有半初老师的慷慨当后盾，我十分果决的带她去百货公司二楼的设计师专柜，在画廊这段时间，多少训练了点穿搭的品味，当日本品牌的简洁设计穿在陈亭少身上时，不只我，连店员与其他客人都对成果讚不绝口。
「这位小姐是模特儿吗」
我忍笑快速结帐，把陈亭少这位怪怪美少nv拉离现场，朝下一间店进攻，就这麼逛了叁间店以后，她说什麼也不肯再试穿，好在该添的新衣也已经添足，本来还想带她去买些鞋子，但她二话不说拒绝，内衣就更别说了。
百货公司楼下附有西式风格的超市，她在那裡倒是逛得挺开心的，频频往篮子裡添香料酱汁，也不管我们提不提得动。
达哥打电话来问情况，我老实报告一遍，他在电话裡大乐道：「g得好，阿婕，东西留在f务台，我晚点过去拿好了，一年就这麼一次，妳们慢慢逛，多买一点。」
达哥之后，又有一通电话进来，我看了眼在冷冻品区挑得入神的陈亭少，走道稍远的距离，接通周尚峰的来电。
「于婕，妳在哪」
我应该要习惯这傢伙自来熟的风格了。「在逛街，你还记得陈亭少吗」
「陈什麼」
「陈卓少的mm，小我们两届，不记得吗」
「不记得，妳那个门神大哥二号有mm啊，我怎麼没印象」
自闭的陈亭少在学校像是y影般的存在，周尚峰不记得她是应该的，要不是因为陈卓少，我一开始也不会注意她。
「妳们在哪逛街我现在有空耶，请妳们喝咖啡，顺便当当挑夫」
我笑：「太慢了，已经找到挑夫了。」
「谁陈亭少的男朋友」
陈亭少的男友，光想像都让我发笑，「不是，是另一个住她家附近的大哥。」
「既然如此我可以报名当司机，我刚送完一批货，开的是小台车。」
我想了下，周尚峰不是说他还住在老家应该也在回山上的路上，这麼一来达哥就不需要专程跑一趟了，这倒是一举两得的安排，但是
「还是算了，陈亭少这个人有点怪，我下回再跟你解释。」
「那妳j点回家啊」
我解释这j天不住家裡，周尚峰掩饰不住口气裡的失望：「妳这个nv生怎麼那麼难约啊放假也不会想到我，好伤心啊。」
听他这麼一说，我反而有点愧咎，是我答应过的，却总是推迟拒绝，这也未免太不大方了，一来一往下，我答应假期最后一天下午跟他出游，至於去哪，这傢伙神秘兮兮的回答：「到时妳就知道了。」
收线后我脸上还掛着笑容，採买完的陈亭少看了我的手机一眼，脸上掠过一抹好奇，这显示她对我并非完全不关心。
「是一个老同学，和我们同一个国中，周尚峰，妳听说过他吗」
「跳远。」她回。
「跳远」我愣住，久远的记忆闪进脑海：「对对，就是他，妳不说我都忘了他以前是跳远高手，还代表学校参加校外比赛，得了大奖回来。」
不知是她记忆力太好，还是我真的如她所说，只看到自己想看的，与周尚峰重逢以来，我没认真回想与这个人有关的过去。
与世隔绝的陈亭少一进入食品材料行，流连忘返得完全失去时间观念，採买了一整车的原料与器材，根本提不回去，最后只要请店家将非生鲜类用品快递到府。
踏出商店，夜se已黑，我问陈亭少肚子饿不饿，她没回应，那代表是的，她饿了，从市区回山上至少得花一个半小时，在山上只能用简单晚餐，而打一整天的仗下来，我的身t要求更多，陈亭少应该也是如此。
我没问她意见，逕自带她到一间法式餐厅，就当成是送给喜ai烹飪的她一个礼物吧。
前菜是运用分子料理技术处理的鹅肝，像是一块乾冰的鹅肝，配料是状似鱼l的红se颗粒，入口时咬破颗粒爆出果酱的甜，与鹅肝的咸腥综合成美妙滋味。
后来的主菜、甜点，道道莫不是颠覆与创新之作，这顿晚餐让陈亭少惊喜连连，她就像第一次到游乐园的孩子，每吃一口脸上就绽放不同的光彩。
对比她开心的模样，我的心情显得复杂，愧疚、忌妒、欣w、难过明明清楚如何讨这孩子欢心，我却逃避了这麼久。
或许她说得对，最自s的人，是我。
达哥在山下等我们，车后是我们下午採买的衣物。
一上车陈亭少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他取笑道：「玩累啦也不看看都j点了野孩子。」
「晚餐吃得久一点。」
「喔妳们吃什麼」
「法式料理。」
「难怪」达哥促狭一笑：「还真是亭儿的菜看样子以后我们有口福了。」
陈亭少对料理颇有天分，从以前就是这样，在外头吃过一次的菜回家就能复製，还能根据半初老师的口味调整。
「不见得，晚上吃的是分子料理，没有特殊器材恐怕做不出来。」
「这难不倒咱们亭儿。」
一旁的小妮子已经闭上眼睛昏睡，山上一p寂静，老师已经入寝，我搀扶陈亭少回房，达哥则帮忙把食材放进厨房。
「妳累吗」
我摇头：「还好，平常习惯晚睡。」
他比比户外：「我们喝一杯」
达哥一直是兄长姿态，替足不出户的半初老师打理裡裡外外的事务，照顾我们这些孩子，以前的他是绝不可能提出这个邀请，这意味着他开始把我当大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