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大姐,又不舒服了?”母亲和妹妹们都紧张了起来。
“有动静。”灵月低低地说道, 并仔细辨听, 片刻,她抿嘴一笑,松了一口气说道:“没事, 是自己人, 我出去一下, 很快回来。”一边说着, 一边站起身来。
“哦,那披件衣服。”母亲急忙从床头拉过一件很后的粗布褂子, 给奕诗妍披上。
奕诗妍走出房门,看到的果然是若冰和如雪,她们看到奕诗妍并没有急于说话,而是跟着她走到院外。
“小姐,出什么事了?方才这里打斗过, 您……寒毒又发作了?”如雪问道。
“嗯。”奕诗妍点头:“是三名带着玄铁面具的杀手,他们试图用刀割断我的丝带,看来不是江湖中人。”
“官府中人?”若冰思索道:“他们既然不知道灵月, 又为何会袭击小姐呢?”
“他们是冲着我娘和妹妹们来的。”奕诗妍面色低沉, 可是:“她们一向与世无争, 怎么会得罪到这样的人物呢?”
“那……小姐和她们相认了?”如雪又继续问道。
“我情急之下叫溜了嘴。”奕诗妍无奈的苦笑:“不过我跟她们说了,我有要事去办, 明早送她们启程, 然后就回去找你们。”
若冰和如雪离开后, 奕诗妍回到了房间里,她轻松一笑:“好,我帮你们收拾东西。”
她脱下褂子放回床边,才忽然想起,自己的衣服被妹妹们换了,于是有些紧张的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静妍、馨妍,我腰上的丝带,和锦囊呢?”
“在这里。”两女生齐声回答。
“大姐,锦囊。”奕静妍将那个鲜红色的锦囊交到奕诗妍手上。
“大姐,这是什么东西做的?方才那几个人用刀割都割不断。”奕馨妍把丝带捧到奕诗妍的面前。
奕诗妍笑着接过了丝带,顿了一下,说道:“这是天蚕丝和冰蚕丝混合织成的,不但剪不断,也不怕火。是我义父送给我的。”
“你义父,是他抚养你长大的?”奕静妍问道。
“对,还有我义母,他们不但抚养我长大,还都很疼我。”奕诗妍一边说着,眼圈又开始泛红。
“啊,那就太好了!”母亲又开心的落泪:“我的诗妍没受苦就好!”
“娘,您放心吧。”奕诗妍放下手上的东西,轻柔的帮母亲拭去了泪水:“女儿这些年过得很好,还像在娘身边一样,学习琴棋书画,诗词乐舞呢。”
说到这里,奕诗妍又换上了一副悲伤的神情:“可是,我义母在三年前病逝了,我义父也身染重病,我这次回去,就是要给他寻一样珍贵的药材。”
“很难找吗?要不……等我们到了京安,让你爹帮你找?”母亲有些急切的说道。
“不用了,已经有下落了。”奕诗妍眼神有些闪烁:“等我义父好起来,我就去找你们。”
“啊,好吧。”母亲体贴的一笑:“尽孝是应该的,更何况是如此重的恩情。”
“诶!大姐,你的武功也是你义父教的吗?”奕馨妍饶有兴致的问道:“你义父和义母是什么人啊,大侠吗?”
“隐居世外的风流才子。”奕诗妍宠溺的微笑。
第二天清晨,母女四人很早起来,梳妆整齐。奕诗妍推开房屋的大门,只见院外已经围了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装扮都很朴素。
“诶呀,奕大嫂终于要去享福了!”
“是啊,熬了这么多年,也该享福了。”
“可不是,多好的人啊!”
“哎哎哎!以后不能叫‘奕大嫂’了,得叫‘奕夫人’!”
……
议论声和祝福声低低的延绵着。
一辆漆成棕褐色,挂着水粉色幔帐的马车停在院门外,一名小厮坐在车夫的位置。
“什么意思,就派了一个人,这么一辆普通的车子,车帘还是妾室用的粉红色?”奕诗妍的心头顿时如同塞了一团乱麻:“这是父亲的意思,还是那个林氏,想从一开始就压我娘一头?”
这时,奕馨妍也从屋里跑了出来:“大姐,车子还没来吗?”
“啊,来了。”奕诗妍隐藏起心中的情绪,微笑着提起包袱,和两个妹妹一起,跟着母亲走出了院子。
“奕夫人,这就要走了……”“苦尽甘来了……”院外的人们一阵沸腾。
“各位乡亲,这些年来,多谢大家的照顾啦!”母亲深鞠一躬。三姐妹也深深鞠躬。
“诶呀奕夫人太客气了……”“都是应该的……”“乡里乡亲的,快别这么说……”人们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啊……夫人,快上车吧,还要赶路呢!”小厮恭谨的上前接过奕静妍和奕馨妍手中的包袱,然后看着奕诗妍问道:“这位姑娘是……”
“是我大姐。”奕馨妍将奕诗妍手中的包袱也交给了小厮,又恋恋不舍的说道:“可惜,她不跟我们一起走。”
“大姐?”小厮一愣:“大小姐不是……”
“我回来了。不过还有些事要办。”奕诗妍微笑着说道:“这一路上,我娘和妹妹们,还要劳烦你多多照顾。”说着,便从腰间摸出两个十两的银锭,放在小厮怀里的包袱上。
“诶哟!大小姐言重了,这都是小的分内之事。”小厮的脸乐开了花儿:“谢大小姐赏赐!”
母女三人上了马车,在乡邻的祝福下越行越远。奕诗妍一声轻叹,转身向小路的另一端走去。
奕诗妍来到秋心等人栖身的破屋,众人都急忙围了过来。
“小姐,您这么早就回来了?”秋心脸上写满忧虑;“其实,我正想让若冰和如雪去传话给您,让您和夫人,还有两位小姐一起前往京安。”
“为什么?”奕诗妍有些意外:“我们还要去寻找义父的下落啊!”
“不。”秋心摇了摇头:“首要的,是为小姐解毒,这应该也是严大侠的意愿。我想,药王一族的下落,必然和卓家有关,而卓家人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京安,而且,小姐和夫人她们一起,便于隐藏身份。”
“可是,万一我身份败露,会连累她们的。”奕诗妍心事沉重。
“这种可能性很小,而且,你不在她们身边,她们会很危险。”秋心说道:“小姐,听说夫人和两位小姐昨晚遇刺了吧,你觉得会是谁指使的。”
“林氏。”奕诗妍脱口而出:“其实,我也很担心,所以正想拜托若冰和如雪沿路保护。”
“既然我们也要去京安,那正好,我们和她们走同一条路,”奕诗妍又继续说道:“不过,不要跟的太近。若冰、传讯给小蝶和陈希,让他们做好准备。”
“是,”若冰拱手,退到了一旁。
“哈……”奕诗妍一声轻叹:“幸亏我们在京安的部署没有透漏给潘慕。可是,我还是太大意了。”
都城京安,今天晴空万里,郊外的练兵场上鼓声阵阵,军旗迎风招展。
场外,一队队兵士排列整齐,都将长枪立于右侧,红英随风飘扬。他们昂首挺胸,注视着场中飞驰的两匹战马。
一匹枣红马上,是一名鼻下蓄着短须的男子,看样子大概三十多岁,另一匹是乌鬃马,马上正是皇长子司马旭。
二人顶盔掼甲,手中各持一副弓箭,战马向不同的方向奔跑,瞄准的却都是对方。
“嗖……”的一声,那男子的羽箭离弦,直奔司马旭的头顶。
“吁!”司马旭一把带住缰绳,乌鬃马抬起前蹄,一声嘶鸣。就在此时,他放出羽箭,只听“嗤”的一声,那男子头盔上的红英当即被射落。
“好……”场外一片欢呼。
那男子拉了拉缰绳,放慢速度来到司马旭跟前,抱了抱拳说道:“殿下好身手,末将甘拜下风。”
司马旭也拱了拱手:“承让。”然后调转方向,不急不缓的来到场外。
司马旭在一名口唇周围都留有短须的中年男子跟前不远的地方下马,抱了抱拳:“将军!”
“嗯。”中年男子重重点了点头:“殿下好身手,不过,皇上的意思是,让殿下好生历练,所以,只好先委屈殿下,任虎骑营统领吧。”
“多谢梅大将军!”司马旭再次抱拳行礼,豪情万丈的说道:“以后一切以军营的规矩为重,在这里,我不是什么皇子,只是虎骑营统领,只是一个,和兄弟们一样的军人!”
七天后的一个傍晚,火红的夕阳映红了天际,一条崎岖的山路响起了宛转悠扬的歌声。
循声望去,是一辆挂着粉色幔帐的马车颠簸而来。那两名探出头来,一展歌喉的美丽少女,正是奕静妍,和奕馨妍。
山中绿树如烟、嫩草萌芽,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母女三人的心情也都非常舒爽。
忽然,周围鸟群惊飞,十几名壮汉从两边的山坡上窜了下来,各个手持砍刀,拦在了马车的前方。
马儿一声嘶鸣,车子突然停住,驾车的小厮颤抖着对匪徒们说道:“各、各位好汉,我们是大学士家的,还请行个方便。”
“大学士家的,那车里的姑娘呢?”为首的“小胡子”淫笑着问道。
“那、那是我家小姐。”小厮颤巍巍的回答。
“小姐。哈哈哈哈……”匪徒们全体一片淫笑,匪首戏谑的看着那小厮说道;“你走吧,回去告诉你主子,就说,他的女儿们给她招了新姑爷。”
“哈哈哈哈……”匪徒们笑得更加贪婪:“大哥,您这次要一箭双雕了吗?还是,让兄弟们也快活快活?”
“可恶!”奕馨妍握了握拳头,懊恼的咬牙低语道:“若我也像大姐一样,会武功就好了!可是现在……”
小厮听了山匪的话,顿时浑身一颤,可看了看那些横眉立目的山匪,又看了看他们手上明晃晃的砍刀,再看看自己这边,只有三名弱质女流。
于是便充满愧疚的说道:“夫人,小姐,对不住了!”然后跳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