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月透过窗纸上的小洞向里面看去,只见两名带着玄铁面具的黑衣人, 从另一侧破窗而入, 他们手持利剑,指着母女三人。
她顾不上多想,也破窗而入, 双臂一抖, 两条丝带便犹如两条银色的大蛇, 从她手腕上直接窜到两名杀手身上, 各自缠住了他们的腰身。
两人转头看向灵月,神情一凝, 急忙挥剑来砍丝带,可各自看了一下,丝带丝毫无损。
就在这时,灵月双手猛地一带,两男子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 还来不及反应,双方的剑刃就都已经划破了对方的身体。
其中一人手腕被挑破,他急忙点了臂根内测的一处穴道, 然后身形一晃, 到了灵月跟前。
另一人肩头受了伤, 他点了自己胸前的一处穴道,便一把抓住了丝带, 用力向后拉去。
灵月身形往前一送, 偏头躲过一剑的同时, 飞起一脚踢在了挥剑之人的小腹之上,那人顿时疼得满头是汗。
另一方面,由于灵月这边突然松开力道,那名抓住丝带拉扯的男子,一个重心不稳,“咣噹”一声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母女三人看傻了,忽然,背后一阵冷风,一把利剑从那母亲的背后袭来。
“娘……”灵月眼见第三名杀手出现在母亲背后,可自己却来不及援手,大叫出口。
三名黑衣人也是一愣,就在这时,小一些的少女,一把推开母亲,并从身后的桌子上抄起一个花瓶,向着那杀手的头砸了过去。
那杀手向后一撤身,一脚踢碎了花瓶,“哗……”的一声,瓷片满地,那杀手却毫发无伤。
不过,这为灵月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她右手猛一用力,将摔倒那人带到空中,甩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了墙上,随即手腕一抖,转换方向,“唰”的一声,缠在最后出现的那名杀手脖颈之上。
那人脖子上突然一紧,便急忙丢掉兵刃,双手抓住丝带,这时,那个小腹被踢中的杀手到了他的身边,从后面拉住丝带,帮他挣脱开来。
两人看了看灵月,又对视了一眼,便一晃身,到了那名撞得满头鲜血,眼神迷茫的同伙身边,拉起他,从窗户飞了出去。
灵月也并不想追赶,而是急忙来到母女三人身边,关切的问道:“娘,静妍,馨妍,都没事吧?”
“‘娘’?你叫我‘娘’!”母亲双眼泪光充盈:“你是我的诗妍?我的诗妍回来了!”
这时,灵月才回过神来:“糟了,方才情急之下叫走了嘴,这该怎么办,自己可到处是敌人,相认的话,定会连累她们。”
“哈……对呀!”小一些的少女也激动得几乎跳起来:“方才那人要杀娘的时候,你也叫了,和我们一样紧张的!果然是大姐!”
“大、大姐……真的是你吗?”大一点的女孩也两眼含泪。
“诗妍,是我的诗妍!”母亲上前抓住灵月的肩膀,进而双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看看,看看!跟静妍和馨妍长的多像!”说着,她一把抱住了灵月,喜极而泣。
“娘……”灵月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情感,紧紧地抱住了母亲,泪如泉涌。
忽然,她只觉一阵冰寒,贯彻全身,便放开母亲,倒在地上,浑身抽搐,面色变得铁青,眼中也闪出了幽蓝的光线。
“啊……”两个妹妹一声惊叫,搂在了一起,母亲也吓得“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颤巍巍的说道:“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娘,别怕,我这是老毛病又犯了,暖和一些就好了。”灵月声音艰涩。
“老、老毛病?”母亲颤巍巍的问道:“什么老毛病啊?”
“受、受了凉,又被惊吓的老毛病。反正郎中也说不清楚。”灵月断断续续的说道:“娘,别害怕,我一会儿就会没事了!”
“好,娘不怕,娘不怕……那,现在怎么办啊?我的儿啊,很难受吧,娘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好过一些呀?对了,暖和,暖和一些就好了。”母亲颤抖着想将灵月从地上搀扶起来。
两少女对视了一眼,便也急忙上前帮忙。
母女三人将灵月扶到了另一个没有破损的房间,让她躺到床上,帮她脱掉了湿衣服,然后又拿来了一床被子,如同包裹婴儿一般,将她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还拿来一个火盆。并且升起了火。
母亲抹着额上的汗珠关切的问道:“儿啊,好些了吗?”
“好多了,娘,别忙了,去休息吧。”灵月的声音依然颤抖。
“好,娘不忙了。”母亲坐在了床边,轻轻的拍着被子里的灵月:“娘就在这里陪着你,守着你。”
同一座村子里,有一座破败不堪的小院子,说是院子,但篱笆已经倒伏,而且里面的房子也已经有些倾斜。
破屋里面,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张草席,灵月手下的几名男子坐在上面,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停一会儿吧。”如雪拉住了在屋子中间走来走去的若冰,满怀心事的说道:“秋姨说得对,小姐去看她的家人,我们不该跟着,毕竟,她认与不认,都在情理之中,我们去了,多有不便。”
“我明白。”若冰用力的点了点头,可又一脸急切的说道:“可是都这么晚了,又下了雨,小姐会着凉的。”
“去看看吧。”一直站在破窗边的秋心低低地说道:“如果小姐与家人相认了,就先不要打扰。”她背对着屋内的众人,痴痴地望着窗户,尽管,那是用破木板钉死的,根本看不到外面。
灵月……哦,以后应该叫她奕诗妍了,她渐渐地平静了下来,斑纹退去,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开始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雨渐渐停了,可寒风却变得更加凛冽,屋内的灯光也随之摇曳。
“她应该是大姐”年纪小的少女一眨不眨的看着灵月:“越看越想娘,脸型、眉毛、眼睛、嘴巴都像,就是鼻子比娘的高一点,翘一点。”
“鼻子像祖母。”大一点儿的少女也非常仔细的看着灵月。
“让我看看。”母亲轻轻拉开被子,解开了奕诗妍的衣衫。
“没错,没错!就是我的诗妍……”母亲激动得浑身颤抖,指着少女胸口的一颗红痣对两个女儿说道:“你们看,你大姐这里就是有一颗红色的胎痣。”
“是啊,我也有印象。”两少女中稍大一点的说道:“还有这里……”她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拨开了奕诗妍的另一侧衣领:“你们看,这块伤疤果然还在,这是大姐帮我够桑葚,被树枝刺伤的。”
“是啊是啊!”母亲又哭又笑:“当时刘婆婆还说,这伤疤太深,可能退不下去了。这傻丫头还说,不退就不退吧,像樱桃似的,挺好看的,还给涂上了红色。”
“这么说真的是大姐呀!”小妹妹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可忽然又陷入了思索:“不过……大姐都丢了十年了,怎么回来的?这十年都去哪儿了?怎么弄成这样了?”
“这孩子,一定是受了很多苦。”母亲又开始落泪,可忽然又紧张起来,颤抖着拉起女儿的右手,挽起了她的衣袖,看到手臂内测的红点才松了一口气:“哦,守宫砂还在,女儿家,只要守宫砂在就好。”
这时,奕诗妍忽然咳嗽了两声,然后缓缓的张开了眼睛。
“诗妍!”“大姐!”母女三人都兴奋的凑上前来。
“娘。”灵月看着母亲,双眼再次被泪光充盈。
“还有我们呢,大姐。”最小的女孩抢着说道:“我是小妹馨妍,这是我的二姐,你的二妹静妍。”
“静妍,馨妍!都长成大姑娘了……”奕诗妍看着两个妹妹,又是流泪,又是高兴。
“是啊大姐,我们三个都长大了!”小妹兴冲冲的拉起了姐姐的手:“娘方才还在担心,我们走了,你回来会找不到呢,你这就回来了,正好明天和我们一起去看爹爹,过好日子。”
“对呀。”二妹也双眼含泪:“其实早在三年前,祖父去世三周年的时候,父亲就派人来接我们去京安了,可是娘想在这里等你,我们也想,所以就让祖母先去了。”
“苍天有眼啊!”母亲又流下了眼泪:“这一次,你父亲说不准再等了,娘还以为……这不,你就回来了!啊,对了,静妍,馨妍,快去收拾东西!”
“可是……人家还有很多话想跟大姐说呢!”奕馨妍紧紧握着奕诗妍的手。
“好了,小妹,大姐身子还虚着,先让她休息吧。”奕静妍拉着奕馨妍走开了:“我们先收拾,有话等大姐休息好了再说。”
“是啊,诗妍,你先休息吧。”母亲慈爱的抚摸着奕诗妍的面庞:“衣服,妹妹们已经帮你换成干净的了,你就先睡一会吧。”然后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嗯,幸好不发烧。”
“等一下。”奕诗妍坐起来,几次欲言又止,可还是说了出来:“娘,静妍,馨妍,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京安,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办,这样吧,我办完了事,就去京安找你们。”
母亲闻听顿时脸色煞白:“不行,不行!你好不容易回来的,才这么一会儿就要走,你万一找不到我们怎么办,万一老毛病又犯了怎么办,万一……”
“好了,娘……”“我这不是找到你们了吗?而且,我爹是官员,要找他,比找回这里更容易。”奕诗妍拉着母亲的手温柔的说道:“而且我不是现在就走,我今晚就住在家里,明天早上送你们启程。”
“大姐,我方才就想问了。”小妹奕馨妍低低地说道:“都十年了,你为什么都不回来找我们呢?”
“我撞坏了脑袋,忘记了小时候的事情,是最近才想起来的,一想起来,就立刻回来了。”奕诗妍说着,忽然听到窗口有细微的声音,他心头一紧:“有两个人,轻功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