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康神情一紧,便要催马追赶。
“三弟!还是我去吧。”司马旭伸出右臂拦住了司马康, 催马便追了上去。
此时, 他心中急切,在他眼里,被惊马带走的就是灵月。也正是因为如此, 他并没有注意到, 迎亲队伍中的另外一个人, 也催马追了上来。
奕诗妍紧紧拉住缰绳, 双腿紧紧夹住,可马儿依然狂奔不止。而且又是嘶鸣, 又是抖动,似乎就是想把背上的人甩下去。
她一个力不从心,便被马儿甩到了半空,心中大惊。
就在这时,一匹乌鬃马飞驰而至, 司马旭一把抓住了奕诗妍的衣服。
奕诗妍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司马旭的手臂,向马背上奔了过来。
由于用力太猛, 她直接撞进司马旭的怀里, 撞的白猫又是一声尖叫。
一股男子的雄劲气息瞬间包绕全身, 奕诗妍急忙撤回身形,却又险些从马上跌落。幸好又被是马旭拉了回来, 。
奕诗妍半卧在司马旭的臂膀之上, 重重的喘息, 一手提着白猫颈后的皮毛,一手紧紧抓着司马旭的手腕,她惊魂未定的看向司马旭,正对上他那双乌黑而幽深的眼眸。
“是他!竟然是他救了我!”奕诗妍才看清来人是谁,顿觉两颊一阵火热。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司马旭,只见他身披太阳的金色光华,头发和衣襟在风中飞舞,冷峻的面容,更显得英姿勃发。
可是,司马旭的脸却突然冷了下来,他心中暗想:“蠢丫头,一点武功都不会,竟然还敢做如此危险的事情,她到底不是我的月儿。”
于是,距婚礼现场还有很远一段距离,他就勒住了缰绳,对奕诗妍说道:“下去自己走吧。”
“哦,好。”奕诗妍面目绯红,急忙下马:“多谢殿下相救!奴婢……”
“你不必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让婚礼出什么差池而已。”司马旭面如寒霜,冷冷的说着,随即催马而去。
奕诗妍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呛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抱着白猫,站在原地深深的喘息。
看了一眼周围,她更加火冒三丈:“天啊,这是哪儿啊?离学士府应该很远了吧,这冰疙瘩,就这么把我丢下了!”
这时,一个清爽的、男子的声音,在前方不远处响起:“姑娘,你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吧?”
听了这声音,奕诗妍心头一颤,抬头望去,原来是一名身着锦缎华服,头戴玉冠的男子,正骑在一匹白马上。
那男子大约二十七八岁,面如冠玉,双眉如剑,一双阔目炯炯有神,鼻梁高直,唇形优雅。
“是他?”奕诗妍心中顿时翻腾起来。
这时,那男子再次开口说道:“我是当今皇上的侄儿,英亲王司马荣,也是奉旨前来迎亲的,上来吧,我带你回去。”他说着,便向奕诗妍伸出了右手。
“什么?他说,让我和他共乘一骑?”奕诗妍迟疑了,吱吱呜呜的没有作答。
“快!”司马荣伸出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催促道:“快上来,不然就误了吉时了!”
“是啊,大局为重,顾不了那么多了。”一诗妍在心中暗自咬了咬牙快步走到司马荣身侧。
她左手抱着白猫,右脚踩住马鞍,右手抓住司马荣的右手用力一拉,便极其敏捷的纵身上马,坐到了司马荣身后的位置上。
马儿被司马荣催动,便跑了起来,速度不算快,奕诗妍左手抱着白猫,右手轻轻抓住司马荣腰间的衣袍,往昔的一幕一幕再次浮现眼前:
三年前的一个傍晚,她独自在湖光山色的花园里曼舞。
落英缤纷,水花四溅中响起了一阵悠扬的萧声,与她的舞姿完美交融。
一舞已毕,她寻声看去,一个风度翩翩,衣着精致的年轻男子,手持玉箫走了过来:
“你就是忠义候的义女,飞萱妹妹吧,我叫司马荣,是当今皇上的侄儿。”男子声音爽朗。
那一刻,她整个人都被融化了,俊美的男子她见过不少,可拥有如此不俗气质的,却是第一个,而且他眼神温柔,让她莫名的有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自此以后,那双眼睛就成了她魂牵梦绕的向往。
不久之后,又是一个傍晚,她专心致志的在花园里舞动着双鞭。一个失误跌倒在地,感觉十分狼狈。
这时,一只白皙而又宽大的手伸了过来:“飞萱妹妹,你要不要紧?很痛吧。”
她抬头仰望着眼前那期盼已久的男子,怯生生的把自己皙如羊脂的小手放在他的手上。从此以后,那双手,那种仰望,就成了她全部的期盼。
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她听说英王过府饮宴,就悄悄来到了花园。
果然,期盼已久的身影出现了,他温柔的拉着她的手:“飞萱妹妹,我们以后都不能再见面了。”
她浑身一颤:“为什么?”
“因为定了亲的男女,从定亲之日起就不可以见面了,一直到成亲为止。”他的双目如明月般光华无限。
“定亲!成亲!”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荣哥哥,你是说……”
“是啊,傻丫头,你是我司马荣的人了。”从那以后,他便成了她对未来的一切憧憬……
想到这里,奕诗妍自顾自的摇了摇头,脑中神思一转,到了另一幅场景:
那日傍晚,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际,可英亲王府门前的石狮子依然是冷冰冰的青灰色。
她只身来到金钉的大门前,此时的她一身疲惫,面色也十分憔悴,头发有些许凌乱,一身淡紫色的罗裙已染的斑斑血迹。
“什么人?”门口两名身穿银甲的护卫拦在了面前。
“我是你家王爷未过门的妻子——岳飞萱,有重要的事情要求见你家王爷。”岳飞萱神情急切,双眼中布满红红的血丝。
“原、原来是岳小姐!”两名守卫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神情怪异而纠结。
“请小姐先去客厅奉茶,我们这就去通报王爷。”一名守卫带着岳飞萱走了进去。
精致素雅的客厅里,岳飞萱焦急的走来走去。这时,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岳小姐,这是我家王爷给你的信。”那男子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到了她的面前。
她接在手中,打开一看,纸上只明晃晃的写着两个字——退婚。
奕诗妍紧紧蹙眉,再次对自己摇头,她拉回思绪,看看周围,已经可以看到学士府的大门了。
“英王殿下,就到这里吧,奴婢下来自己走就可以了,以免有损王爷颜面。”奕诗妍淡淡的说道。
“吁……”司马荣拉住了缰绳说道:“也好,以免有损姑娘清誉。”
奕诗妍下了马,便对司马荣深施一礼:“多谢王爷!”说完便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向着学士府的大门飞奔而去。
司马荣,轻轻催吗,不快不慢的向学士府走去,看着奕诗妍的背影,心中思量:“这女子,我应该是在哪里见过的?可是,到底是在哪里呢?”
看到奕诗妍跑过来,秋蝉急忙上前接过了白猫,还不忘低声斥责道:“你怎么这么慢啊?小姐都快急死了!”
奕诗妍此时的心情本来就很复杂,被秋婵这样数落就更加不悦,于是,就在把猫递到秋婵怀里之后,迅速的、狠狠的揪下了猫尾巴上的几根毛。
“哇……”白猫一声嘶吼,一爪子抓在了秋蝉的脸上。抓出了红红的三道血痕,随即又是一篡,到了秋禅的头上。
“啊……”秋蝉一声尖叫,急忙抓住白猫,想把它从头上拉下来,奈何白猫死的抓住了她的头发。
她好容易把猫从头上拉下来,可头发却全被抓散了,像个疯妇一样,甚是狼狈。
“哈哈哈哈……”全场一片哄笑。
“秋婵,看来雪儿好像不喜欢你啊,你怎么欺负它啦?”奕诗妍貌似对白猫很是心疼。
“你胡说什么!”秋蝉又羞又恼,面容扭曲的呼喝道:“雪儿是被这该死的鞭炮声吓到了……”
“住口!”林氏带着一名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大龄丫鬟走了过来,压着愤怒低喝道:“不懂事的丫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还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她随即又看向身边的大龄丫鬟说道:“牡丹,快把雪儿抱过来。把这个丫头带下去。”
“是。”叫牡丹的丫头走到秋蝉跟前,伸手去抱白猫。
秋蝉有些不甘心,便急忙解释道:“牡丹姐姐,我没有……”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了秋蝉的脸上,大龄丫鬟一声低喝:“闭嘴,还不下去梳洗,弄好了赶紧追赶队伍。”
“是。”秋蝉捂着脸,含着眼泪,一肚子委屈的退了下去。
司马康看到奕诗妍回来非常欣慰:“太好了,你总算没事,真是的,就为了一只猫。”
他转而又对司马旭说道:“大哥,幸亏你救了她,否则我实在是于心难安。”
“啊,对了。”司马康又看向奕诗妍:“你也是陪嫁吗?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奕诗妍微微喘息着行礼说道:“奴婢叫奕诗妍,正是皇子妃的陪嫁。”
“呵,真有胆色。”司马康灿烂的一笑。
绕了大半个京安城,花轿总算抬进了宫,拜过天地之后,奕悠嫣被送入了满目通红的洞房。
她掀开了盖头,看了看桌上的点心,满脸不悦的说道:“怎么只有这些东西呀?奕诗妍,快去给我找些精致的点心过来,快去!”
“是。”奕诗妍急忙转身向门口跑去,却脚下一绊,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她急忙爬起来,便看到秋蝉捂着嘴巴,笑得花枝烂颤。
“小贱人,等本姑娘的寒毒解了,一定打得你哭爹喊娘。”奕诗妍一边想着,一边跑到了门口。
她急匆匆的跑出了洞房,可眼前却是一片迷茫:“这人生地不熟的,到哪里去找精致的点心啊?”
这时候,一个温柔而又清爽的、女孩子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这位姐妹,你是要给娘娘找点心吧。”
“啊,是啊!”奕诗妍急忙转身。只见那讲话之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宫女,她肌肤如玉,眉如新月,目似秋波,鼻如玉雕,口若樱桃,身材窈窕。
“跟我来吧。”那宫女和善的一笑。
“哦。”奕诗妍点了点头:“多谢!”
“不必客气,以后都是姐妹啦。”那宫女一边带着奕诗妍向门外走去,一边说道。一双美目犹如一池清水,淡雅而又纯净。
“我叫方婉瑜,在这里当差有三个月了,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忙的,你就尽管开口,千万别见外。”那宫女打开一个房间的门,又继续说道。
“啊,好啊。”奕诗妍也会心的一笑:“我叫奕诗妍,以后要请你多多提点了。”
在奕诗妍的苦苦盼望之下,天总算黑了,她一身疲惫的走出了大殿,深深的呼吸着混着淡淡竹香的空气。
忽然,一个白影疾驰而至,奕诗妍一惊,便已被那人抓起来带到了空中,向着远处疾掠而去。