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你说, 那个鬼今晚还会不会来了?”奕静妍悄声说道。
“我倒有点儿希望她来了。”奕馨妍饶有兴致的说道:“她唱歌真好听, 大姐唱的更好听。琴艺也好。”
“那……我就来约她一下。”奕诗妍又坐到古琴前,开始抚琴。
奕悠嫣正来势汹汹的走着,忽听奕诗妍的房间里, 响起了悠扬的琴声。
“哼, 这野丫头还会弹琴!”奕悠嫣一脸的鄙夷;“母亲说, 此人不能留, 进宫之后,要尽快想办法除掉, 哼,我从现在起,就不能让她好过。”
她正说着,外面便狂风大作,白雾升腾, 继而响起了空灵的歌声。
“小、小姐,真的有鬼呀……”秋蝉浑身颤抖:“我们快回……”她话没说完,便被身旁“咔嚓”一声吓了一跳。
主仆三人回头一看, 原来是一棵柳树断了, 正向三人砸了过来。
“啊……”三人急忙闪避, 堪堪躲开,却又发现旁边的树上挂着一条白绫, 正向三人的方向飘动。
“啊……鬼呀……”三人撒腿就跑。
奕悠嫣跑在最后面, 偏偏又在慌乱中踩到了自己的裙摆, “啪……”她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摔得好一会儿才喘过一口气来,便哭着喊道:“你们这些该死的奴婢,都给我回来……”
可是,两个婢女早已经跑远了。
“啊……来人啊……”奕悠嫣体面全无,趴在地上放声大哭。
“咯咯咯……”在窗口张望的奕静妍和奕馨妍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活该,让她把大姐当奴婢使唤,哼!”奕馨妍一脸的狡黠。
“这鬼还真会看人!”奕静妍也满脸的得意。
“她不是鬼,是我的知己。”奕诗妍会心的一笑,站起身来;“走,我们去厨房,做几道小菜。”
奕静妍被吓了一跳,“大、大姐,你不是要做给那个鬼……啊不,是你那个知己吃吧?”
“啊……大姐,就算做了,要送到哪里去呀!”奕馨妍也有些胆怯。
“做就是了,我知道送去哪里。”奕诗妍微笑着走出了房间。
微风轻拂,一轮弯月时隐时现,三姐妹将几道小菜摆在了一棵很高大的垂柳之下,飘身行礼,然后回到了奕诗妍的房间。
“静妍,馨妍,等我进了宫,你们也要经常做些小菜给她,记住了吗?”奕诗妍若有所思。
“记住了。”两个妹妹乖巧的点头。
这个夜晚,三姐妹又挤在一张床上度过。
第二天一早,三姐妹和昨天一样,去老夫人那边请安,奕悠嫣已经先行到了这里,虽然施了厚厚的脂粉,可还是看得出眼圈发黑。
“啊,祖母,两位母亲,我和大姐一见投缘,有些小玩意儿想跟大姐一起看看。”奕悠嫣说着,向老夫人、乔氏和林氏俯了俯首,拉起奕诗妍的手臂就要离开。
“我们也去。”奕馨妍一把拉住了奕诗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悠嫣姐姐,大家都是姐妹,也带上我们吧。”
奕悠嫣怔了一下,随即说道:“啊,你呀,还小。”说完拉起奕诗妍便向门口退去。
奕馨妍还不甘心,但见奕诗妍对她摇头,便也没再说什么。
奕悠嫣的住所位于内院的最前端,奢华异常,与奕诗妍三姐妹的小院子是天差地别。
一回到别院,奕悠嫣就变了一张脸,她轻蔑的看着奕诗妍,冷冷的说道:“你是要跟我进宫的,以奴婢的身份,这你应该明白吧,所以在我这里,你不是什么大小姐,而是一个新来的奴婢。”
她说着,又转而看向昨天为她夹菜的、那个叫秋蝉的婢女:“秋蝉,这新来的奴婢就交给你了!”
“是,小姐,”秋蝉从一旁的墙上取下了一条皮鞭。
奕悠嫣见秋蝉拿起了鞭子,不由得神情有些暗淡:“不用这样,万一打出伤来,让别人看见。”
“啊……是。”秋蝉又急忙将鞭子挂了回去。对奕诗妍说道:“跟我来吧,从最粗浅的做起。”
于是,奕诗妍开始打扫院子,刚刚清扫干净,秋蝉就撞翻了一名婢女从屋里端出来的一大堆垃圾,并且还发脾气一般,踢得散了满地。没办法,她只好重新扫起。
接下来,是整理厨房,奕诗妍跪在地上,仔仔细细的擦拭着地面,可刚刚擦完,秋蝉就把油壶打碎在地。奕诗妍心中恼怒,可也只好重新来过。
再下来准备食材,烹调午餐,收拾碗盏……奕诗妍在秋蝉一次又一次的刁难下,脚不沾地的一直忙到了傍晚。此时的她,全身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满是倦容的脸上也沾了许多污垢。
“好了,再打盆水来就可以回去了。”秋蝉高高在上的说道,看眼神,她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一会儿,奕诗妍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秋蝉迎面过来,她便向旁边一闪,让秋蝉过去。可却觉得脚下绊到了什么,跌倒在地,摔得满身满脸都是泥水。
“咯咯咯……”秋蝉戏谑的笑着:“可真是千金小姐呀,端个水都走不稳!”
“虎落平阳被犬欺!”奕诗妍心中愤恨,却没有露出声色:“为了解除寒毒,我忍!”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奕诗妍偷偷潜回了自己的住所,对,偷偷潜回去的,一路躲在大树和假山后面。
她梳洗了一番才去了母亲那里,只说奕悠嫣是炫耀自己的首饰。
然而,相聚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一转眼,奕悠嫣大婚的日子就到了。
奕悠嫣精心装扮,十里红妆整装待发,庶妹们也都精心打扮,说是来送奕悠嫣,实则是在等待接亲队伍,可想而知,都必然是王孙公子。
奕静妍和奕馨妍也来了,不过,她们却都高兴不起来,她们是和乔氏一起,来送奕诗妍的。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奕悠宁和奕云平。
鼓乐声越来越近,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来到花轿前,他身材魁梧,皮肤略黑,两道浓密的剑眉,一双凤目灿若星辰,鼻梁高而挺直,双唇略显宽厚,浑身透着一股武人的雄劲气势。
奕诗妍,看了看新郎官:“这就是三皇子司马康,嗯,果然和那些养尊处优的皇子不一样。”
司马康的左侧,司马旭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他今天倒是出奇的穿了一身华贵的浅蓝色衣袍,刺绣精美,金线滚边,
司马康的右侧,是一名身着明黄色衣袍,头戴金冠的年轻男子,那男子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皙,相貌比普通女人还要俊秀。
“太子啊,太子也来了!”庶女们一片沸腾,纷纷看向黄衣男子:“诶呀,太俊了……”
“诶呀,六皇子,果然也来了呀!”
“还有英亲王,果然是品貌非凡!”
“……”
“‘英亲王’!”奕诗妍心头一震:“他果然来了,不过,这应该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司马旭在人群中寻找着,终于,一眼看到了奕诗妍,见她并没有和其他小姐们在一起,而且,装扮也并不华丽。
于是,沈飞的话又浮现在了耳边:“殿下,卑职打听到了,那个和灵月一模一样的女子,是奕昱程的长女,刚从家乡来的,卑职在想,会不会是灵月为了找解药,冒名顶替的?”
这时,新娘子奕悠嫣被喜婆搀扶着走了出来,全场一片欢呼,可乔氏却紧紧握着奕诗妍的手,泣不成声,奕静妍、奕馨妍和奕悠宁也都抹起了眼泪。
“娘,静妍、馨妍、宁儿,别这样!”奕诗妍也强忍泪水:“不是跟您说了吗,我这个老毛病啊,普通郎中治不好,只能等到了宫里,求御医诊治。等我好了再回来嘛!倒是你们,一点心计都没有,让人家担心。”
“不用担心娘。”乔氏急忙拭去了泪水:“你只管好好医病,医好了就给家里捎个信,让你父亲想办法接你回来。”
“对对,娘有我们呢,你就放心吧,医好了病马上捎信给我们。”奕静妍和奕馨妍也急忙擦干了眼泪。
“还有我,我也会好好服侍母亲的!”奕悠宁也安慰似的一笑。
“我知道了,放心吧!”奕诗妍眼圈发红,但还是信心满满的微笑着,拍了拍妹妹们的肩膀。
这时,奕云平拉了拉奕诗妍的衣袖。
“二弟,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奕诗妍拍了拍奕云平的肩膀:“除了大哥以外,你可是家里唯一的男丁。”
奕云平点了点头,他看了看乔氏,和奕静妍、奕馨妍,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然后看了看奕悠嫣,又指了指自己的心窝。
“嗯。”奕诗妍点头,会心的一笑。便转身向奕悠嫣那边走了过去,一转过身来,她便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汹涌而出,但又立刻用手帕拭得干干净净。
看到此情此景,司马旭心中感慨,但又忍不住的失望:“他和母亲,弟妹之间,亲情深重,应该不是作假,可是月儿说过,她的母亲早在三年前就已仙逝了,难道。真的不是吗?”
这时,四下里响起了隆隆的鞭炮声,只听秋蝉怀里“喵……”的一声,一只白猫钻了出来,它背上的毛全都竖了起来,显然是受到了惊吓,不顾一切的篡了出去。
“雪儿!”奕悠嫣掀起盖头的一角,带着哭腔推搡着奕诗妍:“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我追回来呀!这可是大哥从西番给我带回来的,要是丢了,我剥了你的皮!”
“是!”奕诗妍急忙飞奔过去。可就在她即将追到白猫的时候,那猫又是一篡,顺着一匹马的后腿,篡上了马背,跑到了马头上。
那匹马用力抖抖鬃毛,白猫的爪子却抓的更紧了,马儿一声嘶鸣,抬起了前蹄。
奕诗妍顾不得多想,翻身上了马背,一手抓住白猫,抱在怀里,一手死死的抓住了缰绳。
这时,那马又是一声嘶鸣,载着奕诗妍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